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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好啊,狱友 监狱一章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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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把池归彻底吼醒了。
池归有点发热,他昏昏沉沉的,醒醒睡睡好几次,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下意识爬起来,挪到一边,靠着一块冰冷的大石头。
这里很黑,只有远处有亮光,照到这里已经十分微弱了。
池归四下观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石洞,湿冷阴暗。
他所在的地方用木头做成牢狱的模样,门口站着几个粗壮的黑袍。
池归四肢无力,只能转动眼球,他环视一圈,眼神停在旁边的牢房里,那里有个熟悉的背影。
他想起那声把他叫醒的话,再看向旁边的牢房前面,地上摆了一个硬果。
视线再回到自己的牢房,前面空无一物。
他饿得眼前发黑,原来不是叫我吃饭啊……他闭了闭眼睛,马上又要昏睡过去。
睡着了……就不饿了……
“你好啊。”旁边牢房发出响声。
池归艰难地睁开眼皮,看向旁边的人。
“狱友。”
米斯特朝他笑道。
池归看见他“人畜无害”的脸,心里就升起一股气。
他扭头不看那张假惺惺的笑脸。
“这个硬果你要不要吃。”米斯特又说,他举起一颗硬果,摆在池归面前。
这下池归没有犹豫,抢走他手里的果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池归再瞧他,完完整整,还是那身黑袍,看起来精神良好。
哼,受的伤还没他多。
这个米斯特差点坏了他的计划,虽然他也没有什么计划……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他是间谍,要杀了玖,还害得凯特受重伤。
还经常骚扰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米斯特:“池归,我以为我能杀了玖……”
池归很生气,“你还敢说!”
“但是,战争不会就此停下。”米斯特眼神垂下来,“我本来想着让你去靠近玖,再刺杀他。”
“但是你好像有自己的计划。”米斯特缓缓地说道。
“现在看来,把玖带离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暴露你靠近我的不纯目的吗?
池归吃着难吃的硬果,没吭声。
等半个硬果吃完,肚子不再饿得生疼,他才对着米斯特说:“你会被带去审问吗?”
米斯特的动作停顿一下,依然弯着眉毛,“会的,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池归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没头没尾地说:“你不开心就不要笑了,我都是开心才会笑的。”
他嗓子有点哑,声音不大,也没活力,人也焉了吧唧的。
其实他是不擅长和人交流的,毕竟这么多年,接触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米斯特转移了话题,“你几天没洗澡了。”
?
“你说话不是一直很客气吗,现在原形毕露了吗?”池归再次生气,他上下打量对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池归看向对方,叹了一口气,颇为老成地把话题拉回来:“杀了玖也不会结束战争吧。”
米斯特:“你还懂这些?没看出来。”
池归:“……”
石洞温度低,池归把自己的袍子裹得更紧。
经过米斯特这么一说,他觉得现在自己像被腌入味的肉,脏得离谱。
头发还打了好几个结,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
米斯特不再说话,池归也重新啃着硬果,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米斯特身上。
米斯特也靠着石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石洞外的亮光。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接触甲虫的场景。
那年他才八岁。
他不知道教会意味着什么,只是被看中驯服甲虫的天赋,成为教会的一员。
那时的拇指人都在大搞生产,硬果田和脆脆果林很多。
埃斯教皇也很年轻,黄色袍子很衬他的头发,他整个人如阳光般耀眼。
他轻轻抚摸过米斯特的头——
“米斯特,凯特他……这么样了”
池归的声音打断他的回想。
“凯特,死了。”米斯特的语气平淡,“嗯,是我害死的,我还想着能全身而退,回到莱纳国,阻止下一次战争。”
池归很久都没动静。
“我知道了。”池归声音闷闷的。
他的左胸口忽然有点疼,“红色头发……我还没见过呢。”他喃喃道。
池归的声音细小,几乎听不见,但是被米斯特捕捉到了,“是啊,和黑色头发一样罕见。”
“但是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眼睛,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米斯特歪头看池归的眼睛。
池归胸口的石头又开始发烫。
池归本想躲开米斯特的视线,但是又想到什么,直直引上上米斯特的视线。
一双毫无特点的棕色眼睛。
他才发现他的眉头上有一块疤痕,很小,但是从疤痕的形状来看,当时伤得很深。
池归小时候经常受伤,身上也有不少伤痕,这样的伤痕,他只在爷爷身上见过。
“问起他伤痕的事”——池归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照做了,“那个疤痕是哪里来的?米斯特。”他很认真地喊米斯特。
他指指对方的脑门。
米斯特抚上眉头,“这个吗?小时候驯服甲虫时受的伤。”
池归问:“只有黑袍才能驯服甲虫吗?”
米斯特回答:“是只有能驯服甲虫的人,才能穿上黑袍。”
池归胸口的石头非但没有冷却,还更加滚烫。
池归意识到米斯特也开始像凯特那样不对劲了。
他凑近一点,果然看见米斯特逐渐失焦的眼睛。
他整理思绪,问:“为什么会发生战争?”
池归的心脏开始突突地跳,耳膜被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生疼,他快要要听不见米斯特的回答——
“埃斯大人说……灾难就要来临,战争,为了莱纳国的……”
池归赶忙继续问:“灾难是什么?”
“预言……不,一个……”米斯特躲开池归的视线。
池归从木桩缝隙中穿过手掌,拽住对方的领子,强迫米斯特看他的眼睛。
“咳咳”池归觉得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出声
他挤出话来:“是什么?”
一点腥甜的液体从池归的嘴角溢出来。
米斯特完全陷入池归的精神控制中,“一个谎言。”
“你们在干什么?!”
看守发现不对劲,厉声叱喝。
看守立刻快步走来。
“为了抵抗一个不存在的巨人国的谎言!”米斯特语速加快,神情激动起来,“战争只是为了……”
看守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池归面前,他伸出双手,朝米斯特的领口抓去。
米斯特被提起来,池归握住他领子的手落下来。
“私利。”
看守把米斯特扛在肩头,恶狠狠地盯着池归,警告道:“不要再轻举妄动。”
看守转头就把米斯特带离了牢房。
池归体内一股乱窜的热流,终于都从嘴巴流出去,他开始吐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攥着胸口的衣服,无力躺倒在地,眼前一晃,昏过去了。
——
石洞外
“埃斯大人。”看守跪在地,对面前的黄袍老者称呼道。
埃斯慢慢摩挲着手中的拐杖,抚过两位看守的头发,轻声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幸苦了。”
他走近扛着米斯特的那位看守,“请把他带到教会地下吧。”
埃斯眉眼温柔,怜惜地看着昏迷的米斯特,“我的好孩子……”
石洞在莱纳国城墙外不远处,穿过一片脆脆果林就是城门。
莱纳国的群众正在欢呼着战争的胜利,城内大多数都是老人孩子和妇女,他们对这场国王宣判的最后一场战争的胜利无比地激动。
这意味着他们的亲人要回来了。
——
池归昏迷了将近两天,再次睁开眼,旁边已经没有“狱友”了。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在牢房外努力摸到一个硬果。
他身上老伤新伤、内伤外伤让他疼得呲牙,幸而还有好消息。
米斯特告诉了他莱纳国发起战争的原因,他还找到了石头的用法——
也许吧……
他继续嚼嚼嚼,慢吞吞吃着果子。
现在是半夜,监狱伸手不见五指,池归这么一睡,反而感觉精神好一些了。
莱纳国此战大捷,池归肯定是高兴的,因为玖属于莱纳国,他也是莱纳国的拇指人。
但是米斯特临走前的一番话让他感到不安。
玖倒在地浑身鲜血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心惊。
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就像机器泛出的金属光泽,没有丝毫情感。
他摆“大”字躺在地,等待着这个世界关于他的剧情的流动。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他就这样待到能够离开拇指国,一睁眼就到桃子星上去了。
他来到这个神秘的世界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他种的那些蔬菜瓜果还好吗……
躺倒快要再次睡着,池归身边忽然出现几个黑影。
“出来。”是看守的声音。
池归一个挺身,坐起来看着牢房外看守的黑色身躯。
他倒是毫不意外看守的到来。
看守点亮火把,暖黄的火焰映照在几人身上。
来人有三位,那个黑头发青年示意看守打开牢房。
池归靠着模糊的光源看了他很久,才认出对方。
他被看守提溜起来,手被绑住,看守拉住草绳的另一头,拽着池归就要走。
“伊苏?”
“哎呦”池归腿上没有力气,又坐倒在地,他很是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力气,哈哈。”
伊苏接过草绳,丢下一个脆脆果,用他一贯冷淡的声音,“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