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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热情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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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奇幻,以至于她当时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
所以在这期间她曾热情的拥抱过死亡。
那天姜梦故像疯子一样将在她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做梦没事,醒了就行。
可她安安静静地等了一天、两天还是没醒。
那两天她不吃不喝不累也不困,整个人都处于潮湿的混沌中,她还以为是因为没睡所以才醒不了,无奈她只能强压下不安努力地装睡,拼命地想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让自己离开,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可当时她整个人都被恐惧包裹着根本一分钟都睡不着,没办法她只能偷偷吃药,一粒不行就吃两粒,两粒不行就吃三粒...不知不觉间她越吃越多,最后甚至都开始不用水直接一大把一大把地抓着嚼了,感觉不到苦后她更加坚定了还在梦中的想法。
过量的药片全部堆积在喉口已经吞不下去了,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忍不住紧紧抓紧喉咙想要将堵在那儿的东西全都抠出来。
疼。
止不住的疼!
她想要喊出来,叫出来!可她却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胃像突然被人捏紧的空瓶绞痛着止不住地泛着酸水,好像要把整个胃连带着内脏都吐出来才会好受。后来她只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连呼吸都使不上力气,渐渐地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记得了,直到再次醒来时看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她才知道,她这次好像是真的回不去了。
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你干什么都是多余和别有预谋的,从这次以后原本对她还能装下去的家人,也比上辈子快了好几个月就彻底厌弃了她,尤其是她的亲哥哥姜忆。
上辈子对于姜忆的转变始终是姜梦故始料未及的,因为在姜梦故儿时的记忆里姜忆一直是那个体贴细心,把妹妹放在第一位的人。
看到妹妹怕虫子会立马把她带走而不是像周围大人一样逗弄着笑她,当他知道别的小朋友因为年龄而忘却还在藏在哪里等待找到的小妹妹时会急得满村子跑,等终于拿着手电筒找到妹妹时他也会紧紧地抱住她放声大哭,然后一起回去主动承受着父母的怒火。
直到离开时也会舍不得走,但会学着父母亲亲她的脸蛋答应她会接她回来,会一直爱她。
时间由快到慢最后在姜梦故终于快要撑不住时他们接回了她,当时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忆。
发红的眼眶和温热的怀抱几乎都证实着她一直都是一个被家人牵挂和爱着的孩子,也根本不是村里人说的那样被人忘记,被人丢下。
守了第一个信难道不应该守第二个吗?姜梦故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才敢大吵大闹,大声质问。
但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盖过了遥远的誓言,让那本就不真切的东西彻底震碎在了一次次的吵闹里,直到后来连她也变得面目可憎。
所以这辈子经此一役后姜忆对她本就冲淡的感情也彻底消失。
而现在她甚至怀疑在姜忆眼里,她平时连上厕所冲个水都能认为成她是故意想弄出点什么动静来惹起他们关注。
所以这会儿她对姜忆恶意满满的语气倒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不止这几天,虽然姜忆不知道但上辈子她也是在这种他态度下过来的,早已变成习惯了。
要是姜忆知道她现在已经对他百毒不侵后可能会在加骂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脸皮厚,然后看着自己的无动于衷再把他自己气死。
姜梦故低着头擦着嘴边残余的奶渍,她暗自在心里笑了笑想到什么后又悄悄叹了口气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很不想理姜忆,但就凭这几天她只要一装死姜忆就胡搅蛮缠的经验来看,她不理,不得安宁的只会是她。
“真是不好意思啊,碍着你眼了。”姜梦故重新坐直,搅动着眼前的那一碗清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她自从这次之后整个人都虚了几分,说话语速也不太快但很清晰。
“毕竟,我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怎么和家人一起上桌吃过饭,”她慢慢说着用余光顺带瞟了一眼姜忆“突然看到父亲的脸一时有点激动,也不知道有这么多规矩要守。”
这话她以前从不敢说,现在不在意了确实更好说开口。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瓷碗重重摔在桌上的声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带着怒意:“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教好你吗?”
姜梦故对姜建树这挑着话扣字眼的责问佩服了。
姜梦故顺着姜建树,学着他摔碗的动作干脆地摔下手中的勺子,碗里的粥溅在了四处,她微笑着望向满脸怒意的男人说道:“没有啊爸爸,我怎么会怪你们,毕竟您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我只是庆幸,幸好没人知道我,不然被别人知道姜家还有这么一个蠢到寻死的女儿就不好了。”
“啪”旁边人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姜梦故!!!”
两边的指责与怒吼几乎是同时响起,这场景她很熟悉,她经历过很多次,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是她故意挑起来的,而她也不再小心翼翼。
“爸爸,”叫完人后姜梦故呼出一口气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她便仰着脸,看着刚刚因为太过气愤而站起来的哥哥,微微蹙着眉不解道:“你们生什么气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眼神纯真,弯起的眼角里蓄满了疑惑。
姜忆本想责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被姜梦故这副神情看的怔愣住了。
眼前的人好像突然与小时候粘着他,但因为还没有他一个腿弯高只能蹦蹦跳跳着非要他抱的妹妹重合了。
不对吗?不,她说的好像是对的,但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戳破了吗?
戳破...可戳破什么?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易怒,这可是他的妹妹啊。
这种让他心慌的想法刚冒头就莫名被他压下了,接踵而至的是姜梦故平时的所作所为,一帧帧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他也渐渐明了,这根本就是姜梦故的又一个把戏!
为的就是利用从前的温情来让他们能同情她、可怜她,这样她也好能一直安然的待在这里。
理清后姜忆顿时更厌恶姜梦故了。
姜梦故将姜忆的厌恶都看在眼里,瞬间更无奈了,她直起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真的累了。
很累很累。
姜梦故又一次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在已经结局的路里差点又给自己挖出一条分叉口?
怎么演着演着她自己反倒先陷进去了。
姜梦故无比悔恨,可她不知道上辈子她时时刻刻地在意与讨好在她那里已经养成了习惯,而现在他们的任何反应都依托着习惯,使她不得不被这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所影响。
后天养成的坏习惯真的很可怕,腐肉剜去后就算是结痂也总得需要点时间。
但姜梦故急切的心使她遗失了这一点,她把疼痛也当成了新的伤口。
“父亲,哥哥”姜梦故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了一点疲惫。
“今天是我不对,大早上的就惹你们生气,”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不起。”
道过歉后姜忆的怒气显然减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古怪的情绪,而姜梦故却没勇气继续去看姜建树的脸了。
“我吃饱了,你们还没吃呢,多吃点吧我先上去了。”她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次她将她骨子里想多与家人共处的渴望拼命压回到了极致后就回了那间空旷寂静的卧室,因此她也没看到身后那两道渐渐化为惊愕又颤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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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姜梦故仔细认真地看着这个房间的每处布局——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刚来时他们对她说过的话。
“这一直都是留给你的房间,它属于你”
为数不多的,属于她的东西。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房间里的全部,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同样很空旷也很安静,但那时的房间却很温暖,窗帘是拉开着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欢欣地打进来,折射出几道长长的影子,那光将空中跳动的粒子都照映地清晰可见,明明没有住过人,可房间却是干净温馨的,还处处都透着对她有致命吸引的暖意。
那暖意就像冬日早晨的阳光一样温暖。
这让那时期待已久的姜梦故毫不设防的沉醉其中。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改动过这个房间的任何地方,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有多爱,只是因为她想留下——想留下那些年她从未见过的,家人的小心翼翼与对她的牵挂守护。
可现在...
姜梦故环顾着这间冷清的卧室,好像即将离开的旅客一样,想要努力地记下期待已久的旅程的全部。
而属于姜梦故的那份,充满着期待的旅程早已结束,她甚至花了一生的时间去追求。 所以,她想,她从此以后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