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去不复返的审问 有黑幕,乞 ...
-
池归把脆脆果扒过来,咬了一大口。
见伊苏没有要马上拉他走的样子,就坐在地上问道:“我们要去哪啊?”
看守则静默在一旁。
“不是我们”伊苏看着他,“是你。”
池归又咬下一口难得的脆脆果。
“你要去教会,接受审问。”
池归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伊苏,“我不会也一去不复返吧。”
伊苏看着池归身上沾染的血迹,脸色有些古怪,“‘也’?”
“不会的……你认识玖?”
他的声音很轻,池归没怎么听清,他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伊苏。
“不会的,吃完就走吧,赶时间。”伊苏重新挂回严肃的脸色。
这次池归听清楚了,他点点头,埋头继续吃脆脆果。
没吃几口,一旁的看守出声:“罗密大人来了。”
“嗯。”拿着火把的看守点了点头,侧身对伊苏说,“伊苏大人,您可以休息了。”
“我们赶时间。”他示意伊苏把草绳给他。
池归眼珠子转溜一圈,好像伊苏并不是看守的上级啊。
伊苏沉默一瞬,把草绳递出去。
池归手上的草绳马上有了拉力,他不得不歪歪扭扭地起身,跟着看守离开了。
伊苏跟在他们身后。
石洞口有人打着火把,见他们出来了,就向押着池归的看守鞠了一躬,“辛苦了。”
这个比池归还矮小的人明显是他们的头,那就是看守说的罗密了。
罗密绑着黑色马尾,褐色眼睛细长,脸笑出褶子,他向伊苏招手,“好久不见。”
伊苏向他点头示意,“这就是池归,您去小河国的探访还顺利吗?”
罗密收起笑容,微微摇头,“情况不容乐观。”
“走吧,先把玖的事情解决。”罗密把火把递给伊苏。
“你好,池归。”他靠近池归,笑眯眯地,“我是罗密。”
池归还在抓紧时间啃脆脆果,他闻声呆呆地抬头,朝罗密点点头。
他可都听到了,这个罗密穿着黑袍,十有八九是什么教会的人,还有那个小河国,拇指人世界不止两个国家吗……
他们一行四人开始行进,只留下一位看守在洞口。
草绳还被攥在看守手中,手腕处的草绳绑得很紧,池归身上的伤口在手腕处又多了一个。
黑夜的莱纳国并不寂静,各种小飞虫发出混乱嘈杂的声响。
池归抬头就能看见闪着点点火光的莱纳国。
他的鞋子破了不止一个洞,脚底板被细沙膈得难受,好在路途不远,越过一小片散发着脆脆果叶气息的林子,就到莱纳国了。
池归再次看见了甲虫,它们伏趴在几个身影旁,很是安静。
在甲虫中间的那位,正在闭目休息,那是池归第一次见到黄色的袍子,在黑暗中也很是亮眼。
埃斯睁开眼睛,黄色眸子像一轮明月。
池归身旁三个人弯下腰,单膝跪地,池归被扯住,歪倒在地。
“埃斯大人。”
原来他就是他们口中的“埃斯大人”啊。
池归艰难稳住身形,好歹没让自己整个人趴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埃斯,对方正好瞧着他笑。
池归被盯着,一时间不敢动作。
虽然埃斯在笑,但是给池归的感觉和他的表情完全相反。
“问安,池归。”伊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埃斯大人,好。”池归低头,视线里只剩一片泥土地。
“走吧,孩子们。”埃斯的声音轻柔,身旁是池归很熟悉的两个人——米斯特身旁高大的黑袍护卫,奥司和巴利。
池归被拉起来,向城中走去。
池归第一次走进拇指人建成的国家,这么一群人住在一起,一起建成房子,彼此交流,他也没有亲眼见过。
晚上莱纳国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城里空荡荡的。
他们在大道上走了一会,来到一座很高的建筑前。
埃斯停下来,“审问就不必了,维奇国王等不了太久。”
话毕,他朝池归走去,地面传来拐杖敲击的沉闷声响。
池归莫名有些紧张,紧抿着唇。
“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请如实回答,池归。”埃斯的眼睛盯住池归。
他看见对方因紧张鼓起的脸颊,还有那双闪着细碎光芒的琥珀色眸子,忽地又转开了视线。
池归感受到无形的压力,直到直视埃斯的眼睛,忽地明白了埃斯想干什么——控制他,让他什么都回答。
就像他对凯特和米斯特做的事情一样。
不过埃斯又放弃了。
埃斯笑着问:“你认识玖吗?”
“不算认识,只是说过几句话。”池归谨慎地说。
埃斯:“为什么带着他逃跑。”
“下意识……后来发现他其实不必要跑的。”池归吞吞吐吐,“但是我现在不想让他再待在这里了。”
埃斯摩挲几下拐杖,“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看起来你对莱纳国没什么认识。”
“我只知道他是军队的前锋。”
池归对埃斯撒了第一个谎:“我是孤儿,一直生活在野外地区,误打误撞加入了据点的队伍中。”
这段不算现编,他在监狱中的时候就有想过大致的说辞。
埃斯投来审视的目光。
池归赶紧找补:“所以我知道带玖离开不是死路一条。”
他的手心冒出很多汗。
埃斯点点头,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对身边的黑袍说:“洗漱一下,带他去见玖。”
他抚动衣袖,转身向他们旁边的高大建筑走去。
那就是教堂了。
教堂是独栋建筑,大门处没有窗户,只有抬头才能在顶楼看见亮着光的窗台。
“请吧。”罗密拢手请示池归跟着埃斯继续走。
池归手上捏着脆脆果的核,黏腻腻的。
“好。”他点点头。
“你回去吧,加雷。”罗密补了一句,加雷是绑着池归的看守。
加雷俯身,“是。”
于是草绳又来到伊苏手中,高个子看守离开了。
伊苏欲把草绳松开,被罗密制止。
罗密摇摇头,把火把举高,好和伊苏对视。
伊苏看池归一眼,握紧了手中粗重的草绳。
“吱呀——”教堂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飞起一点温暖的灰尘。
教堂里亮堂堂的,和外面的光景很不一样。
奥司和巴利立在教堂大门处,像两尊雕像。
厅里同样立着两位黄袍的高瘦拇指人。
对着池归的后墙,框出一处巨大的玻璃,反射着教堂里的火光。
埃斯没有停步。
池归眼睛映着玻璃,亮晶晶的,他的眼神一时离不开玻璃。
直到走到一扇小门前,才发现伊苏已经不见,草绳被攥在黄袍高瘦拇指人手中。
埃斯站在他身边,“里面有洗漱用品,去吧。”埃斯解开池归手上的草绳。
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我洗澡吗?
池归有点懵。
一个脆脆果核掉落在地。
池归下意识去捡。
“那是什么?”埃斯问。
“哦哦,是脆脆果的核。”池归起身,尴尬地吸吸鼻子,他搓搓有些红肿的手腕,有些拘谨,他面对埃斯是有些害怕的。
他小步子一点点挪到门前,抓住门框,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说,“我马上出来。”
说实在的,在监狱那段时间反而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了,池归关上们,看着眼前久违的热水,长叹一声。
他把外袍脱去,看见为他准备的新袍子,他小动物一样凑近闻闻,没有怪味道。
他颇为嫌弃地把破烂袍子丢在脏衣篓子。
房间不大,没有镜子,池归艰难地转身去看背上的伤口,总觉得哪里都痛痒起来,但又看不到伤口。
不过手臂、腿上的伤口倒是看得很清楚。
开放性伤口不多,就是青一片紫一片,每一处淤青池归都忍不住戳一戳,戳到疼的就龇牙咧嘴。
这些伤要不就是干活时磕磕碰碰伤到的,要么就是穿过草丛时被草割伤的。
池归没办法全身都泡到桶子里,只能舀水来清洗。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外伤,仔细地清理自己。
哎,洗澡也难得,得好好珍惜。
他感受着淋过热水后更加疼痛的躯体,眼睛疲惫地耷拉下来,生活在拇指国真是一段惊奇的冒险啊——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拇指国的世界在纷乱复杂的森林地貌中很是渺小,且充满危机,就像一只蚂蚁,随时可以被踩扁。
池归现在还是“罪犯”,没有资格问他们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他现在一头雾水。
在听过米斯特的真言后,他愈加害怕那个被他反复提及的谎言,一个关于巨人国的谎言。
他的思绪飘得有点远,他兜兜转转还是想到了爷爷。
每次想到爷爷,池归的心还是一绞一绞地疼。
他简单清洗了一番,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不想让门外的人久等,他立马套上袍子去开门。
“我洗好了……就是头发一时半会干不了。”池归和守在门外的黄袍说,“不好意思。”
黄袍没说话。
坐在靠椅上休息的埃斯朝他看一眼,露出和蔼的笑容,“精神多了。”
池归已经用粗布擦过头发,头发倒是不滴水了,只是黏在他的额头,遮住了眼睛。
埃斯朝他招手,“过来吧,我帮你包住头发。”
池归很诧异,但还是乖乖蹲在了埃斯面前。
埃斯用布包裹住他的头发,充满褶皱的手抚摸过池归圆圆的脑袋。
“为我的女儿这么包头发还是很多年前了。”埃斯打了一个巧妙的结,让池归的头发固定住,“晚上冷,不包住容易受凉。”
埃斯拍拍池归的肩膀,“不过不能包太久,最后还是得用热的东西烘一烘。”
“吱呀——”这时,教堂的门被打开。
“不过现在没时间了,我们该动身了。”
埃斯缓缓起身,看着脚步匆匆的伊苏。
“国王的护卫传话来,要求尽快处理好事情。埃斯大人。”伊苏欠身说道。
埃斯看向池归,“走吧。”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