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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幻 “你坐他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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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时姜梦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哎呀,怎么不开灯啊。”
姜梦故被房间骤然打开的灯光晃了眼睛,她一下拉过头顶的枕头就盖在了脸上,下意识地想皱眉抱怨。
“呀,梦故你是睡着了啊,我看这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应,怕出什么事,就直接进来了。”蓉芳站在床边回头看了眼门口抱歉的说。
这几天她总是异常嗜睡,而且睡醒时的她也总是懵懵的,好几次都差点分不清现在的时间,姜梦故反应过来后压着枕头闷声道;“没关系”
自从上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出了那种事以后,这个家里的人总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不让她出去,不让她长时间一个人呆着,更不让她锁门,只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的时间过长就得进来看看,生怕她在做出些什么让人丢脸的事来。
不过姜梦故也理解,家里出了那种事名声上总归是不好的,更遑论是最近几年才稳下来的姜家。
只是这样自己就要牺牲隐私了。
蓉芳看着一直趴在床上没动静的姜梦故想说点什么,几次张口却都欲言又止。
“蓉姨...你帮我拉一下窗帘吧。”
“哎...好”
嘴边的话含在舌尖萦绕半天终究是被她压了下去。
姜梦故在枕头下清醒的睁着眼,听见蓉芳拉窗帘时顿了一下后又更加快速的拉过,像是急切又像是掩饰。
“梦故,你...”
蓉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梦故打断:“蓉姨,你先下去吧,我换个衣服一会儿就下来。”
蓉芳听到后抿着唇犹豫着吐出一个“好”字就慢慢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姜梦故知道蓉芳看到了什么,无非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带着一直养在外面的女儿温静书回来了。
而她也是故意去让蓉芳看的,为的就是想知道蓉芳一直以来到底知不知道温静书的存在,目前听到这反应她大约也猜到了,而且她还知道了现在院子里是怎样一副相亲相爱的温馨景致。
一举两得。
姜梦故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才坐起来慢慢悠悠的收拾着,她一边收拾一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可惜这里的所有房间隔音都太好了,这么认真听半天都没能听到下面的半点热闹。
她突然就想起上辈子温静书刚来时她的样子了,那时她被蓉芳提前叫下去就看到这副场景,她几乎是当场就确认了这就是家人渐渐远离和厌恶她的原因。
当时因为太过震惊和害怕就闹了起来,跟疯子一样,而姜家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这样的人来丢脸更何况是一个渐渐能被人替代的姜梦故呢。
这之后不久她就彻底被这家人抛弃了,而温静书也被姜家正式收养成了名副其实的“亲”女儿,过上了属于她的完美生活。
这辈子她应该是恨温静书的,但仔细想想她其实并没有干过什么伤害她的事,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把别人当回事了,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
简单的换好衣服后姜梦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起了呆,镜子里的她看起来过分的瘦了,因为营养不良而略微发黄的头发,清瘦的脸庞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白,低垂的眉眼让她周身都仿佛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太狼狈了。
姜梦故不欲多看下去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旦下去,今晚属于温静书的欢迎仪式就差不多也要毁了,但她也没办法,比起以后长久的伤害下去她更想只见今晚一面,然后回到她该回的地方,而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谁知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被客厅传来的吵闹声给止住了。
那声音热闹的仿佛年节的鞭炮,毫不留情地炸开在她心口。
上次家里这么热闹怕还是她刚来闹自杀那会,想在想起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热闹都是人带来的,但开心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就像这次,不开心的也只有她一个一样。
“静书,你喜欢就好,”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晰温柔。
这样轻柔的语气让姜梦故整个人都怔了怔,她以前也得到过这样的温柔,让她依赖沉醉,所有美好的幻想皆由此产生,她没想到再次听到时却是说给别人的,而她只能躲在这小小的楼梯口卑微地窥探这一份小心翼翼的呵护。
“温小姐,夫人这几天还一直担心怕你不喜欢呢,操心的都几天没睡好了”
蓉芳迫切迎合的态度将姜梦故拉了回来,她早就该认清现实了,像这种渴望她以后再也不会有。
调整好自己后姜梦故就稳步下了楼梯。
“爸,妈...”姜梦故正准备叫姜忆突然发现他竟然不在。
这可和上辈子不一样啊。
客厅的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姜梦故看着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他们自看到她就一个一个脸都跨起脸后就觉得好笑,也不想去管为什么姜忆这次为什么不在了。
“妈,我已经好几天都没看见您了,您怎么才回来,回来了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姜梦故假装没看到这些变化,她撑起笑意走到温黎身边,看到温黎身边并没有多余的位置,脚步一转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温黎,姜梦故的母亲,像是应了这个名字温黎整个人都很温柔,对人,对事永远保持着最温和、体面的态度,姜梦故至今都觉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她永远都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但就这么体面的一个人姜梦故怎么也想象不到她竟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竟然也会不顾形象的疯狂地拍打着她的身体,哭着恳求她让她放过她们一家,让她滚。
“这是谁啊?”姜梦故拖着回忆扫了一眼姜黎与温静书紧紧相握的双手笑着问。
温黎眼神略微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出手却没能成功。
“这,这是...”
“温阿姨。”
一道清澈沉静的声音传入姜梦故耳中,打断了温黎想说的话。
姜梦故皱眉循着声音望向突然走进客厅的少年,霎时一股熟悉感翻涌而起,她心头不自觉跟着一震,她记得上辈子温静书回来时还没有这人在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已经有太多事脱离轨道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这股不确定性让她感到慌张。
客厅中只见那人身形高挑,额前的碎发刚好落到眉毛那,流畅的面部线条让人莫名感觉他带着股说不上的清冷凌厉感,浑身上下都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与利落。
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让姜梦故忍不住惊叹了。
她视线又落到了他横在身前骨骼分明的手指上,上面似乎还带着些没擦干净的水珠,欲滴未滴。
姜梦故看着面前的少年疑惑半晌,只觉得他莫名地熟悉,可思索半天实在没找到什么跟他有关的记忆,索性就不去想了毕竟上辈子她也没有自杀过,蝴蝶效应也说不准。
但今天无论发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决定。
姜梦故看着少年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的目光却被那人突然悬在身前动起来的手给吸引住。
姜梦故:......
姜梦故不管哪辈子都是一个十足的手控。
“姜阿姨,我没找到纸”那人晃晃手,指尖的水滴跟着甩到了地上。
姜梦故像是从他语气里听到了不明显的笑意,她疑惑地抬头就看到那人视线恰好扫过自己。
姜梦故:“?”
“啊?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就在墙上挂着啊?”姜母疑惑地说着。
“唔,那可能是我没看到,不好意思啊”说完他勾唇笑笑,似是真的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姜梦故总觉得这人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因为他演的真的很不走心,那股无所谓的劲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演技实在配不上那长相。
“没关系没关系,可能是没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姜建树突然热情起来,看到那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每层平均都能夹死一只蚊子,姜梦故看着只觉得姜建树的演技过于夸张。
“来,小顾,你先坐这”说罢姜建树就拉着他准备让他坐在温静书旁边。
原来是奔着温静书来的,那就不稀奇了。
“不用了叔叔,我坐这就行”那人不着痕迹的抽离了姜建树扯着他袖子的手,就近坐在了姜梦故旁边。
“对了,这位是?”
姜梦故还没弄清楚能让姜建树那么想要讨好的人是谁,就感受到旁边人一直盯着她的目光,虽然很不舒服但她还是礼貌的转头朝他笑笑。
“我是...”
“她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姜梦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温黎急切地打断了:“她老家出了点事,一个人在那边住没人照顾我们才接过来的。”
亲戚的孩子...?
嗡——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银针穿透了姜梦故的耳膜。
声音渐渐模糊,温黎后面说什么姜梦故一个字也没听见,她耳鸣一瞬,周围的白噪音却一直萦绕耳畔,锐利的仿佛快要将她的耳膜震碎。
一瞬间她的耳边突然响起数道不同的声音,有她刚来母亲对她的无微不至的爱护,有她躲在楼梯间时温黎对别人小心翼翼的轻柔,有吃早餐时父亲与哥哥的厌恶,也有在客厅里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热闹像一个正真的家,无数割裂的场景与画面不断地在她面前闪过,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虚虚幻幻地漂浮着,她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和幻觉了。
恍惚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掌心蔓延开来。右边胳膊不知被谁捏了一把,她看见温黎和站在旁边的蓉芳突然慌乱起来想过来却又不知何原因而止住,她这才反应过来般的低头看着手心,一股热流从鼻间流下,直直地滴进她手里。
“愣着干什么啊,赶快擦擦啊。”姜父急切又不满地喊着。
白噪音过后姜梦故只觉得头胀痛难忍,她伸手接过不知是谁递过来的纸胡乱地擦起来,可擦了半天怎么也止不住,手里湿成一团的血纸被人拿走后又放入干净的继续被她篡紧,有人在给她轻轻的擦拭着鼻尖。
“去洗一下吧”像是怕吓着她似的,耳边传来一道轻轻地低语,那声音像山涧的清泉缓缓流进了姜梦故耳畔,使她酸胀混沌的脑袋也渐渐清晰。
姜梦故呆愣地转过头,看到旁边人抬着手一直在替她不断地擦着汹涌流出的鼻血。
那人对着她的视线愣了一下冲她轻轻一笑,似是安抚却也温柔的让人沉醉。
“哎呀,怎么止不住啊,快,快去洗洗”蓉芳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姜梦故这才反应过来,她赶忙接过那人手中的纸就要往出跑。
“仰头,仰着点头...”蓉芳差点急地原地打转。
姜梦故跑向卫生间,掬着凉水一顿猛洗后又捧了几把覆到额头上才渐渐止住如洪泄般的鼻血,歇了会后她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冷水打湿了她额头与面颊边缘的碎发,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还有血丝,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实在不似活人。
人活世上多半是不如意的,不然没有东西去追寻,那可太没意思了点,但像她这样两世都活不出一个人样的也实在是少数,偏偏追求的时间长了,渐渐的也就没那么想要了。
虽然都说过程最重要,可结果在哪儿?
姜梦故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笑笑。
两辈子…跟个笑话一样,不就早就有结果了吗。
虽然戳心但也彻底斩断了她对姜家留住的所有念想,这样也挺好。
调整好状态后姜梦故最后再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转身走向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