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长歌【李煜同人】》岸边圣人

5、第五章 一箭双雕

　　五年后。

　　北宋要打南汉，赵匡胤分析局势，若是直接攻打南汉，南汉和南唐面上关系还是说的过去的，恐怕李煜也清楚，南汉再被攻陷，南唐将腹背受敌。

　　他屡次写信给李煜让他亲自来汴京，李煜呢，总是托辞不来。

　　他又想起来再早些年的时候，李煜金尊玉贵王爷时的传闻，在院中架长长的光泽纱幕，似银河流动，美不胜收，花架更是爬满了艳丽的花苞，他当时就在想好一个花花蝴蝶贵公子。

　　这一年，赵匡胤四十岁，他派人到南唐，让李煜劝刘鋹对北宋俯首称臣。

　　手下对赵匡胤说，“陛下英明神武，真是好计策，这下就能看出南唐的态度了。”

　　赵匡胤懒洋洋的坐在长凳上，“别小瞧了这小兔崽子，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他说话语气平而重，“李煜此人，貌恭心狠。”

　　手下不以为然，“我们派人过去，那边只能左右为难，万事都在陛下您的掌控中。”

　　长风吹过，赵匡胤的话也随风而过，“但愿。”

　　使臣到了南唐，将话一字不落的带到。

　　李煜坐在亭阁内，提笔写信，他明白如果直接劝说南汉，南汉未必听劝，二来他本意也并非如此。

　　他想暗中提醒南汉，发现写的太过简短，刘鋹也可能看不出来，于是揉成一团扔在一边，重新写了一封。

　　第二封信，言辞恳切，写下千言，恨不得亲口告诉刘鋹，北宋要打你，你要做好防卫。

　　李煜派了信使到南汉，很可惜刘鋹没有看懂李煜深层暗示，反而雷霆震怒。

　　自此，南汉和南唐关系决裂。

　　当北宋大败南汉的消息传来时，李煜头上悬着的剑终于落下来了。

　　李煜急召林仁肇入宫觐见。

　　林仁肇，深受李煜器重，这十年内先后任职镇海军节度使、武昌节度使、洪州节度使、宁国军节度使，号称“开国侯”。

　　林仁肇体格强健，修眉厚唇，轮廓深。

　　他一掀衣袍，跪在地上，“陛下，臣有一计，请求奏允。”

　　李煜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爱卿有何计？”

　　“臣想要重新夺取淮南。”

　　淮南物资丰饶，是南唐的重要防线，毫不夸张的说，有了淮南进可攻退可守，而失去淮南相当于把家门口对外人敞开。

　　李煜慢慢坐到林仁肇对面，神情凝重。

　　“臣请陛下给臣数万兵马。”

　　听到这里李煜眉梢一挑。

　　“要来作何？”

　　林仁肇言辞恳切，将局势分析开来，“北宋在淮南兵力弱，其次，北宋连年征战，军队疲乏，臣想趁此之机从寿春出发直取正阳，再者，陛下也清楚，淮南百姓感念旧国不在少数。”

　　命运在这一刻，将李煜与其父李璟的某一时光重合了起来，那时有臣子对李璟进言冒险一试中原，当时李璟没有采取。

　　林仁肇见李煜忧结的愁容，赌下了全部身家，他语气更加迫切，“陛下，一旦夺取淮南，局势即可逆转，如果败了，与陛下无关，对外可说是我林仁肇拥兵叛国，灭我全族。”

　　话刚落毕，李煜惊颚起身，“爱卿，你……”

　　林仁肇洒脱的笑了，他抬头看着李煜，“臣愿意永远追随陛下，无论生死。”

　　李煜仰起脖颈，将热泪逼回眼眶，这一次命运将机会重新摆在李煜面前。

　　然而说起容易做起来难，区区数万军队对战十多万大军，又谈何容易。他十分清楚，父亲李璟当时一连收复六个州，收复了却没能守住，守住是个大问题。

　　而且，他一直对北宋的态度是缓着拖，失了淮南后，他一直奉行的就是让这场战争越拖越久最好。

　　林仁肇所说的计策万一失败，等同于直接给了北宋出兵的理由，战争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到时候就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灭国！

　　李煜手在袖口微微发着抖，他竭力忍下这种进退两难的悲哀，“爱卿所言，令孤十分感动，南唐有你这样有勇有谋的良臣，是我国之幸。”

　　他话锋一转，“孤想了又想，还是算了。”

　　林仁肇焦急的唤了一声，“陛下……”

　　李煜身后是雕梁画柱的红柱，身上是五爪龙袍，清和威仪，他轻声道，“这么多年，你也知道，孤对你有多信任。那一天要是到了，孤不会坐以待毙，但是孤真的不想这一天这么早就来到。”

　　“臣知道了。”林仁肇缓声回道。

　　“臣忽然想起，与陛下的初见，不知陛下是否还有印象。“

　　李煜望向菱花窗格，看向外面的树影，思绪也随着林仁肇的话回忆从前。

　　“臣当时三十五岁，陛下还未及冠，那时先皇派臣攻打正阳，臣带领一众死士和柴容对战。我朝擅长水军作战，臣当时计划在水面上用火攻击，然而天不遂人愿，那天风朝反方向刮了过来。“

　　那时林仁肇单枪匹马断后身中数箭，南唐亦兵败后周，正阳桥的失败一直是林仁肇的心头之恨。

　　后来凭借着勇猛在和后周柴容在打寿州和濠州时接连战胜。

　　“记得那天在人群中遥遥相见，那时的陛下在宴会上轻声慢笑，金冠玉带，温雅随性。还记得陛下穿过人群来到臣面前。”

　　“林仁肇，本王前来为你饮酒践行，此去凶险，务必当心性命。”

　　“谢王爷，臣一定谨记王爷叮嘱。”

　　吴王李煜拍了拍林仁肇的肩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回到了座位上。

　　少时的李煜和临窗而坐的李煜重合起来，林仁肇哽咽道，“一经数年，那时臣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而今臣已年过半百。陛下，臣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为陛下出军征战。”

　　李煜的泪落到了书案上，“林仁肇，孤不想南唐亡于孤之手。”

　　君臣同悲切，“孤会派你到南都带领水师军队，到了那里孤会提前为你打点好，你性格敦厚，不免会有嫉妒你权利之人。”

　　林仁肇叩首言谢，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面。

　　这一年，赵匡胤扣下李煜亲弟李从善，留在汴京。

　　李煜一连数封信写去北宋，请求赵匡胤将人放回来，赵匡胤回道让李煜来北宋领职。

　　李煜看到回信，气的浑身颤抖，他一字一顿道，“赵！匡！胤！”

　　李煜平复呼吸，思及对策，他对外将国号去掉，自称江南国主。

　　加固城池，严守防线，囤积粮草。

　　深夜，李煜又在看赵匡胤的信，话里话外要自己去汴京。

　　此时，赵匡胤驻扎军队距离金陵很近了。

　　若是顺江而下，也要不了几天，李煜决意前往汉阳。

　　他将宫里打点好，是生是死，都听天命。

　　他穿着尽量放方便走路去穿，一身短打的春衫，用布条束腰，白色布带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