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前世的账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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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最后一天，苏婉宁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大姐姐。”
“坐。”
苏婉宁没坐。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想起来一件事。”
“坐下来慢慢说。”
“我想起来了。”苏婉宁说，“不是梦。”
她坐下来，声音很低。
“上辈子，我死在沈家。”她说，“死在冬天，腊月二十八。”
“我记得那天很冷，沈家挂了很多的红灯笼。有人在宴席上喝多了酒，有人在院子里放炮。”
“我一个人在东厢房。我那时候怀着身子。”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怀着身子？”
“三个月。”苏婉宁说，“薛峥的。”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有人给我送了一碗汤。”苏婉宁说，“是红枣莲子羹。送汤的丫鬟说是大姐姐让人送的。”
“我喝了。”
“一整碗都喝了。”
她的声音在抖。
“我到半夜就开始疼。疼得在榻上打滚。我叫人，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守夜的丫头都不在。”
“后来呢？”
“后来我看见一个人进了屋。”
“谁？”
“穿一件黑斗篷，看不清脸。”苏婉宁说，“我听见他数银子。数到第九下，停了。”
“……”
“然后他说了一句‘拿好’。接着屋里就黑了。”
苏婉宁抬起头，脸已经很白。
“大姐姐，我在上头躺着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手，摊在榻上，掌心里有一颗血珠。”
“……”
“我死以后，”她哑着声说，“沈家的人来查，查出来那碗汤是从大姐姐院里的厨房出来的。薛峥那日就杀了我大姐姐。”
“掐死的。”
“掐死在正厅的柱子上。”
林晚坐着没动。
她想起原书里那句描写。
“薛峥手上青筋暴起，沈知微的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
“表妹，”她慢慢开口，“你凭什么说那碗汤是我送的？”
“送汤的丫鬟说是。”
“她叫什么？”
“我不记得。”
“那她后来怎么了？”
“她死了。”苏婉宁说，“在我死后第二日，死在井里。”
林晚闭了闭眼。
死无对证。
“表妹，”她说，“那碗汤，不是沈知微送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知微不是个会送汤的人。”林晚说，“原书里——我是说，按我对她的了解，她要害人，会直接下毒，绝不会让人端到自己院里再送出去。她不是那种心思的人。”
苏婉宁愣愣看她。
“那会是谁？”
“我没猜错的话，”林晚说，“是那个数银子的人。她借用沈知微的名头，让你死，让薛峥杀人。”
“杀了沈知微以后呢？”
“杀了沈知微，她就少了一根碍事的钉子。”林晚说，“剩下来的事，她就可以慢慢做。”
“什么事？”
林晚看着她。
“把你从侯府赶出去。”
苏婉宁的脸一下白了。
“不可能。”她说，“侯府的人把我当自家人。”
“侯府的人为什么会把你当自家人？”
“因为我嫁给薛峥……”
“你嫁给薛峥，是因为侯夫人点头。侯夫人为什么点头？”
苏婉宁张了张嘴。
林晚看着她。
“因为她要一个没有娘家、没有靠山、随时可以剔除的媳妇。”林晚说，“表妹，你父母双亡，寄居在姑母家。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拿捏的媳妇。”
“……”
“她不杀你。”林晚说，“她只是让你以为，杀了你的，是沈家。”
铺子里死一样的静。
“表妹，”林晚说，“你说你重生了。”
“是。”
“那你重生的那一日，是去年三月十五。”
“是。”
“那一天，沈家发生了什么？”
苏婉宁想了想。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在轿子里。”
“轿子去哪儿？”
“沈家。”
林晚心里那根弦，轻轻一颤。
苏婉宁不是死在沈家之后重生到过去的。
她是死在沈家，然后回到了同一个三月十五。
也就是说，她的“重生”，是从死的那一天，跳回了同一个起点。
“表妹，”林晚说，“你这辈子，还会再死一次。”
“……”
“除非你把这条线掐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前世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