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苏婉宁登门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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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苏婉宁来了。
她来的时候，铺子里正是一天里最闲的时辰。下午的日头毒，街上没什么人。
她穿一身月白，站在门口，先把手里的食盒抬了抬。
“大姐姐。”
“表妹来了。”林晚起身，“进来坐。”
苏婉宁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两块点心，做得极精致。
“我自己做的。”她说，“上回那碟蜜糕的事，我心里一直不安。”
林晚看着那两块点心，笑了。
“表妹，这两块我不吃。”
“大姐姐……”
“不是疑你。”林晚说，“是我这几日牙疼。”
苏婉宁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姐姐还是不肯信我。”
“我信的。”林晚说，“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
“那我今日来，是再跟大姐姐说一件事。”
她坐下，手放在膝上，很规矩。
“前几日，我梦见了一件很清楚的事。”
“说。”
“我梦见我在一间屋里，那屋里有很大的一个柜子。”苏婉宁说，“柜子上有九个抽屉。有人坐在那儿数银子，一、二、三……数到第九下，停了。”
“第九下。”
“是。”
“那人在做什么？”
“数完以后，”苏婉宁说，“他转过头来。”
“看见你了？”
“看见了。”苏婉宁说，“可他没说话。”
铺子里静了。
林晚把笔放下。
“表妹，”她说，“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屋里有梨花的味道。”
“这个你说过。”
“还有一样。”苏婉宁的手指动了动，“我记得，那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铜镜上有一道裂。”
林晚的心一跳。
铜镜。
她想起原书里的一段描写——沈家的祠堂，供桌上有一面铜镜，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面镜子，”林晚慢慢说，“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你看得清镜子里的东西吗？”
苏婉宁想了想。
“看得清。”
“看见什么？”
“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后头。”
“什么人？”
苏婉宁的嘴唇动了动。
“我。”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外头的蝉。
林晚把这件事记在纸上。
“表妹，”她说，“你要是再梦见什么，别自己憋着。写下来，交给我。”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一个人记不住，两个人能记住。”
苏婉宁抬起眼看她。
“大姐姐，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问。”
“你为什么帮我？”
林晚想了很久。
“因为你在沈家的处境，跟我母亲当年一样。”她说，“一个人在一个大宅子里，被所有人看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这种日子，我母亲过了八年。”
“……”
“我没能帮她。”林晚说，“但这回，我可以帮一个。”
苏婉宁的眼睛红了。
她站起来，行了一礼。
“大姐姐。”
“嗯。”
“从前我以为你是坏人。”
“我是。”林晚说，“只不过我坏得讲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苏婉宁登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