《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13、约定 陈驿跟在林

　　陈驿跟在林霁后面，他正有些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色，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点点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便消失不见。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

　　林霁听见他这么说。

　　看来陈驿原本生活的地方是不下雪的嘛。

　　林霁印象中，他曾在网上看过，对于生活的地方不下雪的人来说，对于“雪”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向往。
　　不知道陈驿会不会。

　　林霁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果然，陈驿还愣着，甚至用手试图去抓住更多的雪花。

　　眼里流露出惊奇表情的陈驿，林霁第一次见。
　　“这么说我很幸运嘛，能和你一起看你人生中第一场雪。”林霁扬起嘴角打趣，边说还边用手比了个数字一。

　　陈驿也笑，边笑边往前面走去，他没有在乎被打湿的肩头，而是蹲下来，捧起一勺雪试图搓成雪球，但由于雪并不多，一到掌心中，就化掉了。

　　林霁看着他的动作，说，“现在雪还不够厚，需要再等等，后面就可以打雪仗了。”

　　陈驿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似乎想到什么，说：“你在这里等我两分钟。”他扔下这句话就往楼里面跑回去。

　　出来时，陈驿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林霁，是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和一把伞。

　　“降温了，我觉得你最好穿上，把伞也带上，别淋湿了。”

　　林霁顿了两秒，没记错的话，陈驿手上那把伞应该是他唯一的伞。

　　而陈驿好像有很多不同款式的黑色羽绒服。

　　“伞就不用了，你把羽绒服借我吧，你的衣服有帽子，我带上就不会淋湿了，我有点懒得撑伞。”林霁从他手里把羽绒服接过来，让陈驿帮他拿着那本书，很自觉地穿上，带上帽子，拉上拉链。

　　羽绒服是陈驿的码数，稍微有些大了。

　　陈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做完一系列动作，自己手里的书也重新被拿回去了，林霁正跑向院子门口转头朝他挥手说拜拜。

　　“我走啦，下次再来，下次一定会记得带你的围巾还有衣服——。”

　　陈驿拎着那把伞，也举起手，嘱咐道，“到家说一声。”

　　回去的路顺畅多了，陈驿刚才对着电梯里的小区规划图给他讲路线，林霁已经摸清了路线，很快就到家了。

　　家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林霁还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自己家，再看一次门牌号，确实没错。

　　难道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吗？还是………
　　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清泽坐在沙发上，耳边还托着手机打电话。

　　“爸——，你回来了啊！”林霁兴致冲冲地说，林清泽很久没有出过这么久的差了，和以往都不同，这次他足足去了要大半年。

　　但一看清眼前的人，林霁突然感到一阵难过，心像被揪起来一块，他的声音都含糊了，“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林霁这句话的声音与刚才惊喜的清亮完全相反，闷闷的。

　　林清泽正拿着手机讲电话，看见林霁进门，像是没听到他那句话，朝他笑了笑，指指旁边的行李示意他打开。
　　林霁没再打扰他，径自坐到沙发上去。

　　“诶，阿霁啊，你回来啦，林先生让我来做宵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房姨在厨房忙碌，瞧见林霁忙问他饿不饿。

　　林霁摆摆手说不用了，他才在陈驿那儿吃完，现在很撑。

　　林清泽再次示意林霁去把行李箱打开，林霁才终于站起身来。

　　林霁将行李箱拖到旁边放倒，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盒子，林霁只看一眼包装便知道里边装着的是什么。

　　林清泽电话刚好打完，他走到林霁身旁站着。林霁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爸，“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林清泽笑了两声，“国外的饭菜难吃的不行，我又没自己带厨子过去，吃的少，自然就瘦得多啊。”

　　林霁依旧一言不发地直直看着他，林清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盘着腿和林霁一样坐在地板上。

　　“检查过了，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没别的问题。”林霁听见检查过了，才勉强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怎么搞的，爸，你是个大人诶，你这几天要多吃点饭。”

　　林清泽忍俊不禁，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看林霁没动作，他亲自动手把行李箱打开，把东西拿出来给林霁看，“怎么样？”

　　林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真给我买回来了？这款手办我想要很久了，谢谢爸。”
　　“嗯。”

　　林清泽看见林霁脸上洋溢着的兴奋，也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对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我刚才去朋友家里了，顺便蹭了一顿饭。”

　　想起陈驿，林霁猛地想起身上还穿着陈驿的羽绒服。自己的衣服可以随地大小坐，但陈驿的可不行。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衣服脱下，朝周围环顾一圈，最后小心地把那件外套平铺在沙发上。

　　帽子还湿着呢，得晾晾。

　　林清泽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你只有这一件羽绒服了？”

　　珍惜成眼珠子了都。

　　“不是，刚才去的时候穿太少了，吃完饭回来又降温又下雪的，我朋友叫我穿回来，这件衣服是他的。”林霁解释道。

　　林清泽了然地点头，思索了一下，问：“那个叫顾策的朋友是吧。”

　　林清泽记得之前林霁带这位同学回过家，挺活泼一小孩。

　　“不是顾策，新朋友。”迎着林清泽探究的眼神，林霁继续说道。“顾策前段时间转走了，他是新转来的，我的，新同桌。”

　　林清泽点头。

　　林霁平常绝不是话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陈驿这个人，他总是很有表达欲，“他成绩也很好，和我不相上下吧。”林霁继续说。

　　“嗯，那是很好了。”林清泽认可地点头。

　　林霁失笑。

　　“我刚刚去他家，就我俩，他做的饭和房姨做的一样好吃。”

　　林霁边说还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是林霁头一回在自己面前谈论一个朋友的许多。

　　“那下回也请他来家里吃饭，让他也尝尝房姨的手艺。”林清泽笑着说。

　　这回换林霁认可地点头了，边点还边说“嗯，下次有机会我和他说。”

　　………

　　和林霁挥手告别后，陈驿在门口站的有点久，直到眼前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直到感到一阵迟来的寒意。

　　进门他先摸了摸手机，将静音关闭。

　　没多久，铃声又传进耳朵里，但这次是电话铃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陈驿很想拒接，却手滑点下了接听键。

　　“喂？小驿啊，是我。”听见熟悉的声音，陈驿愣了愣。

　　来电的人是陈驿的爷爷，说来也好笑，陈驿是八岁那年才知道自己有一个爷爷，有一个奶奶。
　　陈恒忠与陈驿母亲侯连缘相识的时候，害怕侯连缘因为家庭条件相差过大，选择与他分手。
　　于是陈恒忠选择假装成一个从小被丢弃在福利院，独立自主，顽强长大男人，或许他觉得这样说出去，会比父母都是农民更让他有面子。

　　陈恒忠和侯连缘结婚五年，侯连缘到死都不知道陈恒忠连家庭情况也是骗他的。
　　直到侯连缘去世后，陈恒忠把陈驿带回家。
　　陈驿第一次见到爷爷奶奶。

　　对面尽管没听见陈驿的回话，但还是自顾自的说起来。

　　“小驿啊，听你爸爸说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怎么也不回来爷爷这看看呢。”电话中苍老的声音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抱歉，爷爷，我过段时间会去的。”陈驿开口道歉。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激动起来，连应了几声，“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人自己在外面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你奶奶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哈哈，她老糊涂了，拿着你小时候她偷偷给你买的的玩具让我给你藏起来。”

　　陈驿沉默地听着，问老人家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陈老爷子乐呵呵地说身子骨硬朗着呢，然后把以前的，最近的事连续讲了一箩筐，陈驿没有不耐烦，知道老人家想多和他讲几句话，时不时附和几句。

　　天色渐晚，陈驿听出对方的倦意，借口提出自己要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老人家还不知道明天是休息日，生怕打搅孙子的功课。嘴上说着怪老头子和你讲那么久的话。

　　陈驿等着对面把电话挂了，但沉默半响，陈老爷子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祈求的寂寥声音在陈驿耳边响起。

　　“小驿啊，你奶奶的忌日要到了，回来一趟吧，我想见见你。”

　　眼前的灯光被揉皱了。

　　“好。”陈驿答应了。

　　结束通话，陈驿才发现林霁到家的信息已经发过来，紧随其后的一条是礼尚往来地邀请他到家吃饭的邀约。

　　陈驿眼底终于透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按下一个好字。

　　………

　　林家，林清泽眼看着儿子大晚上不睡觉抓着他带回来的手办摆弄，用相机把手办各种角度和不同灯光下的形态的照片拍了无数张。

　　这幅从未见过的样子让他怀疑以前送的那些林霁嘴上说着喜欢的，其实从未送到儿子心坎上去，心软的父亲从来只思量自己的错误，林清泽破天荒地没催他早睡。

　　哪想客厅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亮，林霁立刻放下他手里的相机和手办过去瞧，仔细看了会儿，眼睛都亮起来，然后欢欢喜喜地拿起手机，照也不拍了，连手办都忘记了，急着回房间。

　　但还不忘回头和他这个爹说一句“爸，你早点睡”。

　　林清泽叹了口气。

　　看来下次送个手机给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