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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顿好的 周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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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大会议室。
两组人都到齐，笔记本摊开，所有人都看着主位的老总。
老总翻完手里两份评审意见，抬眼。
“两套方案，内部评审都过了。质量都在线，没有短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公司不做内部淘汰，两份方案，全部提交客户，交给客户那边最终筛选。”
话音落下，底下有人低低吸气，紧接着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创意组和客户组的组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期待。
苏临坐在长桌一侧，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贺行坐在旁边，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两组各自回去，开始待命。
接下来几天，办公室表面照旧运转，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悬着。偶尔对接的时候，有人会悄悄问一句，有没有消息。
苏临照常安排创意组的后续预案，没有主动打听。
第四天下午，客户正式回执邮件弹进项目群。
客户选定客户组提交的方案。
消息传开来。
客户组那边有几声压抑的喝彩，很快又收住，大家都留意着隔壁创意组。
创意组办公区一下子静了。
有人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默默把桌面上的方案终稿文件夹收起来。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高声议论，只是那种熬了很久、最后落空的沉，压在空气里。
苏临站起身，走到组员中间。
“结果出来了。”他声音平稳，“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我都清楚。手上的归档工作正常做完，后续如果客户那边需要我们这边配合补充素材，随时对接。”
组员点头，低声应好。
苏临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工位。
他没有失态，只是坐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份落选方案的封面，很久没有动。
傍晚，办公室人陆续走空。
苏临还坐在工位上。
脚步声靠近，贺行停在他桌边。
“有空吗？”
苏临抬眼，合上电脑。
两个人走到茶水间。
饮水机嗡嗡响着，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贺行靠在台面，没有立刻开口。
苏临拿起杯子，接了温水。
“恭喜。”苏临先开口，语气很淡。
贺行摇头。
“不是我们这套方案就更好。”他说，“客户最后权衡的，是商业收益，不是创意审美。”
苏临握着杯子，没有接话。
“说实话，这次胜出，我没觉得多值得高兴。”贺行看着他，“我也一直盼着，能有一次，纯粹因为方案本身被认可。”
他顿了顿。
“在我眼里，你们这套，是赢的。”
苏临垂着眼，杯里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抬眼看向贺行。
“你不用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个。”
“我知道你不需要安慰。”贺行说，“但我还是想说。”
苏临没接话，扯了一下嘴角。
茶水间安静下来。
贺行站直身子。
“后面落地执行，还要两边协同。”
“嗯。”苏临点头，“该配合的，我们会配合。”
贺行看了他一眼。
“走吧，我请你吃面。”
苏临笑了一下。
“就吃面？你赢了，我不得吃顿好的？”
贺行顿了顿。
“行，那你随便点。”
苏临把杯子放下。
“走。”
写字楼楼下，街灯已经亮起来。夜风带着一点凉意。
苏临选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店面不大，门帘半掩。
进门，服务员领他们到靠窗的小桌。
苏临翻开菜单，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瓶啤酒。
贺行看着他。
“还喝？”
“难得。”苏临把菜单递回去，“总不能一直绷着。”
菜上得很快。
苏临拿起酒瓶，倒了两杯，抬手碰杯。
两杯下肚，气氛松下来。
苏临夹菜，随口开口。
“还记得团建那天，你提议爬山的时候，我说你老年人？”
贺行抬眼。
“记得。”
“你平时休息，真就只爬山？”
“也会看书，偶尔跑跑步。”贺行说，“很少像你们创意组那样，凑局出去闹。”
“那也太闷了。”苏临晃了晃杯子，顿了顿，抬眼看向贺行，“说起来，头一回在公司见到你，我还以为这人很难相处。”
贺行抬眼。
“怎么说？”
“永远一身正装，表情淡淡的，开会也很少主动接话，看着冷冰冰的。”苏临说，“当时就想，是不是不好相处。”
贺行笑了一下。
“那我印象里的你，刚好反过来。第一次见你，整个人很亮眼，说话干脆利落，看着性子张扬，觉得是个不好惹的人。”
苏临挑了下眉。
“原来那时候你这么想我。”
“后来才发现，只是第一眼错觉。你只是自我要求太高。”贺行说。
苏临端杯抿了一口，笑。
“我现在觉得，你不是不好说话，只是话少。”
“我以前刚入行，还想过做独立插画，后来被项目磨得，连画稿都很少自己随便画了。”
贺行看着他。
“没听你提过。”
“很少提。”苏临笑了一下，“早就变成主业之外的念想了。”
贺行点点头。
“我刚入行的时候，第一次跟甲方对接，紧张到说错预算数字，回去被师傅骂了整整一下午。”
苏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你现在稳得跟定海神针一样。”
“都是练出来的。”贺行夹了一筷子菜，“谁一开始都不是天生稳。”
苏临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现在这么沉得住气，是当年留下的后遗症？”
“可以这么理解。”
两个人笑起来。
苏临觉得一瓶不够，又叫服务员添了两瓶。
几轮下去，他脸颊慢慢泛出红，话比刚才多，笑的次数也明显变多，手肘搭在桌边，不再像开会时那样坐得端正。
贺行喝得克制，大部分时间听他说，偶尔接话，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又很快移开。
后面依旧东一句西一句，聊以前踩过的坑，聊加班错过饭点，聊团建水上乐园那天组员起哄的事。
酒瓶慢慢空了。
贺行叫来买单。
走出菜馆，夜风一吹，苏临稍微清醒一点。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走到路口，红灯。
苏临望着对面的红绿灯，轻声说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
贺行转头看他。
“不用。”
绿灯亮起，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