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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三哥,你管管我啊
吴清秋在说完“我会心疼”后迅速向后一撤,看上去真像是给吴清浅打开了车门,又退回来一样。
吴清浅心跳加速,双颊滚烫,他忘了车门已经打开,忘了抬脚,只是愣怔的站着。
吴清秋笑意更浓,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三哥,我帮你打开车门了,还不上车吗?”
吴青浅猛得回过神,急急的抬脚,弯腰,钻进车里。
胸口依旧跳的厉害,眼睛几乎失了焦,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不敢抬头,怕碰上吴清秋的目光。
吴清秋却没放过吴清浅,他把头探进车内,浅笑晏晏:“三哥,我没喝醉,很清醒,你可是滴酒没沾,怎么好像醉了一样啊?”
吴清浅咽了口唾沫,狼狈的低声道:“你,回去吧!早点休息,以后别喝那么多酒!”
吴清秋似乎愣了一下,笑容更灿烂:“好!我听三哥的,只要三哥还管我,我什么都听三哥的。三哥忘了吗?我可是最听话的,我舍不得让三哥生气!”
吴清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另一边车窗,不想再理吴清秋,确切的说,应该是招架不了吴清秋。
吴清秋微笑着刚要再说,张超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见着吴清秋,急忙说:“七少,真是太感谢了,您给三少准备了这么多礼物,三少还没来得及看呢!回去我一一拿给他看。”
吴清秋一愣,轻轻把后车门关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吴清浅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他如释重负的靠在车座上,喘了几口气,闭了眼,想让自己静一静,可车外吴清秋的声音却让他怎么也静不下来。
吴清秋带笑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他耳朵:
“我该感谢你呢!超哥,这三年可都是你在照顾三哥啊!有时间咱哥俩喝几杯。这些都是三哥喜欢的,吃的、喝的、用的,只要他喜欢就行。”
张超有些受宠若惊,他一边把东西往后备箱放,一边感激的跟吴清秋说着谢谢。
等张超把东西放好,吴清秋已站到了车外围。张超跟吴清秋告了别,钻进车内。
吴清秋一直站着,目送着吴清浅的车离开。
吴清浅本想就这样坐着,可鬼使神差的,车子驶出老爷子宅前的停车场时,他又忍不住扭回了头,通过后玻璃窗,他看到了灯光摇曳下的吴清秋。
清清淡淡,长身而立,给人一种孤独之感;高大挺拔,玉树临风,又给人一种心想往之的欲望。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矛盾体,从里到外,他的外表和他的内心是一样的吗?他脸上笑,心里也会笑吗?
扭着身子,望着那个孤独的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吴清浅心脏又颤了颤。
那道身影终于完全消失,吴清浅垂下眼帘,坐正身子,心绪复杂的闭了眼。
张超见三少扭回了身子,刚想跟他说几句话,看到三少闭了眼,只好不再作声,默默开车。
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吴清浅内心再难平静,他的小秋有没有变?他看不清,道不明。
时间太久,一晃已三年。
三年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大男孩不见了,如今的小秋变的成熟,稳重,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毫无原则的爱上这个人。
因为他近乎完美,不发火,不闹脾气,或者说他没脾气,对任何人都礼貌有加,对任何人说话都留三分。
这样的小秋让吴清浅更上头,更喜欢。
上头?!
喜欢?!
当这两个词在吴清浅脑海里出现时,一股羞耻感又同时拥上心头,他拿手盖住了眼睛,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那个人,十八岁之前,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时,就能哄得他颠三倒四。那时的吴清浅几乎没了自己,只要那孩子提出的,他几乎都会毫无原则的应下。
吴清浅有时想故意刁难一下那小家伙,可每每看到那张笑脸,听到那一声声甜甜的“三哥”,他便没了任何为难的心思。
吴清浅叹了口气,要是他永远长不大,永远在十八岁之前,那该有多好啊!
可人怎么可能不长大?又怎么可能永远在十八岁之前?
十八岁,花一样的年龄,人生最美好的年纪!
可是,那个孩子在十八岁的时候,骗的他吴清浅好苦。
那孩子十八岁生日发生的一切,是他吴清浅这辈子的痛,没人能治愈,他用三年的时间慢慢自我疗伤,他以为他会把那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彻底忘记。
可是,很遗憾,三年后,那个大男孩长成了二十一岁的男子汉,却依旧能将原来的可爱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但如此,还在可爱的基础上又加了几份成熟与稳重,继续将自己骗的团团转。
他的一句不经意的意味不明的话,他的一个有意无意的带有暧昧的眼神,都让吴清浅深陷其中。
吴清浅,你怎么,怎么这么下贱?
你二十三岁的时候,他十八岁,你被他骗,也算情有可原;可现在,你已经二十六岁了,难道还要被他骗?还不长记性吗?
忘了他吧!就当那十三年,你陪了一条冰冷的蛇,它已经咬了你一口,别再犯同样的糊涂了。
前一刻骂着告诫着自己,后一刻却又在想那个人,那高大的身影,那灿烂的笑容,那不经意间看向自己的眼神,吴清浅想从脑海里甩掉这些,却无济于事。
自己与他,何止是云泥之别!
在吴家,他吴清浅是个可有可无,不被看好,不受待见,偏离轨道的不孝子。而吴清秋,永远都是众星捧月般存在。
不只是吴家,在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吴清秋都能如鱼得水,潇洒自如。
二哥吴清山曾调侃“谁人不爱吴清秋?人人都喜吴清秋”,那时听着这句话,他吴清浅自豪,愉悦,因为吴清秋是他吴清浅调教出来的。
可现在呢?
那种自豪和愉悦已不复存在,只余痛苦。
以前,无论在别人面前多不堪,吴清浅都没觉得怎么样,因为他有小秋,那个能让他永远都快乐的跟屁虫。
可三年前,那人走了,走出了他的世界,走出了他的心。
从那之后,吴清浅变得悲春伤秋,在吴家的不受待见,让他越发痛苦,他甚至不只一次想脱离这个家族,可现实告诉他,不可能,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周旋在这个家庭中,痛苦又无奈。
吴清浅低低的叹了口气,觉得头有些晕沉。
回到居住小区,吴清浅都没回过神。
张超帮他把东西提到楼上,便离开了。
看着桌上摆着的大大小小的包,吴清浅却没半点想看的兴致。
他苦笑一下,然后换衣,洗漱,到卧室。
躺到床上,他突然想起吴清秋在他们临走时交待他,让他回家后打个电话报平安。
吴清浅摇了摇头,没必要,那只不过是客气话,张超又没喝酒,开车向来最稳,不用打了。
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双手交叠,放于后脑下,吴清浅又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想了多久,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恍惚中吴清浅觉得头脑更麻木。
就在他迷糊的以为自己要睡了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清浅吓了一跳,在这寂静的夜里,手机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吴清浅一把抓起手机,第一反应是医院里有事。
抓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他”。
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他”是谁。
三年前,吴清浅想把这个号码直接删除,可最终还是没忍心,只是改了备注,将“小秋”改成了“他”。
吴清浅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思量一番,最终还是接了。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哥,到家了吗?”
吴清浅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到家了。”
“到家了啊?三哥终究不会记得我的话,我还跟三哥说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呢,我忘了,三哥不可能给我打电话。不过,我依旧挺开心,至少三哥接我电话了,我刚刚悬着的心放下了。”
吴清浅的手抖了抖,他不知如何说,也不知怎么说,于是便沉默。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很低的喘息声,还带着一丝让人想入非非的无法言说的别的什么声音。
吴清浅瞳孔放大,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喘了口气,低声道:“很晚了,你,早点睡,我要休息了。”
“三哥,别挂电话,你是不是听出我声音不对啊?三哥,我今晚喝了不少酒,你知道,酒和性永远分不开,男人只要喝了酒,就想那方面的事。怎么办?我信不过别人,只好给三哥打电话。三哥,你陪我说几句话吧!”
吴清秋的声音浓浓的,低低的,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吴清浅觉得脸颊发烫,喉咙发干,身体似乎也跟着起了变化。
吴清秋笑了,笑声里带着蛊惑,亦带着意犹未尽的惆怅:“三哥,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小秋怎么这么不听话?三哥,你管管我啊!只要你还管我,我就永远听三哥的,三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是,三哥,你不管我了啊!三年前你就把我扔了,你就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那我就自己要自己吧!”
话音停,另一种声音响起,那是成年男人在特殊时候发出的特有声音。
吴清浅觉得自己要疯了,隔着手机,听着那人毫无顾忌的忘情的声音,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吴清浅觉得又羞又愤,他咽了口唾沫,痛苦的闭了眼,果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