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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婆，你好美 白桃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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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这辈子干过最勇的事，是在二十二岁成年礼当天，把联邦婚姻系统分配的伴侣申请表填了“接受”。
第二勇的事，是看到匹配结果那一刻没直接晕过去。
终端屏幕幽幽亮着，上面一行大字，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份死亡通知书——
【恭喜雄虫白桃（编号XH008723），您已成功匹配雌虫伴侣：澜音（编号CF000001），第七军团上将，联邦特级战斗英雄，虫历最年轻上将纪录保持者，曾独自剿灭三等虫巢十七座，徒手撕裂S级星兽三头，镇压叛乱二次，获联邦勋章十一枚……】
后面的战绩列表白桃没看，他盯着“徒手撕裂”四个字，脑子里自动播放了全息纪录片里那段著名画面：一个模糊身影冲进星兽嘴里，三秒后从星兽后脑勺破洞而出，手里攥着血淋淋的神经核，全程面无表情，连口气都没喘。弹幕当时疯了，满屏都是“这是雌虫？这是杀虫机器吧”“星兽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联邦什么时候量产这种”“上将缺不缺腿部挂件”。
白桃当时也在刷弹幕，刷的是“哈哈哈哈好猛幸好这辈子碰不上”。
现在他碰上了。
他默默打开光脑，新建文档，标题写：《白桃绝笔》。
“亲爱的爸爸妈妈，儿子不孝。虽然你们从小就教育我雄虫要端庄、娇弱、矜持，要等着雌虫来保护，要温柔体贴贤良淑德，但儿子可能是基因突变了，不仅话多，还颜控，还有点话痨，还管不住嘴。系统给我分了个全虫族最凶残的雌虫，儿子今晚就要去送死了。遗产不多，书房第三块地砖下藏了我偷买的草莓味营养剂，一共十二箱，你们拿去分了吧，别告诉隔壁班阿绿，他肯定会趁你们伤心的时候全搬走。对了，阿绿上个月说他喜欢我，帮我回绝一下，他太壮了，胳膊比我的腰粗，不是我的菜。再对了，如果我死的时候脸没破相，请把我烧得好看点，骨灰盒挑那个带小碎花的，我收藏在购物车很久了……”
遗嘱写到第三页，雄父推门进来。白桃的雄父是个标准雄虫，个头小巧，说话细声细气，这辈子最大的事业就是养花和唠叨儿子。他端着一杯热蜜水进来，看了眼终端上的匹配对象照片。
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地上。
照片里的雌虫穿着黑金色军装，胸前勋章挂满三排，面无表情，眼神能冻死星兽。唯一好看的地方是头发——极长，纯黑，扎成高马尾垂到腰际，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锋利，下巴尖削。
“这、这不是……”雄父声音发抖，手指着屏幕，“这不是去年议会直播里，把反对派议员从十七楼扔出去那个……”
“对，”白桃一脸看破红尘，“就是这个。扔完还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说了句‘没砸到花花草草吧’，然后回去继续开会。”
雄父腿一软坐到床沿上：“我记得那个议员后来在重症躺了三个月……”
“三个月零七天，”白桃点头，“我查过新闻了。那议员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调去边疆星系，离首都星越远越好。”
雄母闻讯赶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明显是从厨房直接跑过来的。她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锅铲差点脱手：“长得好倒是挺好——但这凶得也太过分了！儿子你到时候顺着点，别顶嘴，别乱摸人家，别一上来就喊老婆，听到没有？”
“晚了，”白桃指着遗嘱落款，“写完了。”
雄母凑过来看遗嘱内容，看到“骨灰盒挑那个带小碎花的”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一锅铲拍在白桃后脑勺上：“你给我有点出息！还没嫁呢就写遗嘱！”
“妈！疼！”
“疼就对了！我生你的时候更疼！你给我振作起来，不就是个能打的雌虫吗？你爷爷当年还是战斗英雄呢，咱家基因不差！”
“爷爷是后勤部的，专门给战斗英雄修机甲……”
“修机甲也是战斗相关！”
婚礼定在三天后。白桃被雄母按着试了三套礼服，最后选了一套白色的，理由是“白色显乖，挨打的时候对方能下手轻点”。雄母听完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婚礼当天，白桃站在礼堂侧门后面，触角上被雄母系了个蝴蝶结，白色蕾丝边，说是“增加可爱值，雌虫都喜欢可爱的”。白桃看着镜子里自己软乎乎的脸和怎么都挺不直的触角，再看看触角上那个明晃晃的蕾丝蝴蝶结，悲壮地深吸一口气。
“白桃，你可以的。大不了就是被当成开胃小菜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雄虫。”
他雄父在旁边抹眼泪：“儿子，你要是实在害怕，爸替你去——”
“爸你打不过他的，别送。”
“那倒是。”
白桃被推进礼堂时，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求饶显得有尊严”，完全没注意四周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和窃窃私语。他低着头一路走到婚礼台前，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默念：态度要卑微，眼神要真诚，第一句话说什么好——上将您好我是白桃以后请多指教？不行太正式了。那老婆你好？不行太冒犯了。要不就——
他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美得让白桃大脑直接死机。
长发及腰，纯黑，发梢被礼堂的水晶灯镀上一层淡金。五官精致得像博物馆里收着的艺术品，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薄且颜色淡，偏偏眼尾缀着一点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滴血。军装收腰，肩线笔挺，腰细得白桃目测了一下——从地板到对方腰线，大概够自己走三步。腿长得离谱，军靴包裹着小腿线条利落，整个人立在那像一把入了鞘的刀，漂亮，但谁都知道拔出来能杀人。
白桃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
澜音低头看他，面无表情。他比白桃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有几缕搭到了白桃肩膀上。
白桃咽了口口水。脑子里遗嘱内容全被那张脸格式化了，什么“态度要卑微”、什么“第一句话要得体”，全部灰飞烟灭。他脱口而出：“老婆你好香。”
全场寂静。
雄父在台下捂住了脸。雄母已经开始翻光脑联系殡葬馆，页面停在“骨灰盒定制——小碎花系列”那栏。旁边的联邦婚姻系统主持虫嘴张成O型，忘了念词，终端上的流程还停在“请双方宣誓”那一页。
澜音眼皮都没抬，声音像冰珠子落在瓷盘上，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礼堂：“再说一遍，把你触角打个蝴蝶结挂到军部旗杆上。”
白桃脚一软。但嘴比腿硬，他扶着婚礼台稳住自己，仰起头，触角颤颤巍巍地立起来，眼睛亮得能当灯用：“我说——老婆，你长得真好看。”
“……”
澜音沉默了三秒。白桃在这三秒里把自己写的遗嘱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连“骨灰盒挑那个带小碎花的”这种细节都没落下。
然后澜音转身对主持虫说：“流程跳过，直接签字。”
主持虫结结巴巴：“可、可是上将，还有宣誓环节，还有交换信物，还有——”
“不用。”澜音拿起电子笔，在伴侣协议上划拉一下签完，笔尖落得又快又稳，名字写得像刀刻的。他把笔递向白桃，抬了抬下巴，“签不签？”
白桃盯着那张脸，手自己动了：“签签签！老婆让我签什么我都签！”
他接过笔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澜音的指尖，凉的，像摸到一块上好的冷玉。白桃签完字，澜音把协议抽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递给主持虫存档，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
白桃抱着自己那份协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长腿细腰的背影，突然觉得——遗嘱先留着吧，但万一呢？万一这美人老婆只是看着凶呢？万一他只是打架的时候凶呢？万一他回家就变温柔了呢？这脸，这腰，这腿，赌一把不亏啊！
他拔腿追上去：“老婆等我！你腿太长了——啊不是，你走慢点！咱们回家！我家床大！两米的！我特意换的！”
澜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试图挑衅星兽的幼虫。礼堂门口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朱砂痣在光里晃了一下。
“白桃。”
“到！”
“再说一句废话，今晚睡沙发。”
白桃立刻闭嘴。但心里疯狂刷屏：他叫我名字了！声音好好听！凶起来也好好看！这波不亏！血赚！他屁颠屁颠跟在澜音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悄悄打开光脑，把遗嘱文件名从《白桃绝笔》改成《白桃追妻日记》，开始奋笔疾书。第一条：老婆真好看。第二条：老婆好像不太喜欢我喊他老婆。第三条：但老婆没说不让我追。第四条：老婆腿好长，走好快，跟不上了呜呜呜。
澜音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小雄虫手忙脚乱追赶的脚步声，和终端没关掉的语音输入“老婆腿好长”的嘀嘀咕咕。他抬手把马尾又扎紧了一点，眼尾那点朱砂痣随着微微绷紧的眼角轻轻一颤，跟着耳尖那抹红一起漫上来，痣像被烫活了似的，在白皙的皮肤上跳了跳。
——这个雄虫，好像不太正常。
但至少，没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吓得尿裤子。
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