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北极芯

4、篮球 终于在他们

　　“学霸，你别担心，我把我朋友叫来，他校篮球队的，打球比顾阳还厉害！”
　　林归浅在汪翰眼里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高冷学霸，他担心大学霸在篮球场被虐得道心破碎，从隔壁班叫来了经常一起打球的好兄弟朱锋。
　　他搭着朱锋的肩膀向林归浅介绍：“这是朱锋，咱们年级的篮球特长生。”

　　林归浅礼貌问好，他见过朱锋和顾阳一起打球，因而对方和汪翰一样在他眼中不算眼生。
　　“所以我是和朱锋同学一队吗？”他一边询问一边看向身旁的顾阳。

　　“你和我一队。”话刚落音，他觉得自己肩膀被人一揽。在汪翰瞪大了眼睛，以不可置信的表情说出“你不和我一队吗？”的问句后，他听到顾阳的声音：“谁说我跟你一队了？我跟学霸一队。”
　　说完，身旁的人像才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有点冒失似的，放开了他的肩膀，对他抱歉地笑笑。

　　顾阳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对林归浅做出一般关系很好的人才会有的举动，可能是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可能是林归浅对他也挺自来熟的，可能是他就对林归浅这种在他看来“文武双全”的人抱有好感。
　　就像很多关系好的人都是一眼就能看对眼一样，顾阳对林归浅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们这么多年一直一队，这么快就分开了吗？你是不是早就想换掉我了？！”汪翰表示心碎，佯装悲伤地靠在朱锋身上，“顾阳，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负心汉！朱锋啊，你看看他！”
　　后者笑着把他推开，扬眉道：“没事，我马上带你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学霸，别听他们胡说，我们肯定能赢。”顾阳对林归浅的实力很有自信，他认为学霸既然打架厉害，篮球应该也不会太差。

　　林归浅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顾阳的篮球水平很高，已经达到了校队的水准，可惜校队只收篮球特长生。当年他也想过走体育特长的道路，他父亲反对得厉害，认为体育特长生都是些成绩极差的混子。这显然是极端且不尊重人的想法，但顾阳说服不了他爸，只好作罢。

　　尽管球风不如朱锋那么强势，顾阳在场上的表现绝不逊色于对方。不过他显然高估了林归浅的实力，还真给汪翰说中了，大学霸对篮球一窍不通。林归浅打篮球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运球推进都开场打了好几下后才适应。
　　终于在他们落后对方八分后，顾阳彻底意识到林归浅就是篮球场上的“旱鸭子”。

　　最终顾阳在2v2的对决中以一拖一的方式光荣战败。

　　林归浅喘着气，很不好意思地对顾阳说：“抱歉，拖你后腿了。”
　　“没事，没事！你应该就是打少了，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经常一起打。”顾阳摆手。

　　一场篮球赛将他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汪翰对大学霸的滤镜也没有原先那么夸张了，距离感拉近后，他自然地林归浅划分到朋友的范围：“是啊，学霸你想学的话我们可以教你。”

　　“对，虽然这次我们输了，但我们多练练，下次就打趴他们。”
　　顾阳说完，朱锋接了句：“嗯，我也觉得你底子不差。我原先还以为像你这种学霸打一半就会累趴下了。”

　　那真是大错特错的刻板印象啊，见过林归浅“武”的一面的顾阳心想，篮球上他没料到对方并不熟悉，体力上他倒是知道对方完全没问题。
　　不知为何，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归浅不是“文弱书生”的人，顾阳有种说不上的骄傲感。

　　他们关于篮球教学的话题没能持续太久，体育老师在下课前提早吹哨让几个班的同学集合在一起，宣布了两周后运动会初赛的消息。

　　一中高中部的运动会分为初赛和决赛，初赛在学校操场上进行，不用所有人到场；决赛场地则是学校租用的市内体育场。决赛那天全校停课，高中的三个年级齐聚体育场，初赛晋级的选手们和各班的班级项目都在这里举行。

　　“每个项目都要报够人，每个人最多参加两个项目。有想报名的同学下课后直接来我这里报名，剩下空缺的位置体委可以和我或者你们班主任商量一下让哪个同学上。”体育老师一只手拿名单，另一手在名单上时不时一弹，高声动员着大家报名。

　　“报名参加的都是初赛啊，只有进决赛的和集体项目在运动场。初赛的时候没那么多人看的，所以也不用担心自己比不好啊，大家要积极报名，勇敢尝试啊！”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这番话主要是说给那些没什么特长生的班级听的。
　　有特长生的班级在运动会上根本不需要操心，光是特长生就会抢走大半的项目，有些热门项目还会出现几个人抢着报名的情况。而那些没有特长生的班级，如果又恰好没多少热爱运动的学生的话，大多是不愿意上场的。
　　因此，如何动员这些班级的学生报名项目，是最让体育老师头疼的事情。

　　而这节课他带的几个班，恰好是年级体育生最少的班级。高二年级有十五个班，学校安排三个班一起上体育课，一班到三班的体育生就朱锋一根独苗，而整个高二年级足足有二十几个体育类的特长生。
　　此时努力吆喝着大家报名运动会的体育老师真是对学校按入学成绩排名分班的安排极其不满。

　　好在这几个班里还有他知道的爱运动的学生——他相信有人率先报名了，也算是打个样，总能调动起其他同学的积极性。
　　“顾阳，你今年还报一千米吗？”体育老师期待地看向顾阳。

　　被点到名字的顾阳却反常地低着头，半天才应声：“算……算了吧！”
　　“不过我可以参加接力，跳高跳远也都可以，单独跑步还是别了。”他补充道。

　　真不是他想辜负体育老师，去年他就报名了男子一千米，以初赛小组第一的成绩毫无疑问地进入了决赛。本来这是一个青春又热血的故事，至少顾阳本人站在决赛起跑线上的那一刻是这么认为的。可好巧不巧他在决赛摔倒了，还恰好就摔倒在终点线前一百米的位置。
　　对此，顾阳只觉得丢人。
　　用汪翰的话来讲就是：若是起跑摔了，他站起来继续跑完就是身残志坚；但偏偏他在终点线前摔了这么一跤，谁看了不想感慨一句“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顾阳那一跤摔得极惨，站起身时膝盖的伤口触目惊心，甚至吓退了原本在终点想给他送水的女生。从那之后顾阳就对一千米这个项目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体育老师也想起来他高一运动会那戏剧性的一跤，表示理解地为他报上了跳高项目。

　　顾阳还在回忆自己不堪回首的高一运动会决赛首秀，只听体育老师念出了熟悉的名字：“林归浅，你之前体测跑步很快啊，要不要试试报个项目。”
　　“都可以，我听安排。”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声音的主人，后者面上波澜不惊地说出让所有人侧目相看的数字：“今年如果还有三千米的话，我也可以跑三千米。”
　　“三千米今年取消了，那一千米我把你报上去了。”体育老师说。

　　去年的三千米项目初赛有十个班的参赛选手都临时“生病”弃权，决赛时三个体育特长生在场上争名次，剩下两个跑到后面干脆变成了走路，占了好久跑道。为了不重蹈覆辙，校领导只好在今年取消掉这个项目。

　　去年三千米跑到最后走路的两位同学之一就是不幸抽签抽中后被强制报名的汪翰。顾阳想起自己兄弟当时跑的时候累成狗，过线后摊在地上靠人拖到草地上才让出跑道的样子，甚至觉得自己在终点线前“亲吻大地”的姿势也没那么丢人了。

　　而林归浅居然主动说他能跑三千米！

　　果然，大学霸非同一般啊。顾阳想。

　　“嘿，学霸，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跑啊！”
　　体育课后，顾阳和汪翰主动找林归浅搭话，三人一起走回教学楼。
　　“嗯，小时候经常跑。”林归浅平淡地回答汪翰的话。
　　“去年运动会你没参加吗？”顾阳问。
　　“去年家里有事，就没来学校。”林归浅说，“我一开始没打算参加运动会，所以本身也没报名。”

　　“那你可错过太精彩的画面了！”汪翰眉飞色舞地讲起顾阳的黑历史，“我跟你说，去年顾阳参加一千米决赛时，在终点线前平地一摔，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这就算了，他不仅摔得很惨，伸出去的手臂也没能过线，最后拿了倒一。”

　　顾阳眼皮直跳，开玩笑地拎住汪翰的衣服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汪翰，你闭嘴吧！”

　　“想不到啊，运动会还有这么好玩的一幕呢。”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林归浅被逗笑了。像是觉得在当事人面前直接大笑不太好意思，他抿着唇，唇珠缩起来，上唇显得更薄。
　　顾阳忽然觉得他笑起来像狡黠的兔子。

　　汪翰被踢了也不恼，忽略来自被揭短之人的怒视，往林归浅身边窜：“诶，学霸你下午要不要到操场跟我们一起跑一下呀？体育老师不是说今天报名的同学可以放学后在操场做自己的项目给他看看吗。”
　　“我们班报接力的肯定会放学后去练练的，学霸你呢？”汪翰一旦觉得自己跟人熟悉起来，话就多得没完没了。何况他发现自己原先以为高冷的大学霸似乎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这让他的自来熟有了发挥的地方。
　　林归浅果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他这么应下，汪翰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走路都带点嘚瑟的感觉。

　　顾阳也是高兴的——交新朋友的那种高兴。只是这汪翰还是怎么看都不太顺眼，顾阳正准备再对自己兄弟“动手”，抬眼忽然看到林归浅在看自己。
　　抬头撞上迎面的阳光将他的脸照得发烫。

　　“汪翰说他准备报接力，你也要报吗？”林归浅问。
　　对方收不住的上扬嘴角让顾阳意识到大学霸可能还在想象自己摔倒的样子。

　　“当然要报！”
　　什么跑步阴影不阴影的，接力就一百米，要也能跑摔他这辈子不碰体育了，篮球也不打了，每天就专心备考，争取两年后的高考把学霸从第一的位置踢下来，最好是再拿个状元。
　　顾阳心里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他要让新朋友见见自己绿茵场上帅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