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魏长庚的坟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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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砚的人办事很快。
三天后，阿九来铺子里，把一份东西放在桌上。
“六夫人，魏长庚的记录。”
林晚打开看。
魏长庚，侯府老管事，十四年前告老。告老的时候五十六岁，侯府赏了二十两银，一副匾额。
三年后，死。
死的地方是城外的安平村，一间租来的小屋。
“死因是什么？”
“报的是痰症。”阿九说，“村里人说是咳嗽，咳了半年，最后咳血死了。”
林晚的手指在纸上敲了一下。
“埋在哪儿？”
“安平村北头。”阿九说，“一块小坟，没有碑。”
“没有碑？”
“村里人凑钱埋的。”
林晚抬起头。
“一个在侯府做了四十年管事的人，告老赏了二十两银，死后连块碑都没有。”
“是。”
“他有没有家眷？”
“没有。”阿九说，“没娶妻，没儿子，一个人过。”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阿九，你跟着你六爷这些年，见过多少这样的人？”
“见过不少。”阿九说，“办完了事，就该走了。”
“魏长庚不是办完了事走的。”林晚说，“他是知道得太多，不得不走。”
她把纸合上。
“我要去安平村。”
“六夫人，”阿九皱眉，“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您一个夫人，去荒地看坟……”
“我今日可以去荒地看坟，明日可以站到公堂上。”林晚说，“阿九，你六爷的病耽误了十三年，我不打算再耽误。”
阿九闭上嘴，单膝跪了一下。
“属下跟您去。”
——
安平村在城外二十里，走了一个半时辰。
路不好，马车颠得厉害。到村口的时候，林晚腰都散了。
村子很小，三十来户人家，一口井，一棵老槐。
魏长庚的坟在村子北头，靠着一条干了的沟。
土坟很小，长满了草。前头插着一块木牌，字都褪了，只剩“魏”字还看得清。
林晚站在坟前，看了很久。
“他死了十一年。”
“是。”
“阿九，去问问村里人，魏长庚死的那一年，有谁来看过他。”
阿九去了，回来得很快。
“问了三家。说魏长庚死前半年，常咳嗽，不出门。死前一个月，有个穿灰袍的人来过两回。村口的李寡妇说，那人给了她一两银，让她每天给魏长庚送饭。”
“灰袍。”林晚说，“什么年纪？”
“李寡妇说，看着四十上下。”
“脸上有什么？”
“她说没看清，那人每次来都低着头。”
林晚蹲下来，看着那块木牌。
“阿九。”
“六夫人。”
“挖。”
阿九不动。
“六夫人，这是挖坟。”
“挖。”林晚说，“挖开之后，我把这事担下来。”
“……”
“阿九，”她抬起头，“魏长庚没有后人。这个坟十年没人上过香。挖开之后，我还得给他重新埋。你不挖，我就自己动手。”
阿九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去村里借了铁锹。
——
挖开的时候是午后。
土很松，挖了半个时辰就见了棺。
棺材是薄板的，已经朽了，一撬就裂。
林晚站在旁边，用手帕掩着口鼻。
阿九把板掀开。
“六夫人。”
“说。”
“骨头是黑的。”
林晚走过去看。
那具骨架躺在朽烂的布里，骨头发黑，尤其是胸骨那一段，黑得像被墨浸过。
“阿九，”她说，“这不是痰症。”
“是毒。”
“对。”林晚说，“慢性的，吃了至少半年。所以人才会一直咳嗽。”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六夫人怎么看得出来？”
“我看过很多这种描写。”林晚说，随即改口，“我看过很多这种案子。”
她蹲下去，在棺底的朽布里头翻了一下。
翻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木头。不大，巴掌大，被虫蛀了一角。
木头上刻着字。
林晚把它擦干净。
刻的是：“九笔，付魏。”
“九笔。”林晚慢慢念出来。
“什么九笔？”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怕这个老头说话，所以要他慢慢死。”林晚把木头收进袖里，“可这个老头也不是蠢人。他死之前，在棺材里放了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魏长庚的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