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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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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散了巷子里的硝烟味,也吹散了记忆里聒噪的蝉鸣。
水塔顶端,风尘尽捏着手里那颗没剥完的橘子,垂眸看着下方刀光与金盾默契配合的身影。
当初在泥地里的少年们已经有了破风的锐气,只是……在高处牵线的依旧是他这个旧人。
风尘尽叹了口气,声音消散在风中。
【风……风尘尽。】
林北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他虽然窥探不到风尘尽具体的想法,但两人共用一具身体,胸膛里莫名奇妙泛起了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好像一口放凉的苦茶。
【你发什么呆呢?】林北有些狐疑地出声,【你刚才在想什么?】
风尘尽眼底的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视线,顺手掏出个橘子抛了抛:
“我在想,底下那个烧烤摊子绝对掺假了吧,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北:【?】
【所以你刚才一直没理我就是因为这个?下面刀光剑影拼命呢,你在这里做美食测评?你这个反派当得是不是太有职业道德了?】
“嗯哼,确实很有道德。”
林北:【……】
林北被他说得没脾气,悄悄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点莫名的沉重感仿佛只是错觉,这家伙心态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好。
【好吧,算我瞎操心了。】
林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下方的巷道里。
只见金发少女的光盾猛地往地上一砸,精准卡住了异兽滑步的死角。
而那个红发小子已经借着盾面腾空跃起,烈焰长刀直奔异兽上方的丝线而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再不认真点,底下那死狗可就真要被他们拆了。】
林北看着那记避无可避的重劈,忍不住提醒道:
【他们要是斩了你的线,会发现你的位置吗?】
风尘尽单手支着下巴眼角微扬:
“你高估他们也低估我了,要是凭着几根线就能找到位置……那我还混不混了?”
拜托,一百年还没到呢。
林北:【……】
行,你真牛逼。
林北顿了顿,借着又有些疑惑地追问:
【就算他们把这异兽给宰了,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去仔细探查尸体?万一他们把这玩意劈成灰了呢?】
“不会。”
风尘尽眼底倒映着黄昏末的风景:
“那可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战利品,换你,你会不看?”
话音未落,下方的红发少年已经再次跃起,双手握刀将缠绕的丝线根根斩落!
唰——
风尘尽见状,并没有硬接,手指反而轻巧地往下一松。
手腕顺势一抖,原本紧绷的丝线瞬间卸去了所有力道,顺着风悄无声息地荡开。
……
窄巷半空。
池焰双手紧握着刀柄,额角青筋暴起,全身的力气都灌在了这记下劈里。
按照他的预想,要么是刀刃直接斩断那些古怪的线,要么是被高阶异能的反震力给弹开。
可刀锋切下去的触感,却让他脑子一懵。
空了?
也不对,分明就是切中了东西。
那些线在触碰到刀刃的瞬间,竟然一瞬间主动撤离了力道,顺着他挥刀的惯性往两侧滑开!
这就像自己用尽全身气力结果砸到了棉花上,池焰一口气没上来,重心倏然下沉。
“砰!”
长刀顺势劈进异兽的后背,本来就已经腐坏的骨肉当然禁不起这般重击,黑红色的液体一下子就洒满了地面。
池焰也顺带着踉跄了半步,鞋底擦出老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顾不上擦掉刀上的脏血,陡然抬头看向伊娜:
“后面的人撤手了!”
“撤手?”
伊娜眉头一皱。
刚才她看得很清楚,池焰的刀虽然快,但破绽也随之放大。
一旦幕后操控傀儡的人稍微懂得变通,池焰非但砍不中线,反之会被异兽狂暴的反扑撞断肋骨。
可对方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收了力,简直就像是……
逗他们玩的。
“线呢,还在上面吗?”
朝仓朔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眼睛瞪大仰着脖子往巷子上方已经归于夜色的天空里瞧。
头顶除了几根错乱交织的电线,哪还有半点东西。
“没了,他收得干干净净。”
伊娜收起异能,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迈步走到那堆散架的异兽尸块旁:
“简直莫名其妙,费那么大劲把这玩意塞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
池焰手背沾满了血迹,万幸那异兽被处理好了毒性,否则今天到底谁输真的说不定。
他看着刀刃上残留的碎肉,眉头拧住。
“刚才那个傀儡师的手法你们见过吗?”
池焰将脏掉的刀刃往旁边擦了擦。
朝仓朔闻言蹲下身,凑近闻了闻,片刻后立刻被呛得捂住鼻子往后仰:
“呕,全是冷库味和腥味,这起码死了五天了!好像内脏都被掏空了,全是拿线缝起来的……”
“掏空内脏,防腐冷冻……这是黑市处理异兽的标准流程。”
伊娜抱起胳膊,视线扫过不远处黑黢黢的建筑:
“隔着几条街就是第七棺的地盘,除了他们,没人会把死透的东西当作提线木偶使唤。”
听到“第七棺”三个字,另外两人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在异管局内部档案中,这个组织一直是个很令人头疼的毒瘤。
要说异管局的铁律是绝对隔离,只要发现异兽踪迹,无论等级高低必须就地格杀,残骸都得立刻焚烧,绝不会允许任何异兽组织流入民间。
第七棺那帮人偏偏反着来。
在他们眼里,异兽身上的皮,鳞片,血,乃至晶核都是硬通货。
他们觉得人类既然觉醒了异能,就该去吞噬,嫁接异兽来追求进化,而不是龟缩在划定的秩序内当温室绵羊。
“估计是咱们几个带着异管局装备在附近晃悠,被第七棺的人盯上了。”伊娜收回视线,“想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多管闲事吗?”池焰冷笑,长刀收鞘,“这种手法来挡路,他们最好祈祷里面没有藏着蛛丝马迹。”
就算他们目前还没有本事将整个黑市连根拔起,但只要让他找到一点线索,他死也要从对面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池焰走到异兽残骸前停下。
“朔,打个光。”他头也不抬道。
朝仓朔掏出手电,强光打在异兽残骸身上,他有些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池哥,你当心点,这东西好像泡了福尔马林,谁知道有没有毒……”
池焰没应声。
他掏出匕首,挑断异兽腹部的缝合线,忍着恶臭戴上手套探进了它空荡荡的胸腔里,把那些发黑的腐肉和乱七八糟的填充物往外拨。
突然,好像碰到了什么,他动作倏忽停住了。
“怎么了?”伊娜敏锐地察觉到池焰动作的异常。
池焰视线一瞬不顺凝在异兽胸腔深处。
微弱,又格外异常的波动从这具毫无生机的尸体最深处散发出来。
外城区污染干扰高,探测仪或许会因为环境忽略它……但池焰对这股气息熟悉到敏感,熟悉程度远超任何探测设备。
朝仓朔的手电筒光束晃了一下,试图照亮池焰视线尽头的盲区:“那是……”
光圈落在了异兽胸腔的阴影里。
那里——
池焰伸手一把推开朝仓朔的手电筒,自己直接上手,五指扣住异兽的坚硬肋骨,用力往两边生生掰开,把脑袋凑近了那截刻着环状纹路的骨头。
那是他们跟在身后整整三年、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的异能残留。
属于他们已经殉职的前任队长,风尘尽。
……
水塔顶端。
剥落的橘子皮被丢在铁皮边缘。
风尘尽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酸得眯了下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
【这橘子看着就酸,你到底什么时候顺来的破烂水果?】
林北在识海里啧啧两声,注意力全放在下方的巷子里。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晚风吹散了大半声音,林北听不清底下那三个人具体在聊什么,只能看见那个红毛小子突然跪在尸体旁边,双手死死抓着异兽的肋骨,双肩都在隐隐颤抖。
【看来他们发现你在尸体里留下的东西了。】
林北歪了歪视角:【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你这招是真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