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34、你生气啦？ 四月中旬，

　　四月中旬，《破格偏爱》开机快两个月，江沐辞心里揣着一个疑问，揣了整整半个月。

　　他其实早就该察觉了。谢清砚对全组都黑脸，嗓门一天压不住几回，唯独到了他这儿，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季淮舟送的那杯奶茶被谢清砚面无表情地收走，第二天他桌上就多了一瓶温热的蜂蜜水；宣传棚那趟 “路过”，还有那份改得干干净净的新剧本…… 桩桩件件，单独拿出来都能解释，可叠在一起，就解释不通了。

　　他心说：谢导对我，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可他想不通这 “不一样” 是为什么。他一个过气边缘、被全网唱衰的男团 C 位，凭什么让 S 级导演高看？江沐辞越想越没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 谢导肯定是对他哪儿不满意，又碍着面子不好直说，才这么别扭。

　　那天下午拍双人戏，季淮舟搭着他的肩对词，说到兴头上，两个人笑作一团。江沐辞余光扫到监视器后面那张脸 —— 谢清砚没抬头，也没说话，但整张脸都沉了下去，眉头压得极低，手里那支铅笔 “啪” 地搁在桌上。

　　江沐辞的笑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谢清砚为什么沉脸，但他第一次读懂了那张脸上的东西 —— 谢导在生气。而且那股气，明明白白是冲着他来的。

　　他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他明明很听话，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走位一次没走过样，连谢导改过的剧本他都连夜重背了……

　　想来想去，江沐辞做了个决定：去问清楚。

　　收工后，他跑去机房，谢清砚果然还在。门半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谢清砚低头改分镜，听见动静抬了抬眼：“还没走？”

　　“谢导。” 江沐辞在门口站了两秒，鼓起勇气走进去，“我、我有句话想问您。”

　　谢清砚笔尖顿了顿：“说。”

　　“您最近…… 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谢清砚答得飞快，像这两个字根本没经过脑子。

　　江沐辞不信：“那您下午为什么不高兴？我跟季哥对词的时候，您脸都沉了。”

　　“我没沉。” 谢清砚说，“光线暗，你看错了。”

　　“可您刚才明明……” 江沐辞声音越来越小，“您是不是觉得我跟季哥走位有问题？您直接说，我改，您别生闷气。”

　　谢清砚沉默了。

　　沉默太久了，久到江沐辞开始后悔。他心说完了，谢导真的生气了，他要挨骂了 —— 他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谢清砚只是放下笔，看着他说：“沐辞，我没有生你的气。”

　　江沐辞愣住。

　　“你别多想。” 谢清砚把分镜翻了一页，“我对每个演员，都是一样的。”

　　“那您为什么……” 江沐辞的脑子追不上嘴，话脱口而出，“只叫我沐辞？从来不骂我？”

　　谢清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因为你不用骂。”

　　“……” 江沐辞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还想问那蜂蜜水、那趟 “路过”、那份改掉的剧本，可谢清砚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收工了，回去休息。明天有你的大夜戏。”

　　江沐辞抬起头。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谢清砚站在灯影里，脸半明半暗，唯独那双眼睛，从他脸上移开了 —— 移得很不自然，像刻意不看他。

　　江沐辞心里那个问题，忽然变成了另一个。

　　他小声说：“谢导，您要真没生气，为什么…… 不敢看我？”

　　机房里安静了三秒。

　　谢清砚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像是要揉眉心，又放下来，最后只说：“你想多了。”

　　然后他绕过江沐辞，把门推开：“回去。”

　　江沐辞被他半推着送出机房。走廊里的灯比机房亮，他回头看，谢清砚站在门框里，一手扶着门，没跟出来，也没看他 —— 可那只扶门的手，指节是白的，攥得很用力。

　　江沐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晚他回到酒店，洗完澡趴在被子上，把下午到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想。谢导说 “没有”“你想多了”“对每个演员都一样”，一句接一句，全是否认。可他越想越觉得，那些否认太急了，急得不像谢清砚 —— 谢清砚平时从不解释，从来都是一句 “重来” 怼全组，今天却跟他说了那么多话。

　　他心说：他否认的时候，眼神明明在躲我。

　　可他要是真没生气，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沐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敢再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已经生了根 —— 谢清砚对他，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不只是导演对演员的那种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谢清砚回酒店，经过他房间门口时停了两秒。走廊的感应灯明灭了一下，他最终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沐辞翻开剧本，里面多了一页纸，是谢清砚的笔迹，只有一行字：“昨晚没生你的气。以后也不生。”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连称呼都没有。江沐辞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心说：他当面不肯看我，却给我留纸条…… 他到底在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