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长歌【李煜同人】》岸边圣人

2、第二章 同榻而眠

　　等到赵匡胤回来时，李煜已经合衣躺着入睡了。

　　赵匡胤看着烛火下的睡颜，吹灭了烛火，轻手轻脚上了床，等躺下时心跳还在不正常的加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息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吵醒了李煜。

　　李煜睁开了眼睛，长睫扫过，侧头时和赵匡胤的眼神对上。

　　赵匡胤，“吵醒你啦？”

　　李煜，“不，还未问兄台姓甚名谁？”

　　“叫我赵大吧。”

　　李煜不知想到了什么，“哦。”

　　赵匡胤没留意李煜的反应，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此时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他为什么要和李煜睡一起啊，为什么他又有反应了！

　　然而更加折磨的是，他发现李煜身上的香味其实很好闻，很助眠，又不想背过身去，只能等反应消下去。

　　就这样，赵匡胤在李煜的香气下沉沉进入了香甜的睡眠，到了第二日，李煜和赵匡胤贴在了一处。

　　赵匡胤醒的早，看到自己怀中之人，还断了下片，过了几秒，英俊的面容难得的露出轻微的笑意，和他往日爽朗的笑容不同，像是侠士柔情。

　　李煜大抵是舟车劳顿疲累，寻着舒服的地方，往前趴了下乖乖的睡着了。

　　赵匡胤睁开的眼睛也闭上了，不过是美人在怀吧。

　　赵光义早上醒来喝了秀云做的清粥，又吃了碟小菜，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另外两人，他走到门前停下，然后换了个方向，来到了窗户下，将窗格捅了个窟窿，往里看，呦嘿，里头俩人正亲亲热热睡在一处呢，他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寻常男子也会这样抱在一起睡觉吗？

　　他遐想之际，无意识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发出哐的一声，一不小心脚踢到墙上了，疼的他龇牙咧嘴单腿站着抱着自己的另一只脚。

　　赵匡胤打开窗户，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家傻弟弟，赵光义于冷风中打了个寒颤，虽然不明所以，也发现了老哥黑锅一样的脸色，一下脚也不疼了，脚底生风的跑走了。

　　李煜的护卫这时正蹲在墙跟后面，昨天抱怨的那个护卫此刻脸上已经出现了青紫的眼圈，只听他吸了口鼻涕，狼狈控诉道，“他大爷的我就知道这俩人赖着没走。”

　　安慰他的护卫也风中凌乱的附和，“不会接着好几天都跟在陛下身边吧。”

　　“快呸呸呸，乌鸦嘴。”

　　李煜坐了起来，他习惯伸手，转念回想起自己已经出了皇宫。

　　但是没想到有人替他穿了衣服，赵匡胤也不太会穿，甚至系腰带时勒到了李煜，他听到头上的吸气声，忙出声道，“没事吧。”

　　李煜摇了下头，伸出手，“我来吧。”

　　赵匡胤呐呐的收回了手。

　　今日李煜穿了身湖绿长衫，头上佩戴着银色发冠，身前垂落着乌黑的发丝，他温柔的随手替赵匡胤理了下衣襟，“走吧，赵大。”

　　赵匡胤干咳了声，“嗯。”

　　饭桌上，赵光义先行告辞，“多谢李兄的款待，我先去探路，待找到叔父，再来邀兄长同住。”

　　李煜起身送他出门，“路上多保重。“

　　赵光义拱手告别。

　　回到了院落里，李煜看着赵匡胤魁梧的身姿，唔了声，继而说道，“今日我去青楼之地，你是否同去？”

　　赵匡胤眼也不眨，疑心自己听错了，就看到李煜眨了下眼睛，歪着头，好笑的看着他，“去吗，赵大？”

　　赵匡胤，“？”

　　赵匡胤，“！！”

　　“去。”

　　换来李煜一声轻笑。

　　“你出去做什么？“

　　“去画画。”

　　赵匡胤这才注意到李煜手提的背包，“我也去。”

　　他们来的地方非常空旷，一眼望去是平静的湖面，不时有鸟雀低低的飞过。

　　李煜打开锦盒，里面放置着折叠起来的木架，他将架子搭起，拿出文房四宝，提起狼毫在宣纸上勾勒。

　　天色青翠，凉风送怀。

　　赵匡胤席地而坐，李煜画工精湛，画的鸟雀很有神韵，天高云淡，任鸟而飞，他在旁边洋洋洒洒提上几个大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写了小字的纸递给赵匡胤。

　　赵匡胤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是佛经里的话。

　　“你信佛？”

　　“我，我是求一个信仰，我的家遭逢巨变，我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对于佛的热切自有后人评判，然而此时的李煜经历了国家的忧垂，他不想让祖父一手打下的南唐毁于自己手中，他实施“开元通宝”钱币的政策，让铜制贡使北宋，百姓的钱荒就此缓解。

　　小字一气呵成，三两笔就让字挥就而成，纸是硬的宣纸，带着花香和花纹。

　　赵匡胤留意到了李煜的文气，他将小字收入自己贴身的胸口。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

　　赵匡胤，“饿吗？”

　　李煜心情低落，长袖挥了一下，“不想回去。”

　　“饿。”

　　赵匡胤心想到我露身手的时候到了，“那便打猎给你吃，如何？”

　　谁知李煜心情并为见好，“那我不跟着去了。”

　　“为何？”

　　“我不想见血。”

　　赵匡胤顶了下腮，舔了下左腮里的软肉，大爷的，这如何能让李煜看见我的风采！

　　但是他也不会让人跟着自己饿肚子，于是自己郁闷的去林间打猎去了，没走多远，就在附近。

　　李煜空洞着双眼望向湖边，直到赵匡胤回来，才回过神来，他扭头一看，赵匡胤手里提着野鸡，还打了野果。

　　赵匡胤将果子连着外面的衣袍放到地上，“先吃点垫垫肚子，我来烤个野鸡。”

　　他熟练的钻木取火，搭起木篝，将野鸡用随身的刀拔毛清洗后架于火上。

　　李煜的两个暗卫正蹲在树上。

　　闻到飘来的肉香味，顿觉手里的糖糕不香了。

　　李煜将野果都洗好，拿起一个先递到赵匡胤的嘴边，赵匡胤见状张口咬了一块，入口清甜，果肉的汁水多。

　　他正要问李煜味道如何，就见李煜就着自己咬下那口的旁边吃了起来，不免吞咽了口水。

　　他为什么咬在我吃的旁边，野果还有这么多，非要吃同一个？

　　李煜注意到他的神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好吃吗？”

　　“嗯，好吃的。”

　　“那，那就行。”

　　赵匡胤边回边动手翻着肉，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李煜猩红的舌尖和带着汁水的唇瓣。

　　他猛的摇了下头，把画面赶出自己的脑子，太奇怪了。

　　这时李煜还问他，“你还吃吗？”

　　他想说不用了，结果听到自己开口，“吃。”

　　李煜又把那个果子递到他嘴边，赵匡胤也照着李煜刚才咬过的地方吃了起来。

　　赵匡胤心想真他娘的甜，比自己吃过的蜜饯都要甜。

　　等到肉烤好之后，赵匡胤用刀割下一个鸡腿，吹着热气，然后用荷叶包着递给李煜。

　　李煜咬了一口，“好吃。”

　　赵匡胤看到人终于笑了，心里也开心，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

　　两人将野鸡分食了干净。

　　天色渐晚，赵匡胤想到李煜提到的烟火巷柳之地，不免一阵牙疼。

　　他主动开口，“现在过去？”

　　“我带你过去，走吧。”

　　两人并肩而走，百姓们的摊位上还有李煜所画的临摹稿。

　　李煜爱花，是以有些二八芳华的少女也喜欢头戴鲜花，好不俏丽。

　　等到了青楼门口，老鸨看到二位样貌不凡，语带热切，“官人，里面有请。”

　　李煜随意走进一个房间，看的赵匡胤眼带惊愕，你这还能随便进的？要是碰到人做那种事，不得被打的抱头出来？

　　李煜看他在后面发呆，“赵大，走啊。”

　　“哦，好。”

　　里面香气拂面，是脂粉的香气，内置琴，琵琶。

　　红纱粉帐，里面坐着一个僧人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红牌。

　　李煜与对方颔首而坐，坐在琴边，不一会悠扬的曲调响起，赵匡胤也坐在李煜旁边。

　　只不过后面的曲调越来越哀婉。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有何心事？”

　　李煜，“大师，有时候人的苦是向外吐不出的。”

　　红牌见李煜玉树临风，开口安慰，“可是，无论你如何思索，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的。”

　　李煜手扶琴弦，“姑娘说的对，但是这日子一眼就望到头呢？”

　　红牌哑口，“这……”

　　僧人和红牌面面相觑。

　　赵匡胤，“改变不了的结局就一定是坏的吗？”

　　李煜闻言顿时侧目，赵匡胤看那一眼只觉心惊，“我哪里，我说错了嘛。”

　　李煜怅然一笑，“没有。”

　　李煜与对方二人又聊上几句，颇觉投缘，于是写下诗词赠予对方。

　　铜簧韵脆锵寒竹，

　　新声慢奏移纤玉。

　　眼色暗相钩，

　　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

　　未便谐衷素。

　　宴罢又成空，

　　魂迷春梦中。

　　看样子和场景毫无关联的诗词，李煜之前也写过，赠予坊娘，乱世悲秋，诗词作曲随坊间传唱，似乎能化开悲情一般。

　　和赵匡胤原先猜想的不同，等出了青楼，他们与里面的人也没有丝毫的接触，他侧目看李煜，李煜琼鼻垂首，原是江南美人的怅惋。

　　也许是到了离别的时刻，总是让人感怀，赵匡胤想，如此佳人，后面终会再相逢。

　　他们来到了街上的分岔口，一边朝左，一边朝右，赵匡胤说道，“这两日有劳弟弟的照顾，我叔父那边来信了，赵某就此别过，山水有相逢，也许我们不久还会再见面的。”

　　李煜惊讶，“这么快。”

　　“是的，弟弟。”

　　“弟弟有小字嘛？”

　　小字，李煜开口，“嘉嘉。”

　　赵匡胤笑了下，“那就下次再见了，嘉嘉。”

　　李煜眼神凝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突然被拥入一个有力的怀抱中，赵匡胤用力抱了下他，“再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分岔口，两人各走一边，李煜回过头，发现赵匡胤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