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婿》十月苹果

4、第四章 强抢民女

　　王家管家摇着折扇，三角眼在院内来回扫视，目光先落到吓得浑身发颤的李兰儿身上，随即牢牢黏在齐浅浅脸上，眼底毫不掩饰贪婪的光。

　　七八个挎着柴刀的家丁鱼贯踏入小院，粗莽的身躯直接把小小的农家院落堵得拥挤。

　　李大山跨步上前，张开宽厚的臂膀将妻女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劈柴斧头，黝黑的面皮气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不许过来！我家兰儿绝不做什么小妾！”他吼声浑厚，可面对一众带刀家丁，指节都绷得泛白。

　　李大婶死死把女儿搂在怀中，又惧又气，声音都在发抖：“我们从来没有应允这门亲事！你们这般强闯民宅，就不怕王法吗！”

　　管家闻言嗤的一声笑开，折扇“啪”地合上，满脸的飞扬跋扈：“王法？在这边境地界，我家老爷的话便是规矩！有人报信，说你们院里藏了两位绝色姑娘，王老爷抬举你们入府做姨奶奶，这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造化，别不识抬举！”

　　他手臂狠狠一挥，厉声喝令：“动手！把人给我带回府！谁敢阻拦，直接往死里打！”

　　两名家丁立刻迈步上前，一人伸手就要去拖拽李兰儿，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直冲齐浅浅，蒲扇般的手掌直抓她的肩头。

　　所有人都只当齐浅浅是个柔弱无依的落难女子，哪里知晓，前世拍戏时她做过武替，虽没有内功绝学，却练过不少近身躲闪、格挡擒拿的招式，对付寻常乡间壮汉绰绰有余。

　　眼见那只粗粝的手掌即将扣住自己肩头，齐浅浅脚下轻盈一滑，腰身迅猛拧转，轻巧躲开这一抓，手肘顺势狠狠撞向家丁小臂关节。

　　“嗷！”

　　那家丁痛呼一声，整条手臂麻得垂落，踉跄往后退去，一脸难以置信，万万没料到看着明艳娇弱的姑娘居然还会拳脚。

　　其余家丁皆是一愣。

　　管家眉头狠狠拧起：“呵，倒是个刺头！一起上，把她给我死死按住！”

　　又有两名家丁一左一右包抄合围过来。

　　齐浅浅心中透亮，自己这点本事对付一两个普通人尚可，对方足足七八人，硬碰硬耗下去迟早力竭被擒。她不与二人死斗，借着院子里的柴垛、晒衣绳不断游走周旋，专挑对方膝盖、小臂这类皮肉酸痛位置格挡踢打。

　　几番缠斗，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体力飞速消耗。再拖下去，必定会被众人合围制服。

　　电光石火之间，齐浅浅瞅准空隙，矮身避开迎面扑来的家丁，脚下猛地蹬地，直直冲向站在队伍后方、防备最松懈的管家！

　　在场所有人全都猝不及防。管家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呼喊躲闪，齐浅浅已经欺至身前，一手扣死他握扇的手腕，另一条胳膊横锁在他脖颈处，稳稳将人制住。

　　“都停下。”

　　齐浅浅的嗓音冷静平稳，杏眼淡淡扫过一众家丁，在此刻竟透出几分慑人的沉静。

　　一众家丁脚步猛地顿住，没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管家被胳膊箍住脖颈，呼吸骤然滞涩，手脚慌乱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紧实锁扣，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呵斥：“放肆！你可知我是王家管家，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王老爷定叫你们全村人陪葬！”

　　齐浅浅唇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语气竟柔和了几分，听上去竟像真的被说动一般。

　　“我好怕啊，管家大哥何必动怒。我一个小小女子，又孤身一人，在这边境村落，哪里敢和王家硬碰硬。”

　　这话一出，不光管家愣住，院内的李大山一家三口也全都怔住，满眼错愕地看向齐浅浅。

　　齐浅浅感受得到身后李家夫妇慌张焦灼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缓缓说道：“只是姑娘家出嫁，总归要有几分体面。仓促之间就被你们这样浩浩荡荡掳走，传扬出去，不光我们二人名声尽毁，王老爷脸上也不好看，旁人还要议论王家强抢女子，落个恃强凌弱的闲话。”

　　管家一怔，脖颈的手臂松了松，心思不由被这番话勾动。

　　齐浅浅放缓语速，循循善诱：“依我看，不如宽限我们两日时间。两日之内，我们收拾行装，打理妆扮，做好嫁入王府的全部准备。两日后，劳烦王老爷亲自坐着八台大轿，吹吹打打，正正经经来李家宅院接人。我们也风光，你们老爷也高兴，我们便安安稳稳随轿回王家，绝不反抗，顺顺当当做府里的姨奶奶，享受那荣华富贵，岂不是两全其美？”

　　管家眼珠飞快转动，心里暗自掂量。

　　眼下自己被对方拿住，硬逼下去难保自己不受伤害。若是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两天之后安安稳稳把两个美人接回府，既完成老爷交代的差事，还落个体面的由头，回去之后少不了赏赐。

　　至于这女子耍花招，呵不过是两个乡下农户，外加一个外来孤女，手头上没有帮手，能翻起多大浪花。两日时间而已，自己暗中安排人手把村子出入口盯死，他们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

　　想到此处，管家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下，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提防：“你此话当真？两日之后，我们王老爷携大轿前来，你们便乖乖随轿入府？”

　　“自然当真。”

　　齐浅浅点头，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少许，“我拿管家你的性命起誓，两日为期，等候王家的花轿登门。只是这两日，王家家丁不可闯入李家宅院，不可过来骚扰惊扰我们准备嫁妆，若是日日上门来闹，那这婚事，我们便只能拼死不从了。”

　　管家心里盘算了一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先应下，等这两丫头片子回头当了小妾，是圆是扁，还不是跟老爷说几句的事。

　　想罢说道：“好！我便信你一回！给你们两日缓冲！但若是两日后不见你们乖乖等候花轿，我王家必定踏平这林下村！”

　　齐浅浅缓缓松开箍着管家脖颈的手臂。

　　管家一获自由，连忙后退数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阴狠，只是面上不再是剑拔弩张。他深深看了齐浅浅一眼，冷声道：“希望你不要耍什么小聪明！留六个人在村外路口盯守，不许进院子，其余人，跟我回府复命！”

　　说完，便带着家丁浩浩荡荡离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李大山慌忙关上，木栓狠狠扣死。

　　紧绷的危机一退，李大婶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李兰儿眼眶通红，泪水簌簌往下掉。李大山攥着斧头，怒声问道：“齐姑娘！你怎么能答应嫁入王家！那王地主家中已有九房小妾，兰儿进去就是往火坑里跳啊！”

　　齐浅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她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小声些，村外还有王家的人盯梢。我哪里是真的要嫁过去，不过是哄骗管家的缓兵之计。这两天，就是我们唯一逃命的机会。等到两日期限一到，王地主带着花轿过来，只会见到一座空院子。”

　　李大婶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又不由得满心忧虑：“可村外有王家的人看守，我们怎么逃得出去？”

　　“大路肯定走不了。”齐浅浅眼神清明，条理清晰，“你们是本地人，李大叔熟悉周边山林，我们就走后山无人知晓的山道。王家盯的是村子出入口，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连夜翻后山逃离。这两日我们表面装作安安心心筹备嫁妆，哄住外面盯梢的眼线，暗地里抓紧置办脚力，收拾行装干粮。”

　　李大婶连忙取来布条草药，赶忙给齐浅浅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草药敷上去，带来一阵刺痛。

　　齐浅浅忍着疼，转头看向面色犹有惶恐的一家三口，语气郑重：“那猎人已经把我们出卖，就算我们留下，两日之后不依从王家，依旧难逃一劫。王家势力笼罩这片边境，你们留在村里，往后也一定会遭到报复。不如跟我一同逃离，去往朱雀国腹地，远离王家的势力范围。路上的花销，我手上有银票碎银，全部由我来承担。”

　　李大山夫妇对视一眼，心中权衡再三。

　　留下来，女儿难逃被强纳为妾的命运；跟着齐浅浅亡命山林，前路虽险，却尚有一线生机。

　　李大婶伸手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眶泛红，咬牙点头：“走！我们跟你走！说什么也不能把兰儿推入火坑！”

　　李大山也重重颔首：“后山那条小路我熟，极少有人通行，可以绕开王家管控的集镇。只是附近就算拿着银子，在林下村周边也买不到马。我可以绕远，去十里外另一个小村落，那边农户多养骡子，骡子耐力好，适合走山路，价钱也实在。”

　　接下来的一日两夜，李家小院表面一派平静。

　　院里面时不时传出裁剪布料、捶打浆洗衣物的声响，故意让村外王家盯梢的家丁听见，伪装成筹备嫁衣嫁妆的模样，麻痹外面的眼线。

　　暗地里却紧锣密鼓筹备逃亡。

　　趁着白日天光，李大山揣上齐浅浅交给他的碎银，伪装成去邻村订做家具，绕开王家盯梢的路口，兜一大圈，赶往远处的外村。

　　奔波大半日，总算买回两头健壮的青灰色骡子。骡子力气大，擅长走崎岖山道，就是速度比不上骏马。他又寻来厚实麻布，一层层裹住骡蹄，最大限度降低行走时的声响，还顺带准备了水囊、耐放的干粮干肉、简易伤药，放在后山林中。

　　李大婶在家连夜缝补厚实行囊，收拢家中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随身细软。

　　齐浅浅回到偏屋，将金牌玉佩取出，细细缝进自己贴身衣襟最内侧，妥善藏好余下银票。

　　夜色沉沉，浓云遮蔽月色，整个林下村陷入酣睡，只有村口还有王家家丁零星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齐浅浅估摸时候到了，招呼一声，几个人就照计划行事。

　　四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绕到后院矮墙，翻出院落，循着李大山熟记的后山小道，消失在漆黑幽深的山林之中。

　　骡蹄被布条裹住，踩踏在泥土落叶上，只有极低闷哑的响动，只有淡淡的山风掠过树梢。

　　身后林下村，很快便被浓重夜幕吞没。

　　齐浅浅骑在骡子背上，她回头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

　　王家的大红花轿，明日便会登门。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人去院空的李家。

　　可危机远没有结束。王家一旦发觉被骗，定然会出动人手沿路巡查；而玄武国那边，那狗男人苏醒之后，肯定也要追查信物与自己。

　　齐浅浅抬头看天空，突然龇牙一笑，极不淑女的行为却又几分可爱，这才来这几天呐，这精彩生活，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拍。

　　“嗨喽，你好，贼老天！”路巡查；而玄武国那边，那狗男人苏醒之后，肯定也要追查信物与自己。

　　齐浅浅抬头看天空，突然龇牙一笑，极不淑女的行为却又几分可爱，这才来这几天呐，这精彩生活，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拍。

　　“嗨喽，你好，贼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