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云刀》年豆芙

4、医院 “他是你的

　　沈逐曦换好衣服走出解剖室，就看见鹤浔抱臂站在监控旁，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案发时段马路上行驶的车流，想稍作休息的脚步一转走到监控室里。

　　他走上前:“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鹤浔看见沈逐曦来，原本紧绷的站姿略微放松了些，有些无奈的开口:“目前没有，监控只覆盖了整条马路，发现尸体的周围没有监控。倒是抓住几个大货车不要命超速的，联系交警大队给他们送了点业绩。”

　　说完他反问道:“你们那里呢？”

　　“疑似在死者右侧的颧骨下方发现一块鲜红斑痣，老师已经拿去检测了，如果确认是鲜红斑痣，那么对比数据库里面有这个面部特征加上做过起搏器手术的男性，范围又能缩小很多。”

　　鹤浔挑眉:“是个好消息，不过死者面部都烧成那样了这痣竟然还能被发现？”

　　沈逐曦解释道:“虽然学名里有痣，症状也表现在皮肤外侧，但它其实是先天性毛细血管畸形导致的。不过也被烧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小块。”

　　鹤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随后看向沈逐曦:“确实是鲜红斑痣。”

　　他转过身，伸手拍了拍监控员张叙的肩膀:“你这里继续盯着，如果之前的监控没有什么发现，你就往尸体被发现后的时间段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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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五十岁以上，右侧颧骨下方有鲜红斑痣，做过起搏器手术。”

　　随着技侦顾礼在键盘上来回敲击，海量的数据在屏幕上显现出来。

　　“人竟然还不少。”

　　“把有皮肤科或者血管外科就医史的筛掉，这种先天性疾病如果不管会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来越严重，看留下的组织切片的血管畸形程度应该没有去医院干预过。”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沈逐曦眼睛都没睁的在一旁补充。

　　“好。”

　　很多人的鲜红斑痣都生长在面部或颈部等明显位置，按常理来说基本上都会去医院治疗。因此在加入这个补充条件后，一下子只剩下几人。

　　“蒋龙、刘强、赵胜......”

　　鹤浔目光扫到最后。

　　“王德志，五十五岁，男性Alpha，十五年前在越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过起搏器手术。”

　　听到这个医院的名字，沈逐曦从桌子上缓缓抬起身。他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倦色，淡淡开口道:“这家医院我常去，对地形比较了解。”

　　闻言，鹤浔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但没有多问，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向信息素管控科的陈岸和秦思竹:“既然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沈法医去这个越溪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们张队前几天带了人去外地出任务，队内现在人手不足，你们俩来搭把手，负责剩下的。”

　　说完他不顾两人骤然塌下的肩膀，转向沈逐曦，伸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低声问道:“还能撑住吗？”

　　沈逐曦借着力站直身体，轻轻颔首:“没事。我在学校的时候熬夜是常态，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行，那走吧。”

　　鹤浔收回目光，先一步走在前面。

　　两人来到停车场刚准备上车，沈逐曦就远远的看见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往里面张望。

　　“鹤队，麻烦你等我一下。”

　　鹤浔显然也看见了，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好，认识的人？”

　　“对。”沈逐曦也没多解释，为了节省时间赶紧小跑过去。

　　鹤浔摸着鼻子看着沈逐曦略显匆忙的背影，心里酸道果然好看的人都有对象了，只有自己都29了还是孤家寡A一个。

　　不过其实以鹤浔的长相和家世，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只是他向来对此兴致缺缺。一个是他自己的工作性质太危险，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握，更何况给另一方安稳的生活。还有一个是他坚持想找无关信息素吸引的灵魂伴侣，而父母也很支持他的决定，于是就这么一直单着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点不忙了就会联系你吗。”

　　看着眼前的人，沈逐曦眼底漾过一丝惊喜。姜乔是他从高中一直玩到大学的好朋友，还考上了同一地方的研究生，虽然在城市的一南一北，但两个人只要有空就会见面。

　　“我担心你呀，入职第一天就碰上大案子，你昨晚还通宵了，肯定没好好吃饭休息，趁着我这时候不忙，特地来看看你，没想到来得正好。”

　　姜乔也是beta，头发卷卷的像小羊羔一样，此时嘴巴关心的叭叭个不停，露出的虎牙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看着沈逐曦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眼下案件最重要，于是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沈逐曦。

　　“是不是要出外勤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把这个带着路上吃。”

　　沈逐曦接过装在袋里的小吃和饮品，被手里的重量一惊:“这么远带过来，重不重啊。”

　　姜乔摇摇头，凑过来小声说:“怕你又不吃饭低血糖，得注意身体啊。”

　　沈逐曦心里一软，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捧场道:“谢谢，多亏有你。”

　　姜乔发出得意的笑声，然后赶紧把沈逐曦往车的方向推:“快去吧。”

　　沈逐曦一手一个袋子被占满了，只能边往回走边费力地扭头:“你自己回去路上也小心，到了告诉我一声。”

　　姜乔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车前，鹤浔接过沈逐曦手里的袋子放进副驾驶旁边的储物盒里，方便拿取，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象来送温暖啊，下次尽量不要让人在门口等着，被人看见了不好。”

　　沈逐曦奇怪地看了眼鹤浔:“谢谢鹤队提醒，我目前还是单身。他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正好有空就来看看我，下次会注意的。”

　　“哦......哦......没事。”

　　也不说为什么是好朋友就没事了。

　　鹤浔摸了摸脑袋坐上车，心里却莫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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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溪市第一人民医院。

　　早上十点半的医院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厅里人头攒动。打电话的、拿着病例单反复看的、推着轮椅在人群中穿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和焦急。

　　沈逐曦:“如果是跟起搏器手术有关的科室，应该是心内科。”

　　“我看看，心内科.......”鹤浔从下往上扫过楼层索引。

　　“找到了，在五楼。”

　　“叮”的一声，电梯正好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鹤浔看附近暂时没有推着轮椅和病床需要上电梯的，连忙拉着沈逐曦进去。

　　一开始电梯里还挺空旷，但随着每一层都陆续有人上来，身材清瘦单薄的小沈法医逐渐被挤到电梯最里面的拐角。

　　他面对着电梯的角落，为了方便之后下电梯于是费劲地扭了几下身子，一转过身就发现鹤浔正好站在了他的身前与他面对面。鹤浔的身形比他高大些，此时正微微倾身，将沈逐曦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像小毛毛虫。”鹤浔带着笑意点评。

　　“......”沈逐曦默默地转过头，没有回话，只留下藏在发丝间随着动作露出的微红的耳朵。

　　到了五楼，鹤浔一手牵着沈逐曦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开人群走出电梯。

　　出了电梯，鹤浔自然地松开沈逐曦的手。见主任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医生在打字，没有其他病人，于是上前将证件和《调取证据通知书》推过去，开口道:“您好，穹安市越溪分局刑警队长，因工作需要，我们想调取患者王德志的信息，请配合。”

　　心内科主任看了眼桌上的证件，推了下眼镜:“好的，不过可能得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两个患者需要查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回来。”

　　“当然，耽误您时间了。”

　　在门口椅子上等待的功夫，鹤浔将双臂撑在腿上，出于职业习惯观察来回经过的病人和医生。

　　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又转头看身边的沈逐曦，就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正与患者交流的人。

　　“又是认识的人？”鹤浔用胳膊戳了戳沈逐曦。

　　怎么这人看着清清冷冷的，熟人这么多。

　　“算是单方面认识。”沈逐曦没听出鹤浔的言外之意，单手捏着下巴，回想道:“我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他，叫荆安景。现在是核医学科的副主任医师，也是我们学校最早的一批优秀毕业生。前段时间还作为毕业生代表回校园里里演讲了。”

　　“我记得核医学科和心内科不是会有合作吗，那他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了吧。”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沈逐曦蹙眉思索:“但我没记错的话，他本科学得是临床医学，然后研究生转到了核医学。”

　　鹤浔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有问题？需要问话吗？”

　　这时荆安景似乎与患者结束了交谈，他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里，迈着步子走远了。

　　沈逐曦视线就没离开过荆安景，他定定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应该是我多想了。”

　　这时查房结束的医生回来，沈逐曦和鹤浔随即起身，再次进入办公室。

　　“需要查的患者叫王德志吗？具体是哪个字，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做的手术？”

　　“品德志向，应该是十五年前xx月xx日。”

　　医生在电脑上输入名字和日期，在一阵等待后屏幕上出现了患者的信息，他先扫了一眼，然后将电脑往鹤浔他们的方向推。

　　“确认一下是这人吗？你们要查的是这位患者啊，他出什么事了？”

　　鹤浔:“您每天见那么多病人，对他还有印象？”

　　医生指了指自己的颧骨处:“是啊，你们既然来查这个人，应该知道他脸上的那个红痣吧，那么大的痣都不处理的人真是少见，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说起他我就想起来了，这人脾气特别古怪，还老闹事喜欢为难人，都没什么人愿意靠近他。这种患者还是祝他长命百岁吧，可千万别来医院嚯嚯我们。”

　　鹤浔适时地在一旁附和。

　　而沈逐曦看着电脑上王德志的信息，提出疑问:“他是因为心肌梗死来装的起搏器？来医院时状态怎么样？”

　　医生闻言直起身子，快速扫了一眼电脑，回忆道:“他的心梗已经有了严重的并发症，24小时心电图显示，他夜里心脏停跳了多次。在他这个年纪情况已经算是非常凶险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来就诊。”

　　鹤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医生说道:“他手术后来复查过吗，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医生将电脑拨正滑动了几下鼠标:“术后来过一次。五年前他来我们这里更换了新的起搏器，上次复查是半年前。”

　　“行，麻烦您现在打个随访电话，接通后按平时的流程正常询问就行。”

　　“没问题。”医生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对着屏幕上显示的电话拨打出去。

　　“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无人应接。

　　医生放下听筒，解释道:“这种情况很正常，起搏器植入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微创手术了。有的患者除非年限太久需要更换新的起搏器，术后几年甚至都不会来复查，在这期间留下的手机号码也可能会更换。不过我们都会留下联系方式，有问题方便患者或者患者家属联系我们。”

　　“行，谢谢您啊医生，耽误您下班了。”鹤浔起身，“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如果之后还有需要了解的地方可能还得麻烦您。”

　　“不麻烦，打这个号码就行。”主任递过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