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59、碎澜星暴乱流涌，青舟稳渡罡风渊 。

　　。

　　沧澜飞舟重新启程，淡青色护罩收敛光华，如同一叶轻舟，滑行在幽暗无垠的虚空之中。
　　方才与影猎客交手留下的腥邪气息，在不断流动的虚空暗流里慢慢稀释消散，那些断裂的缚神索残片、散落的骨盾碎块，被无形的力量裹挟，向着星海深处飘去，渐渐隐没在沉沉暗影之内。楚墟盘膝坐在舟舷一侧，双目轻阖，《万道归墟圆满本心真解》缓缓运转，黑白均衡的道韵一圈一圈在神魂之内循环流转，抚平方才硬接猎魂斩留下的震荡。
　　他没有收回【衡丝辨虚】的感知罗网，无数细若微尘的感应丝依旧向前铺展，笼罩整条西行航道两侧万里范围，时时刻刻探查暗处潜藏的杀机。方才那一队影猎客虽已退走，这片空域亡命之徒不止一家，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衍清玥静立在主控玉盘之前，心神沉在星图的印记之中，目光遥遥望向航道前方。
　　原先尚且还算平和安稳的虚空，渐渐生出异样。原本平缓流动、轻柔拂过舟罩的暗流，慢慢变得躁动起来。远方不再是均匀沉寂的黑暗，一层一层灰蒙蒙的雾霭横亘在星海之间，如同横断天地的巨壁，阻隔了遥远星辰投来的微光。那一层雾霭之内，不断传出低沉沉闷的轰鸣，声响透过虚空遥遥传来，不是修士斗法的爆响，而是亿万星流乱流彼此碰撞、撕扯、挤压生出的天地罡音。

　　“前面便是碎澜星暴的外围溢散乱流区。”衍清玥低声开口，声音压在舟罩之内，“按照白发老修留下的批注，外围还不算真正的星暴核心，只是向外漫溢出来的星罡乱流，可就算是溢散之力，也远胜过外面普通虚空的暗流。”

　　楚墟缓缓睁开双眼，神魂之中的不适感已经消去大半，神魂本源稳固如初。他抬眼望去，望着那一片横亘前方的灰蒙星雾，九道法理在体内缓缓转动，感知着雾霭之中躁动紊乱的法则气息。
　　“这里的法则已经失去秩序，无数星力支流互相冲撞，没有固定流向。寻常跨星海舟若是没有提前寻准航道，一头扎进去，护罩会被乱流持续磨蚀，不消多久便会灵光耗尽，舟体崩碎，修士卷入星流之内，肉身神魂都会被狂暴星罡碾散。”

　　说话之间，沧澜飞舟已经慢慢靠近灰蒙雾霭的边缘。
　　最先撞上舟身护罩的，是一缕细碎的星罡流。
　　咚。
　　一声沉闷的震颤自青色护罩传来，整艘飞舟微微一晃。那一缕星罡看着不起眼，裹挟的力量却极为刚猛，撞在护罩之上，青色灵光立刻泛起一圈剧烈荡漾的波纹，久久不能平复。
　　衍清玥指尖灵光不停，源源不断向主控玉盘之内注入灵力，七层舟身阵纹一层层次第亮起，护罩的厚度与韧性节节攀升。
　　“稳住护罩，我们按照星图标注的南侧支流航道切入，北侧支流乱流翻涌最烈，老修当年穿行之时亲眼见过，有渡劫修士的宝舟误入北侧，片刻之间便被撕碎。”

　　楚墟起身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玉盘投射而出的虚影星轨之上。星图之上，南侧支流是一条狭长蜿蜒的通道，两侧全是奔涌咆哮的狂暴星流，如同狂暴江河之中一条狭窄的浅滩水道，容飞舟勉强通行，左右皆是足以倾覆一切的惊涛。
　　“我来辅助你稳住舟身阵纹，以衡平道韵调和冲击而来的星力，帮护罩分担压力。星暴乱流本质就是星力失衡暴走，恰好契合我功法克制失衡乱象的道理。”

　　话音落，楚墟双掌向外轻抬，黑白相间的柔和道韵缓缓散开，顺着飞舟阵纹的脉络，汇入青色护罩之中。原本单一的青色灵光，融入丝丝缕缕均衡的黑白光华。护罩不再只是单纯承受冲击、被动硬扛，而是生出一层调和流转的法理，撞上护罩的狂暴星罡之力，一部分被护罩抵挡卸去，另一部分被衡平道韵缓缓疏导、分流，化去大半狂暴锋芒。

　　衍清玥轻点玉盘，沧澜飞舟微微偏转航向，一头扎进灰蒙的星暴雾霭之中。
　　踏入碎澜星暴外围的一瞬，周遭景象彻底变换。
　　外面那种幽暗安静的虚空不复存在，四面八方全是翻滚涌动的灰黑色星罡洪流。无数大小不一的星屑、碎石、凝固的星核碎块混杂在洪流之内，跟着乱流高速飞驰，如同漫天不计其数的飞矢，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轰鸣之声瞬间放大，震得人识海嗡嗡作响，视野之内到处是翻卷扭转的罡风，分不清哪里是来路，哪里是前路，没有日月星辰作为参照，稍不留神，便会迷失在星暴之内。

　　轰隆！
　　一道粗壮数丈的星罡洪流斜斜撞向飞舟左侧护罩。
　　青色护罩剧烈向内凹陷，灵光疯狂摇曳，几乎就要被这一击破开。衍清玥剑诀一引，剑道本源灌注阵纹，锁空剑意在护罩表层流转，加固结界根基；楚墟掌心衡道镇虚印虚影一闪，黑白道韵迎上这一道洪流，紊乱暴走的星力在道印笼罩之下，流转节奏稍稍平复，狂暴冲击力被层层拆解开来。
　　飞舟稳住身形，没有被这一击掀偏航道，顺着预定的水道继续向前滑行。

　　“航道两侧的乱流会不断挤压通道，通道的宽窄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衍清玥凝神注视前方，神识全力向外铺展，捕捉前方星流变动的轨迹，“有时候前一刻尚且宽阔的通路，下一刻就会被两股对冲的星流合拢封死，我们必须随时调整方向，不能死板循着旧图的路线直行。”

　　楚墟点头，一边持续输出道韵稳住护罩，一边将【衡丝辨虚】的感应丝分出一部分，散入前方的星暴雾霭之内。
　　感应丝在星罡之中要承受远高于外面虚空的消耗，丝线极易被狂暴星流撕碎，无法像在外域那样铺展万里，只能探知身前数百里之内的变化。但这已经足够，但凡前方有两股星流即将交汇闭合，或是有巨大的星核碎块顺着洪流直冲而来，感应丝都能提前传回预警。

　　不多时，前方航道正中，一块丈许大小、通体漆黑的星核残块裹挟在罡风之内，顺着洪流呼啸撞来。星核质地坚硬，密度惊人，若是直直撞上护罩，就算不击碎结界，也会让飞舟剧烈偏移，撞进旁边的狂暴主洪流之中。

　　“左侧有空间可以避让！”楚墟第一时间收到感应丝传来的讯息，立刻出声提醒。
　　衍清玥手腕一转，玉盘之上灵光变幻，沧澜飞舟微微横移，贴着通道左侧的星流边缘擦过。那块星核残块擦着舟身外侧飞射而过，距离护罩不过数十丈，裹挟的劲风刮得护罩灵光一阵抖动，转瞬便消失在后方翻滚的罡雾里。

　　一路向前，危机接踵而至。
　　有时候是数道星罡从不同方位同时夹击，前后左右皆是冲击，二人一个调控舟身阵纹、以剑意固锁结界，一个放出衡平道韵疏导星力，彼此配合，一点点卸去层层攻势。有时候是航道前方忽然合拢，两股庞大的星流相向冲撞，生出剧烈的星爆，炸开漫天飞溅的星砂，他们便立刻调转方向，寻旁边一条临时生出的细小岔道绕行，等待原先的通路重新分开。

　　星暴之内，时间感知都变得模糊。
　　外界的时辰节律被紊乱的法则打乱，分不清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飞舟在无尽翻滚的罡雾之间，不断辗转、绕行、调整航向。舟身护罩的灵光持续消耗，舟内储存用来补给阵纹的凝虚砂，已经消耗掉一小半。玄离髓涂抹的隔寒层，在星罡持续冲刷之下，也缓缓磨损变淡。

　　衍清玥眉头微蹙，心神始终紧绷，却不乱分毫。
　　“南侧支流航道，足足绵延两万余里，我们才走过不到七千余里。越往星暴深处，星力的狂暴程度还会上涨，消耗只会越来越快。我们不能长时间持续全速维持护罩，寻一处星流相对缓和的短暂死角，稍稍放缓速度，让阵纹喘息片刻，补一部分凝虚砂上去。”

　　楚墟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罡风，借着感应丝探查一圈，锁定斜前方一处被大块扁平陨岩遮挡的角落。那一块陨岩卡在两道大洪流之间，恰好挡住了大部分正面冲击，陨岩后方形成一方数十丈大小、星力相对平缓的小空间，是这片狂暴星暴之中难得的一处喘息之地。
　　“前方三百二十里，陨岩后方可以暂歇，那里乱流最弱。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最多半柱香，两侧星流的流向一变，这块陨岩就会被洪流卷走，死角也会消失。”

　　衍清玥轻轻颔首，催动玉盘，操控沧澜飞舟，贴着翻滚的罡流边缘，小心翼翼向着那处陨岩后方靠去。
　　一路之上依旧有零散星屑不断击打护罩，发出噼噼啪啪连绵不绝的脆响。片刻之后，飞舟缓缓驶入陨岩遮蔽的阴影之内。
　　一躲进这片死角，扑面而来的狂暴冲击骤然减弱大半，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淡了许多。巨大扁平的陨岩挡在前方，如同一面天然石壁，隔绝了主流罡风的冲刷。

　　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衍清玥取出盛放凝虚砂的玉匣，分出一部分细腻银白砂粒，指尖灵力托举，一点点渡入舟身阵纹磨损的节点，填补灵光损耗，修复被星罡冲刷出的细微暗伤。
　　楚墟依旧维持着衡虚感应丝，向外探查周遭星流变动的趋势，同时凝神感知整片碎澜星暴的法则变化。
　　他看着外面不断奔腾、互相倾轧冲撞的星流，心中生出感悟。
　　世间万法，偏斜失衡便会生出灾劫。就如同这碎澜星暴，星辰本源星力本自有平衡流转之序，不知是上古时代何等变故，打乱此地的道则，星力失去约束，彼此争斗冲撞，化作这片吞噬生灵的狂暴罡渊。就如同那些影猎客修炼的猎魂邪道，执念贪念压倒本心，道走向偏斜，最后沦为劫掠为生的凶徒。
　　九道同衡，补残归正，原来天地之间，随处都在印证这个道理。

　　“你在感悟星暴之中的道？”衍清玥一边修补阵纹，一边留意到楚墟沉静的神色，轻声发问。

　　“嗯。”楚墟缓缓应声，目光望向翻滚不息的灰蒙罡雾，“星暴也是道的一种显现，只是失衡的道。我们一路渡星暴，渡猎客，渡外界重重凶险，说到底，也是打磨自身道心，不让自己如同这星流一般，被妄念、贪念、惊惧裹挟，失去本心秩序。等到抵达云澜阙，踏入星流幻境之时，这些打磨，都会化作底气。”

　　衍清玥闻言心中认同，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舟身阵纹的暗伤修补完毕，护罩灵光重新充盈饱满。
　　“半柱香的时限快要到了，感应丝已经探查到，右侧主洪流正在缓慢转向，很快就会冲刷到这块陨岩。我们休整完毕，继续出发。剩下一万三千余里的南侧支流航道，越往里，星暴的力量越凶。”

　　楚墟收回散开的感悟心神，重新将道韵稳稳接入飞舟护罩。
　　“准备启程，继续沿着航道深入碎澜星暴。”

　　衍清玥指尖灵光再起，沧澜飞舟再次驶出陨岩的遮蔽阴影，重新扎进咆哮奔腾的星罡洪流之中。
　　四面八方的轰鸣再次轰然包裹而来，无数星屑与罡风无休止轰击青色护罩。一叶青舟，在这片狂暴无序的星海风暴之内，循着一条狭窄微弱的生路，稳稳向着碎澜星暴的核心方向，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