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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周后辞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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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李煜有二子,全系皇后所生,然而次子短命,四岁不幸离世,小儿子的死令皇后悲伤难平,是以身体每况日下。
李煜对孩子态度平和,慈父爱子,次子仲宣的死,让他悲痛不已。
永念难消释,
孤怀痛自嗟。
哀悼诗词中的痛难消,不难看出。
父亲走了,大哥李弘冀走了,小儿子走了,皇后如今缠绵病榻。
李煜在这风雨飘零中,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何为孤家寡人,而南唐的命运又能走多远……
“陛下,娘娘的药熬好了。”宫人手捧木盘,上面放着瓷杯盛放的黑色药汁。
“放下吧。”
宫人将药碗放下退到了一边。
李煜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送到周后嘴边,“娥皇,吃药了。”
自从周后病了,李煜经常亲手照料。
周后喝了一口,李煜将玉枕放到她的后背,让她靠着玉枕喝药,药一口一口喂下去。
“陛下,臣妾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让宫人都退下吧。”
李煜闻言将宫人遣散,宫殿里只有他和周后。
“陛下,臣妾时常想起我当年刚入王府的时候,当时父亲常说吴王仁和,面如冠玉,把陛下夸的天上没有,地上也无的地步,我那时觉得呀,父亲太过夸张。直到和陛下于宫中初见面,才知道,父亲没有说错呀。”
李煜将周后的双手紧紧握住,闻言已泣不成声。
“后来,我来到了王府,成为王妃,与陛下本是先皇做主走到一起,没想到陛下待臣妾极好,这十年来待我始终如一,臣妾惭愧,也觉得幸运。”
李煜眼泪滚了下来,周后样貌花颜依旧,她比李煜大上一岁,说到这里时,一边眉头蹙起,一手扶着胸口,语带泣音,“寓儿和宣儿小时候淘气,可是陛下总是言笑晏晏的耐心劝说他们,宣儿他,他说过要陛下教他写诗,可是他那么小就走了。”
周后掩面失声,李煜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周后情绪渐稳,推开李煜,还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强撑起来一个微笑。
“陛下,你要好好保重龙体,照顾好自己。“
李煜眼圈通红,“娥皇,你在胡说什么,太医说了,把药吃完就好了,你要干什么,你也要抛下我走么。”
周后哭着摇头,她想说我不舍得,我想一直陪着你,但是,已经无力回天了呀,她在心里叹息。
当夜,周后辞世,李煜又失去了相伴数十载的发妻。
李煜长泣一声,“娥皇——”
张洎和徐弦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陛下,保重身体啊。”
周后离世,李煜将其亲妹扶为继后,后人常称小周后。
御书房。
小周后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李璟在位时,早年南唐版图扩大不少,当时不可谓风头不强劲,只可惜后来没能守住,割让江北十四洲,痛失淮南。
南唐频繁入贡北宋,两国必有一战,李煜心里也清楚,是夜,看着行军布图。
小周后说道,“陛下,臣妾给你做了甜子羹。”
李煜没有抬头,“放那吧,皇后有心了。”
小周后没有走,李煜这才抬头,“怎么了?”
小周后失落的笑了下,“陛下原先待姐姐很好,是不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够好。”
李煜温和的回她,“皇后,你是你姐姐留给孤的,不用担心哪里做的不好,不用在意旁人如何说你。”
小周后听着李煜清清冷冷的声音,反而释怀了,“是臣妾多想了,陛下早些歇下,臣妾告退。”
李煜,“嗯。”
李煜又看了一个时辰,一手撑着头,疲惫的按了下太阳穴,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才缓过来。
床榻上面坠有黄色流苏,李煜走到床边才发现过于安静了,他没有多想,换了寝衣掀开床帐就要入睡,然而手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是该叫你赵大还是官家呢?”
赵匡胤看着李煜,只见他身着鹅黄色的龙袍,语带嘲意。
赵匡胤将人扯在跟前。
“放手。”
“不放。”
赵匡胤看着皇宫里银质烟熏炉,李煜还是爱熏香,花的香甜,一如当年初相见。
“赵匡胤!”
“好啊,敢直呼我的名号。”
李煜挣脱不开,“松手。”
赵匡胤将人放开,“老子睡一觉就走。”
李煜眉角抽搐,这人说话真是。
赵匡胤脱下外袍,里面是件湖蓝的绸袍。
他对着李煜一抬下巴,示意人往里面睡。
李煜立在那半天,这人神出鬼没,估计早有后手,他拗不过,只得上了床榻。
赵匡胤在其身后盯着对方弯腰的身姿,腿够长,腰够细。
李煜坐好,看到他的眼神,蹙了下眉头,没说话。
赵匡胤哼笑一声,翻身上了床,一把把李煜揽在怀里。
“别动,从嘉。”
“再动我就做点别的了。”
果然话一落,怀里的人也不挣扎了,甚至还轻微发着抖,赵匡胤满意的勾了下唇。
“你次次上书请求缓兵,好,老子就从北往南打。”
李煜轻声反问,“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赵匡胤,“日后,待日后打完仗了,我就带你回北宋,北方也很好。”
赵匡胤将头下巴枕在李煜头上,“不说了,抱着你我还能睡个好觉。”
李煜没睡着,因为被抱在胸前,所以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他睁着双眼,直到头上里面跟针扎似的隐隐作痛,才阖上双眼。
等到第二天醒来,李煜坐起来,才发现那人早就走了。
一年后。
李煜下了早朝,招徐弦和林仁肇入宫议事。
四扇南唐锦绣山河的屏画竖于书案之后,李煜坐在书案边,对着他们二人,“爱卿不必拘礼,都坐。”
李煜看着一文一武良臣勇将,深感欣慰。
“失了淮南,我们少了最稳固的防守,索性还有长江一带,林仁肇到了那边,要好好训练水军,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他刚想对徐弦讲话,门外传来急声通报。
李煜,“什么事?”
守卫神色慌张,李煜感到不安,只听守卫哭着说道,“不好了,陛下,北宋已经打赢了后蜀。”
仿佛铛的一声在御书房震响了。
赵匡胤一马当先收复后蜀,打到了南唐长江的上游。
林仁肇怒气上涌,“没了后蜀,我们形势大危。”
徐弦也满脸震惊,“如此强势,若是再加上我们的朝贡,对北宋来说,只会越来越好。”
徐弦重重的叹了口气。
李煜面色失惶,站起的身子又摇摇坐了回去,“林仁肇,我把军权放到了你身上,按照我原先说的,加强水军的训练。”
李煜对徐弦说道,“爱卿,朝内知道的人不多,知道了也罢,不让他们太过恐慌,毕竟,我们越气短,局势只会更加不利。”
二人齐声回复,“是,陛下。”
等他们走后,李煜独坐在御书房内,在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了南唐的死局。
时光一晃多年,他仿佛又记起了小时候跟在祖父身边的日子,那时他才五岁,他到现在还记得祖父的沉稳,那时的南唐福运绵恒,而今已到了穷途末路。
次日上朝,李煜封林仁肇为洪州节度使并南都留守、南昌尹、神武统军,派冯廷鲁出使北宋。
自李昇即位起,南唐一直控制官员的职位变动,到了李煜这里也是,澄心堂亦是如此,权力更加集中。
也是到了李煜这里,弱武重文的形势也顺延了下来,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