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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巷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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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里，刺鼻的味道依旧在蔓延。
朝仓朔被熏得眼泪汪汪，举着手电筒的胳膊晃了晃，往前凑了半步：
“池、池哥，你扒它排骨干嘛啊？总不能塞炸弹吧？”
池焰没吭声。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套死扣在肋骨上，用力过猛将手套绷得死紧。
伊娜看他这副样子，察觉到了异样。
平常要是碰上这种恶心巴拉的腐肉，池焰早就骂骂咧咧乱劈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半天都不放手。
“池焰？”
伊娜走过去，顺着池焰盯着的方位看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了异兽空荡荡的胸腔内。
白骨内侧，微弱淡蓝色异能流光正静静流转。
那阵法的纹路歪歪扭扭，结构古怪，既不是高阶杀阵，也肯定不是什么束缚阵法。
倒就像个随手画出来的乱麻，只在阵眼处留了个极其嚣张的回旋钩。
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伊娜的呼吸停滞了。
这阵……
是个非常无聊，对实战没有任何用处的防御小阵法。
——可偏偏就是这个阵法，在场的每个人都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那是当年风尘尽在异管局闲得蛋疼自创的玩意。
他说是能用来给外卖保温或者防苍蝇，还非逼着第7小队的三个队员背下来当队内暗号。
虽然他们三个当时嫌蠢，谁也不乐意学，最后还是被风尘尽扣了半个月奖金才捏着鼻子画熟的。
这件事从来没有写进过任何档案。
除了他们自己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废阵的存在，更不可能模仿出带有风尘尽独有异能气息的收尾。
但是……
三人齐齐安静下来。
三年前的那场事故，异管局总部给第7小队下达的最高级封口令。
异管局不给他们看遗体，也没有追悼会。
连风尘尽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纸冷冰冰的殉职通知书。
所有人都告诉他们，风尘尽已经死了。
可现在，在这陌生的巷子里，在低阶异兽的体内，他们不仅闻到了那位死人的异能气息，还亲眼看到了这个只有他们四个才认得出的荒唐阵法。
朝仓朔蹲在地上，眼睛一瞬不顺望着那个阵法，嗓子像被掐住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狗才死没几天吧……风队都……”
“不会出错的。”
池焰松开手，缓缓站起身。他摘下手套，甩在一旁的墙上。
“……这阵不是谁都能画的。”
“可除了我们三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会画这个阵了啊……难道他又骗了我们……他……”
“闭嘴！他才不会弄这种下三滥的脏东西！”
池焰猛地回头瞪向朝仓朔，胸口剧烈起伏。
在他的记忆里，风队虽然心黑爱折磨人，但比谁都要讲究。
每次任务回来，哪怕累得半死，风尘尽也要把沾到的血擦干净才肯罢休。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躲在阴沟里，将自己的法阵塞在发臭的尸体里来戏耍他们呢？？
伊娜也站了起来，抬手按住池焰颤抖的肩膀。
“池焰，你先冷静点。”
“这个异兽尸体从冷库流出来最多不超过数天，上面那道阵法的异能气息更是刚刚才留下的。”
“这意味着刚才在暗处袭击我们的人，手上不仅有风队的异能残留，甚至还知道我们小队的内部秘密。”
“……你的意思是，第七棺？”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伊娜低头看着脚下那滩烂肉，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厌恶，
“把活人异能剥离封存起来二次利用，甚至通过残留的精神印记复刻生前习惯……本来就是第七棺那帮傻逼最热衷的课题。”
朝仓朔都快哭出来了：“伊娜姐，你是说……当年队长出事的时候，第七棺的人在场？他们把队长的……”
“不好说。”
伊娜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转头看向巷子深处那片连路灯都照不亮的黑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刚才那个傀儡师，是故意把这具尸体扔给我们的。”
池焰愣了一下：“故意？”
伊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
“那家伙能隔着几十米操控死物，可见他对傀儡线的掌控力极高。”
“可他最后不仅没有反击，反而松了力道……”
“他根本不想杀我们。”
伊娜视线重新落到异兽上：
“他一定是笃定了我们会检查尸体，笃定我们能认出风队的异能残留……他在拿风队当鱼饵，钓我们上钩。”
这番剖析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池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拳头再一次攥紧。
前脚在沉星公馆，一个叫“尘临”的人当着他们的面掉包了遗物匣子。
后脚他们追查过来，第七棺的傀儡师就扔出了一具带着风队本源气息的异兽尸体。
这两拨人到底是一伙的，还是说……
“尘临。”池焰忽然想起什么，“在公馆的时候他的手碰过匣子，匣子亮了。”
朝仓朔猛地抬起头：“对啊！当时伊娜姐还说，除了队长身边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引起共鸣！”
“难道尘临是第七棺的人？可他看上去来连只鸡都杀不死啊……”
池焰冷笑了一声。
“装的，那也是个骗子。”
……
与此同时，距离巷道两条街外的夜市。
某个骗子正站在一家卖烤冷面的小推车前，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老板把鸡蛋液拍散。
铁板滋滋冒油，酸甜的酱汁味顺着热气往外飘。
【……虽然我听不见他们具体怎么盘逻辑的，】
林北在识海里默默旁观了全程，忍不住发出感叹
【但看他们恨不得把刀吞下去的表情，我得开始怀疑，你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已经从‘诈骗犯’升级成‘亵渎亡灵的变态杀人魔’了】
“要加香菜和洋葱吗？”小推车老板抬头问了一句。
“多加点醋，不要洋葱，谢谢。”
风尘尽礼貌地冲老板笑了笑，这才在脑子里回林北的话：
“那不挺好吗？干活都有动力了呢。”
【动力太足把你砍了怎么办？】林北无语，【你到底图什么啊？直接告诉他们你是风尘尽，那三个还不得当场给你磕一个，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把自己搞成全民公敌？】
风尘尽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碗，竹签扎起一块裹满酱汁的冷面吹了吹。
夜市的彩灯晃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林北。”他慢吞吞地把食物咽下去，反问了一句，
“如果让你选，你是愿意相信自己敬爱的队长已经作为英雄死在了三年前呢。”
“还是愿意相信，他变成了一个躲在黑市里玩弄尸体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