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当真》斑斓叶

8、使唤得挺顺 两个方

　　两个方案交上去之后，等结果的那几天，两组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不是以前那种针锋相对，是一种“不知道结果会怎样”的安静。两边都在等，但谁都不说。

　　苏临看了几天，走到贺行工位旁边。

　　“等结果这几天，两组都绷着。”他说，“要不团建一下？”

　　贺行看了他一眼。

　　“团建？”

　　“不管最后选哪个方案，活是大家一起干的。”苏临说，“该松一松。”

　　贺行想了一下。

　　“行。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

　　贺行看了他一眼。

　　“爬山怎么样。”

　　苏临笑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老年人。”

　　贺行也笑了一下。

　　“那你说。”

　　“白天去水上乐园，玩皮筏艇和浮板对抗。晚上海边烧烤。”苏临说，“行不行。”

　　“行。”

　　周末，两组人到了水上乐园。

　　分皮筏艇的时候，组员们开始自行组队。苏临站在旁边，等着有人来找他。结果创意组的人一个个都找好了搭档，客户组那边也差不多配完了。

　　苏临看了一眼，只剩下他和贺行。

　　“苏组，你们俩一条艇吧。”有人笑着说。

　　旁边一个人接话：“对啊，我们怕拖你后腿。”

　　几个人笑起来。

　　苏临看了贺行一眼。

　　贺行也看了他一眼。

　　“行吧。”苏临说。

　　两个人上了同一条皮筏艇。苏临坐前面，贺行坐后面。

　　苏临划得很快，艇身左右晃。

　　贺行在后面稳着舵，说“你慢点”。

　　“你怎么这么慢。”

　　“你那么快，方向都偏了。”

　　苏临回头看他。

　　“按你这速度，我们得最后一名了。”

　　贺行没理他，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划。

　　艇慢慢稳下来，方向也正了。

　　苏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嘟囔了一句“还行吧”。

　　贺行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浮板对抗的规则很简单。两块浮板漂在水上，两队各占一块，想办法把对方的人弄下水。谁那边先没人了，谁输。

　　组员们又开始分组。这次有人提议打乱，两组混着分。苏临和贺行被分到了不同队。

　　一开始乱成一片。有人刚爬上去就被推下来，有人拽着别人的胳膊不撒手，水花四溅，分不清谁是哪队的。苏临站的那块浮板晃得厉害，但他平衡好，脚下稳，来回挪了几步，没掉。他顺手推下去一个客户组的人，又侧身躲开一个冲过来的。

　　贺行那边不一样。他不怎么动，就站在浮板靠后的位置，谁冲过来他就挡一下，把人往水里带。动作不大，但很稳。

　　两边人越掉越少。最后各剩两个人。

　　苏临看了一眼对面，贺行还站在浮板上，旁边是他们组一个组员。

　　苏临笑了一下。

　　“贺组长，就你了。”

　　他冲过去，抓住贺行的浮板边缘，往上掀。贺行稳住了，反手把他的手从浮板上掰开。苏临没松手，整个人挂上去，把贺行往水里带。

　　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

　　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苏临还在笑。

　　“平了。”

　　贺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

　　“我哪有。”

　　后来换组，有人随口说了一句“让两个组长一队呗，看看还吵不吵”。

　　组员们笑着把苏临和贺行推到一起。

　　苏临站上浮板，晃了一下。贺行在他旁边，站得很稳。苏临往他身后挪了一步。

　　贺行没说什么，往前面站了站。

　　对面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冲了过来。

　　贺行挡在前面，把人一个个往水里带。他动作不大，但很准，冲过来的人没一个能站稳的。

　　苏临躲在后面。

　　又有人冲过来。贺行侧身挡了一下，那人脚下一滑，掉水里去了。

　　有人冲过来撞苏临，贺行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苏临踉跄了一步，被贺行扶住了。

　　“站稳。”

　　苏临站直了，没说什么。

　　但他的手还抓着贺行的胳膊，没松。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两边的人忽然一起冲了过来。

　　“把他们俩弄下去！”有人喊了一声。

　　苏临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人就一起冲了过来。

　　他本能地抓紧了贺行的衣服。贺行反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但冲过来的人多，推的推，拽的拽，两个人被挤成一团，脚下一滑，一起往水里倒。

　　落水的前一秒，苏临的脸几乎贴在贺行肩膀上。

　　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

　　苏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岸上那几个组员。

　　“你们故意的。”

　　组员们站在岸上，笑成一片。

　　贺行从水里站起来，伸手把他拉起来。

　　苏临抓住他的手，站直了。

　　没有立刻松开。

　　傍晚，浪小了。

　　组员们散在沙滩上。有人搬了椅子坐着喝茶，有人沿着水线捡贝壳，有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

　　苏临站在浅水里，海浪冲过来，他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走。裤脚卷到膝盖上面，还是被浪打湿了一截。

　　贺行坐在沙滩上，没下水。他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举起来，拍了一张。

　　照片里，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层橘红。苏临站在浅水里，侧对着镜头，裤脚湿了一截，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快门声不大，但旁边一个组员听到了。

　　“行哥，拍什么呢。”

　　贺行放下手机。

　　“夕阳。”

　　晚上，海边烧烤。

　　苏临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没动。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喝得很慢。

　　贺行在烤架前面，袖子卷到手肘，一串一串翻。烤好了先分给旁边的组员，有人接过去说谢谢行哥，他点一下头，继续烤。

　　苏临坐在那儿看着，没起来。

　　过了一会儿，贺行拿了个盘子，装了一盘，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吃。”

　　苏临看了一眼那盘东西，又看了一眼贺行。

　　“这么多。”

　　“吃不完给我。”

　　苏临接过来，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好吃。贺组长烤串也相当行。”

　　贺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还真没听过你夸我。”

　　“那你现在听到了。”

　　吃到一半，两组人围坐在一起，有人起哄让两个组长说两句。

　　苏临站起来，拿着饮料。

　　“这次两个方案，两组都拼了。”他说，“不管客户选哪个，活是大家一起干的。辛苦。”

　　贺行也站起来。

　　“苏组说得对。”他说，“辛苦大家。”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

　　旁边有人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现在怎么不吵了？”

　　苏临愣了一下。

　　贺行也停了一下。

　　桌上安静了一瞬。

　　苏临开口：“不吵还不好？”

　　“好是好。”那人说，“就是少了不少乐趣啊。”

　　苏临翻了个白眼，冲过去拍了他一下。

　　“让你乐。回头我让贺行给你加活。”

　　那人笑着躲：“别别别，我错了。”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苏组现在使唤行哥使唤得挺顺啊。”

　　几个人笑起来。

　　苏临愣了一下。

　　“我哪有。”

　　“有。”那人说，“以前你可不这么说话。”

　　苏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贺行在旁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没接话。

　　烧烤散了之后，苏临和贺行落在后面。

　　海边风很大。苏临站在沙滩上，看着海。

　　贺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把苏临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

　　“今天那个浮板，”苏临忽然开口，“你推我下水的时候，下手挺狠。”

　　“你拽我的时候也没轻。”

　　苏临笑了一下。

　　“扯平了。”

　　贺行看了他一眼。

　　“嗯。”

　　两个人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风很大。

　　苏临缩了一下肩。贺行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苏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冷？”

　　“不冷。”

　　苏临接过来，披上。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贺行。”

　　“嗯。”

　　“等结果出来之后，”苏临说，“不管选哪个方案，后面落地还得一起做。”

　　“嗯。”

　　“突然觉得，”苏临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好像无所谓了。”

　　贺行看了他一眼。

　　“尽力了就行。”他说，“那些心血不会白费。”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贺行说，“客户看不看得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苏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