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60、罡雾深处生星兽，罡浪相持战荒魁

　　沧澜飞舟再次驶入奔涌不息的星罡洪流之中。
　　方才那一处陨岩死角转瞬便被调转方向的主洪流吞没，整块扁平陨岩在两股星流的挤压撞击之下，咔嚓一声崩裂成无数细碎星砂，卷进翻滚的灰蒙罡雾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到这一幕，衍清玥心神更敛，指尖稳稳把控主控玉盘，不敢有半分松懈。
　　“星暴之内，没有恒久不变的屏障，任何可以暂歇的依托，皆是转瞬即逝。”衍清玥低声道出一句，神识持续铺展，捕捉前方星流流向的细微变化。

　　楚墟立于舟舷一侧，黑白均衡的道韵源源不断汇入护罩夹层，持续疏导轰击而来的狂暴星力。【衡丝辨虚】的感应丝在罡雾之中艰难延伸，丝线不断被高速冲撞的星屑撕碎，他只能不断消耗道韵重新补织，维持身前数百里范围的预警感知。越往碎澜星暴深处行进，法则紊乱的程度便越发剧烈，星力狂躁，感应手段受到的压制也越来越重。
　　一路向前，周遭的景象愈发可怖。
　　大片厚重如山峦一般的罡雾在虚空之中翻卷沉浮，时而向内收拢挤压航道，时而向外炸开，掀起环形扩散的星浪。数道粗细堪比山脉的星罡主河交错纵横，彼此碰撞的瞬间，炸开刺目的灰白强光，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震得沧澜飞舟护罩灵光一阵阵剧烈抖动。大大小小的星核碎块混杂在洪流之内，如同漫天飞石，连绵不绝击打青色结界，噼啪脆响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按照星图批注，南侧支流航道走到此处，已经踏入碎澜星暴中层地带。这里的星力威能，比起外围溢散区域翻了数倍，就算是寻常大乘修士孤身闯入，不消片刻便会被罡风撕碎肉身，神魂消融在狂暴星流之中。
　　二人配合依旧默契，衍清玥主掌舟身航向、以剑道根基加固护罩结界，楚墟运转《万道归墟圆满本心真解》，以衡平道韵分流、中和暴走星力，一守一调，稳住飞舟，在狭窄的生路之间辗转穿行。

　　就在飞舟绕过一道横向拦路的巨型罡流之时，楚墟维系的衡虚感应丝猛地传来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
　　这不是星流碰撞的法则震荡，也不是修士潜藏的杀伐意念，而是一股浑厚、蛮荒、带着原生野性的生命气息，蛰伏在前方航道正中的厚重罡雾之内。那股生命气息扎根在星暴之中，和周遭的星罡洪流相融一体，若是不依靠衡丝细微的道韵探查，单凭寻常神识扫过，只会将它当做一团凝聚厚重的星雾，根本分辨不出是活物。

　　“停。”楚墟立刻出声，声音沉稳，“前方一百九十里，罡雾之内藏着活物，是生存在星暴之中的异兽，气息庞大，力量和此地星暴融为一体。”

　　衍清玥立刻收住玉盘灵光，沧澜飞舟在两道支流夹缝之间稳稳悬停，护罩灵光压至内敛。她凝起剑道神识，顺着楚墟感应指引的方向探查过去，初时只看见一片翻滚不休的厚重灰雾，仔细分辨许久，才察觉雾霭深处有轮廓缓缓起伏，心脏一般节律搏动。
　　“星图上只标注这片区域有异兽栖息，却没有写明是何种异兽，也没有记述它的修为战力。星暴原生异兽，常年沐浴星罡，身躯以星核凝练而成，借此地紊乱星力加持，战力不可等闲视之。”

　　话音未落，前方那一团厚重罡雾猛地向外翻涌炸开。
　　一声低沉浑厚、震荡在星流之间的咆哮轰然响起。吼声并非传自空气，而是直接震荡周遭紊乱的法则，顺着星罡浪潮传导而来，震得沧澜飞舟护罩向内凹陷，舟身阵纹震颤不止。
　　一头庞大无边的异兽自雾中显露出身形。
　　它唤作星罡荒魁，乃是碎澜星暴本土孕育的异兽，身躯没有血肉皮毛，通体由层层叠叠凝固的星核岩层、凝练星砂交织而成，躯体绵延近百丈，形如巨龟，背甲之上隆起无数尖锐的星晶棘刺，每一根棘刺之中都流转着狂暴的星力。它没有寻常妖兽的眼瞳，头部正中一处深邃的漩涡孔洞，漩涡之内不断吞吐翻滚的星罡，四肢粗壮如山，踏在流动的星流之上，脚下的罡浪自动向两侧分开。
　　方才它一直收敛气息，将自身融入星雾，静静等候途经的生灵，待猎物靠近，便骤然发难。星罡荒魁依靠吞噬星力、误入星暴的修士与生灵为生，在这片中层航道之内，便是一方霸主。

　　星罡荒魁头部正中的漩涡孔洞一转，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星罡洪流，如同奔腾长河，径直朝着沧澜飞舟轰击而来。这一击不是单纯的异兽本命神通，它调动了周遭航道之内的星暴之力，这一道罡流，比先前他们遭遇的自然星暴洪流凝练数倍，威力暴涨。

　　“来了！”衍清玥剑诀瞬间引动，青色剑意自神魂之中奔腾而出。
　　“沧澜锁空剑！”
　　万千青色剑纹瞬间在飞舟前方铺开，编织成一片宽阔的剑纹屏障，同时锁死星罡洪流周边的空间，试图延缓罡浪冲击的速度。轰隆一声巨响，浓缩星罡狠狠撞上剑纹屏障，青色剑丝一根根剧烈震颤，不少纤细剑纹直接被狂暴星力冲碎、消融。
　　衍清玥渡劫后期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剑意，额角悄然凝起一丝淡白灵力光晕，持续不断补全破碎的剑纹，勉强扛住这一击的第一波冲击。
　　“它和星暴相融，源源不断借取天地星力，力量不会枯竭，单纯硬挡消耗太大。”衍清玥沉声提醒。

　　楚墟双目凝神，九道法理在体内循环周转，黑白二色光华自掌心升腾而起，巨大的衡道镇虚印再次成型，迎着星罡洪流缓缓推向前方。
　　“此兽依托失衡暴走的星力作战，依旧是偏斜之道，衡道可以压制它调动星力的根基。”
　　衡道镇虚印撞上还在持续向前推进的罡浪，黑白均衡道韵铺开，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狂暴激流，原本狂冲不止的星罡洪流，流速一点点放缓，洪流之中狂暴无序的力量，被道韵一点点梳理、中和，威力层层衰减。

　　星罡荒魁见一击被二人联手拦下，漩涡孔洞之中怒意更盛，四肢重重踏下四周星流。整片航道的罡雾齐齐涌动，无数细碎星屑、星晶碎片被它召唤，在半空汇聚，化作数十道长短不一的星晶长矛，长矛周身缠绕灰蒙星罡，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着沧澜飞舟穿刺而来。
　　长矛数量繁多，上下左右封死飞舟闪避的空间，星晶质地坚硬，裹挟穿刺之力，一旦击中护罩同一处点位，短时间连续冲击之下，阵纹极容易破损崩开。

　　“分剑御敌！”衍清玥剑意一变，原本连成一片的锁空剑纹分化开来，化作千百道纤细锋利的青色剑影，漫天飞舞。
　　沧澜碎影剑！
　　漫天青色剑虹和飞来的星晶长矛在虚空之中相撞，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此起彼伏。每一道剑光精准迎上一根星晶长矛，锋利剑意切割星晶，不断将长矛击碎，炸开漫天飞溅的星砂。但是星罡荒魁持续调动星暴之力，碎裂一根，便立刻有新的星晶长矛在罡雾之中凝聚成型，攻势源源不绝。

　　楚墟一边维持衡道镇虚印，压制荒魁引动星力的渠道，一边分出心神观察异兽本体。他看得清楚，星罡荒魁力量的源头，便是头部正中那一处吞吐星罡的漩涡孔洞，那是它吸纳、调度星暴力量的核心。只要压制住那一处漩涡，它便无法随意调动周遭大片星罡，战力会大幅跌落。
　　“它力量枢纽在头部漩涡，我以衡道丝禁锢那处孔洞，你寻机会以剑意直击枢纽，不必刻意摧毁它性命，只打散它调动星力的能力，逼它让出航道。我们没有时间在此长久缠斗，星暴深处变数太多。”

　　“明白！”衍清玥应声，漫天碎影剑分出大半继续拦截源源不断的星晶矛，余下一部分剑意暗暗收敛，蓄成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主剑虹，静候时机。

　　楚墟心神一动，无数纤细的衡虚感应丝调转方向，舍弃外围预警，化作数道凝聚的黑白道丝，穿过层层星罡与剑影之间的空隙，朝着星罡荒魁头部的漩涡孔洞缠绕而去。
　　星罡荒魁察觉到道丝袭来，立刻催动漩涡喷吐出一股狂暴星浪，想要冲散衡道丝。可衡丝本就是他九道法理凝练而出，专门规整失衡乱象，星浪冲刷之下，道丝只是微微震颤，依旧稳步向前，最终一圈圈缠绕在漩涡孔洞边缘。
　　嗡。
　　黑白均衡道韵封死漩涡向外吞吐星力的通道。
　　一瞬间，星罡荒魁周身原本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星力骤然中断。那些正在凝聚的星晶长矛停下成型，已经射出的长矛失去后续星罡加持，威能快速衰减，漫天攻势登时一滞。

　　就是此刻！
　　衍清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蓄积已久的青色主剑虹破空飞出，剑光凝练内敛，没有磅礴声势，直指异兽头部漩涡枢纽。
　　“沧澜定渊剑！”

　　剑光一瞬抵达，狠狠刺入漩涡孔洞之内。
　　星罡荒魁发出一声凄厉震耳的嘶吼，庞大的星核身躯剧烈震颤，背甲之上的星晶棘刺光芒忽明忽暗，体表流转的星罡快速黯淡下去。它调动星暴之力的枢纽被剑意侵入、震荡，原本和整片星暴相融的联系被强行切断，身躯再也无法借取周遭洪流的力量。
　　失去星暴加持，它自身本源力量虽依旧雄厚，却再也无法打出方才那般毁天灭地的攻势。庞大的躯体向后退了数步，沉入厚重罡雾之中，漩涡孔洞之内，透出忌惮畏惧的波动，不再继续主动发起进攻。

　　楚墟缓缓收回衡道镇虚印，但是缠绕在它漩涡枢纽外的衡道丝没有立刻撤去，依旧保留一层制衡之力，防止它缓过之后再次发难。
　　“我们西行赶路，无意取你性命，只是借这条航道穿行碎澜星暴。你若是退避一旁，不再拦路，我们便收回道韵，两相无事。若是继续阻拦，下一剑，便会彻底震碎你的力量本源。”楚墟的道音顺着星流传入荒魁感知之中。

　　星罡荒魁在星暴之中生存无数岁月，灵智虽不高，却能清晰分辨利弊。它能感受到那缠绕漩涡的黑白道丝之中蕴含的制衡之力，也清楚方才那一剑若是再深入一分，自己千年凝练的星核本源都会受损。眼前这两个修士，手段克制它赖以生存的星罡神通，继续死斗下去，落败的只会是自己。
　　它低沉呜咽一声，庞大身躯缓缓向航道侧边的厚重罡雾之中退去，让出中间这条通往星暴深处的南侧支流通道，再也没有释放半点敌意。

　　见它退避，衍清玥收起漫天剑光，青色剑意回归神魂之内，稍稍调息，平复方才持续催动剑道神通带来的灵力消耗。
　　“总算逼退了。这一头星罡荒魁，比之前那队影猎客更加难缠，它占尽星暴地利，只要身在这片罡雾之内，便如同主场作战，若是没有衡道法理克制它引动星力的本事，想要脱身，要付出不小代价。”

　　楚墟慢慢收回缠绕在荒魁身上的衡虚丝，重新分出一部分丝线，继续向前方航道布设预警罗网。
　　“异兽依托地利而生，和那些被贪念驱使的影猎客，根源不一样。它只是守着自己栖息的领地，本能拦截闯入的生灵，没有掠夺的歹心，能劝退便不必斩除。大道万千，失衡为劫，可也有生灵本就生于失衡之地，以乱流为食，也是天地之中一种造化。”

　　衍清玥微微点头，重新将灵力注入主控玉盘。沧澜飞舟再次启动，顺着星罡荒魁让出的中间航道，继续向着碎澜星暴更深的区域前行。
　　周遭依旧是翻涌不休的灰蒙罡雾，星流轰鸣不绝于耳，星屑持续撞击护罩。方才和星罡荒魁交手留下的震荡慢慢消散，飞舟重新融入狂暴的星暴洪流之中。
　　星图之上标注，穿过中层区域之后，再过数千里，便是碎澜星暴的核心地带。那里的星力紊乱程度抵达整片星域的顶峰，就连白发老修当年西行之时，也在核心地带遇到凶险变故，批注之上特意留下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