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沈鷃

3、第 3 章

　　齐珩淮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加快。
　　H：没有，我刚回国没几个朋友。
　　对面良久没有动静，他忍不住困意要闭眼的瞬间，常遇衡突然发来信息。
　　齐珩淮忍着困意，强撑着回复常遇衡的信息。
　　Y：零食和水果还合口吗？
　　H：嗯，挺好吃的。
　　Y：早点睡
　　Y：［晚安］
　　齐珩淮还没来的及息屏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清晨的阳光照在齐珩淮身上。
　　齐珩淮身上还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平板在细化漫画的人物，在画人物右耳的耳钉时脑子里想的全是常遇衡那枚不起眼的耳钉。
　　怎么画也画不出他想要的感觉，直接跳过画耳钉这一步。
　　画的差不多了，齐珩淮双指缩小画面。看着角色的侧脸直接幻视常遇衡，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去联想着常遇衡的记忆。
　　直到熟悉的钝疼感袭来，齐珩淮颇为烦躁地关上平板。
　　已经黑掉的平板倒映出自己的头发，齐珩淮伸手把前面挡眼的发丝往边上拨了拨，有点长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齐珩淮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出门前扫了一眼停在车位的黑色轿车，把大门锁上之后便开始了绿色出行。
　　早晨的北京来来往往没多少人，摆摊的大爷大妈聊着闲天。
　　齐珩淮垂着头看着落下来的树叶，抬脚踩了上去。
　　微小的碎裂声从脚底传来，齐珩淮看着踩碎的树叶分成好几片，感觉特别解压。
　　一路上的树叶几乎都被他踩了个稀巴烂，每次踩碎都会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面，齐珩淮自我认为非常暖心踩完了还扔进垃圾桶里不麻烦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非常给力，路上没多少落叶供齐珩淮踩。
　　没了落叶踩的齐珩淮打开微信聊天框随意地上下翻动，安安静静的没人和他发消息。
　　视线停在最顶端的常遇衡，上面显示着昨天的晚安表情包。
　　齐珩淮的大拇指悬在半空，犹豫不决。
　　点进去，看了没聊几句的对话框又退了出去。
　　兜兜转转还是走到理发店门口，看着理发店里忙碌的人，齐珩淮关上手机推门走了进去。
　　这家理发店就一个理发师正在经营着，此刻的理发师靠在前台边玩着不知名游戏。
　　听到铃铛的声音循声望去，看到齐珩淮推门而进。仔细打量一番之后，迎上去打招呼道“hello帅哥…”
　　“不办卡，剪短染一个灰紫色的头发能做吗？”齐珩淮先一步打断理发师。
　　被齐珩淮打断的理发师也不恼，笑眯眯问道“可以，之前染过吗？”
　　“没有。”
　　理发师点点头带着齐珩淮到一旁洗头，在洗头的间隙不忘叭叭几句。
　　齐珩淮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偶尔跟着附和几声。
　　“帅哥做什么工作的啊？”理发师拿着干毛巾擦着齐珩淮的头发随口问道。
　　“画画的。”
　　“画画的好啊，”随后捏起一缕头发“你这发质比较软啊剪短了感觉没有你这样头发微微留长好看。”
　　齐珩淮看着镜子里的理发师比划的样子，摸摸下巴“稍微剪短一些。”
　　理发师干净利落的应了下来，在一旁调试着染膏。
　　染发的过程漫长而无聊，齐珩淮偏头看着理发师玩着游戏五局输了四局，一局平了。
　　可能是觉得一直输没意思，理发师放下手机和齐珩淮复盘着刚才的对局。
　　齐珩淮听完以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一只大肥橘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蹭蹭理发师的裤脚。
　　“大猪，你一顿吃的比肥猪吃的都多。你减减肥行不行。”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理发师还是倒出一大碗猫粮喂给橘猫吃。
　　“你这猫怎么吃成这么胖的？”
　　这一句话开启了理发师的话匣子“它是我在一个雨天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那个时候的它才这么大这么瘦。”理发师用手比划道。
　　“现在已经被我养的胖胖的。”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自豪。
　　齐珩淮看着镜子中正在吃饭的橘猫，嘴角微微扬起。
　　临近中午的时候齐珩淮的头发终于染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点点头。理发师用手给他捋了捋，提了个建议可以去戴个同色系的耳钉或者耳夹。
　　说起耳钉，脑子里想的全是常遇衡的样子。
　　齐珩淮点点头，把钱转给了理发师后离开了店里。
　　中午的街上人来人往，周围的说话声此起彼伏。齐珩淮没什么目的的走在街头，偶尔会有人注意到他。
　　齐珩淮没有在意旁人的打量，瞎在路上溜达。不怎么的走到自己高中门口了，齐珩淮绕了一圈走到后墙三两下翻了进去。
　　齐珩淮低头扫了扫自己身上的灰尘，抬起头和常遇衡对视上。
　　“……”两个人相顾无言，齐珩淮只觉得脸上发烫。
　　“好巧啊，你也来复读了吗？”齐珩淮率先开口道。
　　常遇衡的目光聚焦在齐珩淮的头发上“发色不错，”齐珩淮微微点头“不过你为什么要翻墙进来？”
　　齐珩淮干笑两声道“锻炼身体锻炼身体。”
　　胡翰海从常遇衡身后冒出来，伸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齐珩淮上下扫视一遍说道“嚯，齐珩淮高中染银发，现在染紫发是吧。”
　　“怎么样啊胡辣汤，是不是比之前的银发好看？”
　　“去去去一边儿去，说话没大没小的。一样的像老头儿似的。”
　　齐珩淮一脸笑嘻嘻地改了称呼道“胡老师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胡翰海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道“没有你在，最近高血压什么的病症都好了。”
　　正是学生们吃午饭的时候，一位学生瞅见胡翰海上去打了声招呼“胡主任好！”
　　胡翰海摆摆手“升官了，崔校长怎么样了？”
　　“崔校过得很好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不是说升官发财死老板吗？”齐珩淮刚说完，常遇衡咳嗽了几声。
　　几乎是刻进骨子里面的东西，齐珩淮立刻闭了嘴，正巧不巧崔校本人提着个喷壶走过。
　　“胡老师吃完饭，我们再和您叙旧。”常遇衡对着胡翰海用着敬语说道。
　　胡翰海点点头道“昂行，还是遇衡懂事。齐珩淮你看看你同桌毕业了还这么有礼貌。”
　　齐珩淮看着胡翰海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同桌两个字。
　　明明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身边人都说他们认识？
　　“你吃饭了吗？”常遇衡问道。
　　“吃了。”齐珩淮话刚落，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昨天在你家蹭了一顿晚饭，今天就当回礼了。”常遇衡对着齐珩淮说道。
　　齐珩淮跟着常遇衡来到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齐珩淮等着常遇衡点完菜之后，才开口“我们…之前认识吗？”
　　常遇衡微微一怔，摆弄着面前的餐具道“见过，不过因为圈子不同没怎么说过话。”
　　齐珩淮哦了一声，在脑子里捋着思路。
　　不多时服务员把餐点端了上来，九道菜无一例外的都是齐珩淮爱吃的。
　　齐珩淮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起来，脑子却没有停止转动。
　　几分钟过去了，常遇衡动了几下筷子。桌上的菜几乎都被齐珩淮吃完了。
　　“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齐珩淮放下筷子问道。
　　“没有，我不太饿。这家店的味道怎么样”常遇衡回答道。
　　齐珩淮抿抿嘴“还可以。”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道“我吃饱了。”拿起手机起身准备结账被常遇衡拦了下来。
　　齐珩淮客气地说几句我请，被常遇衡拦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菜回想着常遇衡刚才怔愣的样子总觉得对方在隐瞒自己什么。
　　“你不去上班吗？”齐珩淮看着常遇衡这样悠闲忍不住问道。
　　常遇衡转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回答着齐珩淮的问题“今天是周六。”
　　齐珩淮一般也不会记着今天是星期几，毕竟那段数着日子过周末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望着窗外发呆，托着腮不在意常遇衡会带着自己去哪，就像一只漂泊流浪的候鸟随地栖息一样。
　　摇下窗户，齐珩淮看着后视镜里常遇衡的侧脸，视线停在镜子片刻把车窗重新摇起。
　　“你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齐珩淮想了想道“我的爱好比较小众。”
　　“不说出来怎么能知道自己的爱好小众呢？”
　　听完这句话，齐珩淮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很火的网络热梗叫做引导型恋人。只不过，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齐珩淮摇摇头把引导型恋人这个词抛之脑后，常遇衡猛的开口道“不愿意说没关系。”
　　齐珩淮没有让人的话落地的习惯，闭上眼睛瞎说了几个爱好。
　　常遇衡听完之后，一声轻笑从喉咙里发出来“里面怎么没有爱说谎话？”
　　齐珩淮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常遇衡了，他总给齐珩淮一种想把秘密告诉他但又不想让他知道的矛盾感。
　　常遇衡把车停在了什刹海的游客中心，齐珩淮解开安全带以为对方打算去什刹海散步。
　　齐珩淮跟在常遇衡身后过了一个马路，抬起头看到北海公园的门口“我没预约买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