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27、明天我在 凌晨一点半

　　凌晨一点半，江沐辞还没睡着。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实在躺不住，坐起来，摸黑把剧本摸过来。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漏进来，正好照在那一页上——「第27场·录音棚·夜 ·吻」。
　　他盯着那行字，盯到眼睛发酸。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他心烦。他索性把手机摸出来，点开谢清砚的对话框，光标闪了闪，他打了一行字：谢导，明天那场戏……又删了。
　　说什么呢？说自己没拍过吻戏？说自己到了镜头前连嘴都不会张？他一个24岁的成年人，男团C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为了四个字失眠到凌晨——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又打：谢导，我有点紧张。打完整个人顿住，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他心说：江沐辞，你冷静点。导演明天还要给你讲戏，你半夜发这种消息，不是给人添乱吗？
　　他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闭上眼，数羊。数到三百七十四只，还是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明天那场戏——灯光，机位，季哥的脸，还有……谢导的眼睛。他越想越乱，越乱越睡不着，最后恨恨地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而同一片夜色里，片场机房的灯还亮着。
　　谢清砚改完最后一处分镜，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屏幕上还摊着那份改好的分镜稿——中景，借位，点到为止。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分镜改得有点心虚。理由冠冕堂皇，什么情绪克制，什么不卖腐，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两个字背后，藏着点见不得光的私心。
　　他拿起手机，点开江沐辞的对话框。上面还停在昨晚那条：谢导，今天讲的那场戏我回去又过了一遍，明天再试一次行不行？他回的那个「行」，已经是他斟酌了半天才发出去的。现在他盯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明天，你别紧张。
　　太直白。删了。
　　他重新打：明天我在。
　　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想了想，还是删掉了前面那句，只留下这四个字。他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导演对演员的交代？还是……他不敢往下想，可拇指已经按在了发送键上。
　　他停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的提示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楚。谢清砚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送达」，忽然有点后悔。他心说：谢清砚，你明天见了人，该怎么解释这四个字？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笔，把那份分镜稿从头看了一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沐辞是被手机震醒的——其实他根本没睡着，手机一响他就弹起来了。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谢导」两个字，他的心跳先于大脑，咚地漏了一拍。他点开消息，看见了四个字：
　　明天我在。
　　江沐辞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快暗下去。他把这行字读了一遍，又读一遍，读第三遍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什么地方，被轻轻烫了一下。
　　他捧着手机，缩在被子里，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谢导是什么意思？怕他明天临场崩了，提前给颗定心丸？导演带新人，好像都这样。他这么告诉自己，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了半天，回了一句：好的，谢导晚安。发完又觉得太干巴，补了一句：您也早点睡。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睁着眼看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四个字，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闭上眼，想：他说他在。那我明天，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江沐辞到片场的时候，天刚亮。他以为自己够早了，结果灯光师已经在调光了，谢清砚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前摊着分镜稿，正低头写着什么。
　　江沐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说：“谢导，早。”
　　谢清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早。”顿了顿，又说，“来了就坐这儿，我先把今天那场戏跟你讲一遍。”
　　江沐辞“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坐下。谢清砚今天讲得格外细——走位、机位、情绪落点，连呼吸节奏都讲了。江沐辞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却时不时飘过昨晚那四个字，怎么都压不住。
　　讲到最后，江沐辞没忍住，小声问：“谢导……您昨晚，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谢清砚翻分镜的手顿了一下：“怕你紧张。”
　　“……哦。”江沐辞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我不紧张的。您都说了‘明天我在’，我就不紧张了。”
　　谢清砚没接话。江沐辞偷偷抬眼，看见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握笔的手指好像收紧了一下。过了两秒，谢清砚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不紧张就好。去准备吧。”
　　江沐辞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谢清砚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江沐辞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谢导好像也有点紧张。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快步走了。
　　而监视器后面，谢清砚终于落笔，在分镜稿最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写完又飞快地划掉了。王淮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迹，好像是——「他信了」。
　　王淮赶紧把头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开机前，江沐辞站在录音棚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季淮舟过来，拍拍他的肩：“别紧张，一回生二回熟。”
　　江沐辞点头，眼睛却越过季淮舟，落在不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上。谢清砚正在跟摄影指导说话，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半截走廊，两个人对上视线。谢清砚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就那一下，江沐辞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东西，全落回了原处。
　　他站在镜头前，想：他说「明天我在」。今天，他真的在。
　　那就开始吧。
　　【评论区】
　　前排嗑瓜子：怎么感觉最近剧组氛围有点怪……我闻到大瓜的味道了，谁来验证一下
　　业内吃瓜群众：小道消息，明天好像要拍什么大场面？我看接班的姐妹蹲到导演的车半夜才走——真假不知，我瞎猜的（捂嘴）
　　沐辞加油鸭：沐辞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拍戏加油，我们沐光都信你！
　　曾经的路人：都说拍戏有玄学，我怎么觉得这剧组的玄学在导演身上……（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