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以明

14、恃美行凶 “阿莲

　　“阿莲妹妹，这些日子忙得很吧。”巧娘子从院门口探出头。

　　“姐姐，你怎来了，这几日又要卖鱼，又要做盒子，感觉我这脖子和腰都要断了。”阿莲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挽着巧娘子的手臂进了屋子。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瞧着这脸又小了一圈。”巧娘子心疼的搓搓阿莲的脸，她从前觉得阿莲所做种种都只是为了跟她学木工，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阿莲是个至真至善的纯人，又往她家里送鱼，又给她侄儿买书和零嘴，知道她母亲牙口不好，就炖了盅老母鸡汤送来，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夸的，她也真当阿莲是自己亲妹妹，见她身形消减，自是心疼得很。

　　“吃了，只是活计多，才显得瘦。”阿莲转了一圈，“而且姐姐你瞧，瘦了些连腰身都出来，下次做衣可多省几尺布。”

　　“你呀你。”巧娘子点点阿莲的脑门，“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人要你好好吃饭，你竟扯到省布上了，真是财迷一个。”

　　“哈哈哈，姐姐莫怪我贪财。”

　　“银子虽重要，可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身子，还有……”

　　没等巧娘子说完，阿莲点点头，拉着巧娘子就要去厨房：“姐姐来得巧，小芙刚学会做酒焖肉，姐姐爱喝酒，定会喜欢。”

　　巧娘子拉住阿莲，神情有些凝重：“阿莲妹妹，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要紧事要提醒你。”

　　阿莲见巧娘子面色凝重，也敛去笑意。

　　“因你这盒子挣了银子，遭了有些木匠的嫉恨，竟叫人给行首递了口信，要他将你这生意封了，兄长一力为你争辩，为你在行首跟前担保，才叫那些人稍稍歇了威风。只怕他们会来摊子上找你麻烦，或者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别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好，多谢姐姐，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巧娘子吃完饭就走了，阿莲手上一刻不停的雕盒子，心里思量起巧娘子的话来，这木盒子做起来没什么难的，只要是稍手熟的木匠都能做成，而且他们技艺精湛，做的比自己好上不少。

　　若他们都做起盒子来，自己如何自处呢？如何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呢？

　　凭着自己这张巧嘴，还是自己这双会看人的眼？

　　阿莲忽的想起秦血碧给圣上送的礼来，要想让自己脱颖而出，那定要与众不同，别出心裁。而且不能求着人买，得让他们心痒手痒，还买不到。

　　她说一天只售三个便是这个道理，可想让这股风潮一直风靡下去，就不能只靠零零散散卖，得找个有名气有地位且能撑得起这盒子的人将这股风潮发扬光大。

　　她身边没有这种人，秦血碧身边倒有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这些人没有利益驱使，她使唤不动。思来想去，只有谷生合适，他平白赚了自己三成利，当付出些什么来赔的。

　　倘若真没人可用，谷生貌美，美人配美物，多赏心悦目。

　　阿莲站在琳琅阁门口时，正巧碰见下车的谷生。

　　“谷生公子，我有事找你。”

　　“我的财神奶来了，掌柜泡好茶来，再将母亲给的点心弄好端上来。”谷生拉着阿莲上了楼。

　　“多亏了你这盒子，我不仅赚盒子钱，这拍卖的东西价也越来越高了。”谷生拿了块模样精致的糕点递给阿莲，“你尝尝这玫瑰酥饼，我母亲最爱吃，料想你们都是女子，口味差不上多少。”

　　阿莲接过酥饼，轻轻咬下，酥皮一碰就掉屑，满口馥郁清甜的玫瑰香气。

　　“好吃。”

　　“那是当然了。”谷生笑着将沏好的茶推过去，“我前日邀你来，你说要在家里赶工，今日怎舍得放下凿子了？”

　　“我想托谷生公子找个有名气有地位的贵女，帮我们把这盒子的名气往上抬一抬，别叫它如同昙花一现，新鲜劲过了就没了。”

　　“自然是可以了。”谷生推了茶给阿莲，叫她就这茶吃，不至于噎住。

　　“好，你可定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这可关乎我们两个以后能挣多少银子。”

　　谷生点点头，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轻轻拨弄。

　　“这东西不够好，不够新，哪怕我找来皇后娘娘也是不招人喜欢的。”

　　“我知道，这些日子我也在做新东西，再过上三四日就有雏形了，到时候你来家里帮我参谋一二。”阿莲算着日子，这三月之期马上就到了，自己忙着做盒子无心找证据，每次见了秦血碧叶没怎么问他。

　　“好。”

　　“谷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谷生站起身给兰花浇水，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讨厌萧慎？”

　　“这说来话长了，幼时我与萧慎在一个书斋上学，他仗着家族显赫，就联合其他学子欺负我，这也不算什么。”谷生放下水壶，面色有些黑，“可当时学堂里只有一位女学生是夫子孙女，只有她愿意同我玩，可萧慎因厌恶我，竟撒播流言重伤她，导致她祖父被革职，那书斋也再不招收女子。”

　　“萧慎真不是个好的，谷生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阿莲凑了上去，一双俏丽的眸子直挺挺盯着谷生，谷生脸红透了，直往后退。

　　“好。”谷生点点头，又忽的想起阿莲与萧慎的关系，“你不是萧慎的女人吗？”

　　“强纳的贱妾罢了，难道只许萧慎这种贼人纳妾，不许我们这些可怜人反抗？”阿莲作势要哭，谷生连忙递上帕子，手忙脚乱不知做什么好。

　　“我答应你，不要哭，我会帮你的。”

　　“好，多谢谷生了，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阿莲将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谷生见阿莲变脸这么快，这美人竟是个恃美行凶的。

　　阿莲没回家，马不停蹄地去了秦府，有谷生帮忙固然好，可这证据的紧急只有她与秦血碧知道，定要去互通信息，商量下一步对策。

　　秦血碧正在训斥小八，让她将这些人吓唬一番，叫他们无心无力再写条子弹劾自己，可谁料，小八又是扮鬼又是在人家睡觉时泼水的，生生把几个人吓病了。

　　“小八，做事要有度，你做事如此鲁莽，我以后怎敢将事交给你。”

　　“属下错了。”

　　秦血碧恨铁不成钢，只能悻悻闭了嘴，叫小七去教她。

　　“大人。”

　　“你来了。”秦血碧轻轻揉揉眉心。

　　“大人有烦心事？”

　　“无什么大碍，你有什么事便说。”

　　“这三月之期近在咫尺，可这证据。”阿莲摊摊手，一脸无奈。

　　“我怎记得阿莲姑娘说要找到萧慎的错处，将他的骨头熬来喂猫儿吃呢，如今便要认命了，来求我做主。”秦血碧冷笑一声，“阿莲姑娘要我做的，本指挥使没有一件没做到，可阿莲姑娘答应我的银子、证据一件都没做到，姑娘是想做攀树的菟丝花？”

　　阿莲没料到秦血碧变脸如此快，这些日子他总是温和的，带笑的，阿莲竟忘记秦血碧的恶名昭著，将他当成可商量对策的伙伴，真是够蠢的，也够懈怠的。

　　“民女不敢，银票我今日带来了。”阿莲从腰侧的钱袋里掏出两张一千两银票，小心翼翼摆上桌子，“证据，我已经有法子了，明日我要去萧府赴宴，我亲自去萧府找证据！一定不会叫大人失望的。”

　　“亲自去萧府？”秦血碧的脸更黑了些，“你不知道那萧慎的为人，你进了萧府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我看你是同傻子待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阿莲抬起头，自己同傻子待久了，这傻子不会是谷生吧。

　　“大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民女不想麻烦您，可此行凶险，您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银子的面子上，稍稍照拂些民女，别叫民女在萧府里丢了性命。”阿莲连忙叩首，秦血碧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她拿捏不准他的脾气。

　　“不是说过不要再跪了吗？”秦血碧伸手要扶阿莲，阿莲避开他的手，头垂的更低，这幅坐低伏小的样子同阿莲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民女不敢，前些日子民女太过狂悖，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会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宽恕了我吧。”

　　秦血碧有些慌乱，自己只是气恼她不好好办差事，却整日同琳琅阁那只男狐狸纠缠在一起，怎的弄巧成拙了，把她吓到了，竟叫她怕成这样。

　　“我……”秦血碧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说软话，那真是臊死个人了。

　　“大人愿意施以援手吗？”阿莲抬起头，往日扬起的嘴角低垂着，眸子里尽是害怕和怯懦，“求大人帮帮我，不要叫我孤零零的去萧府。”

　　这女人最会变脸了，为了达成目的甚至可以演戏的，可自己这心里怎的这般难受，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痛得很。

　　“你回去吧，明日我叫小八去帮你。”

　　“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说。”

　　“民女能否借阿玄一用，屋里耗子多，磕烂了许多木料。”

　　秦血碧点点头，这院子里猫儿成群，怎偏偏借阿玄，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