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鸾凤和鸣

8、寒梅落雪 白玲斯返滟

　　第八章寒梅落雪

　　白玲斯回到滟安时，已是三日后黄昏。

　　宫门半开，迎宾馆外停着几辆马车，车帘低垂，似有人等候多时。萧敬柳勒马停在宫门外，红发沾着北境的雪，红牡丹香收敛得极淡。

　　"我送你到这儿。"萧敬柳声音低沉，"宫中不便，我不进去了。"

　　白玲斯梅红色长发被风吹乱，浅灰色眼眸望着宫门内，寒梅香在体内微微翻涌。

　　"萧将军，"白玲斯轻声说，"若有一日，我站在你的对立面……"

　　"不会有那一日。"萧敬柳红眸看着他，目光坚定，"你选哪边，我就在哪边。"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微动，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宫门。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㠏坐在案后，白发垂落，银灰色眼眸平静地看着白玲斯。十六岁的少年帝王，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已沉稳如深潭。

　　"回来了。"萧㠏声音很轻。

　　"臣回来了。"白玲斯躬身行礼。

　　"北境如何？"

　　白玲斯沉默片刻，将华凛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那封父亲的遗信。

　　萧㠏静静听着，银灰色眼眸没有一丝波澜。等白玲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朕知道了。"

　　"陛下不惊讶？"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微眯。

　　"朕早已猜到。"萧㠏站起身，白发在烛光下泛着银光，"三年前华凛主动提出送质子来滟安，朕就觉得不对。一个镇北王，为何如此关心滟安内政？"

　　"那陛下为何……"

　　"为何还让玲斯留在朕身边？"萧㠏银灰色眼眸看着他，"因为朕信你。"

　　白玲斯身体一僵。

　　"华凛要的是滟安，"萧㠏声音平静，"但你不是华凛。你父亲若真写了那封信，也是被华凛逼的。白瑾一生主和，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瓦解一个他亲手维护和平的国家。"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里寒梅香微微翻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陛下……"

　　"玲斯，"萧㠏走到他面前，银灰色眼眸直视浅灰色眼眸，"朕要你留在滟安，做朕的军师。不是为华凛，不是为荷晖，是为你自己。"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看着他，许久，缓缓躬身。

　　"臣遵旨。"

　　三日后，荷晖使团离宫。

　　华孑然一身紫袍，墨荷香在晨光中缓缓流转，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萧㠏。白玲斯站在他身后，梅红色长发束起，浅灰色眼眸低垂。

　　"萧㠏，"华孑然声音很轻，"朕要带玲斯回荷晖。"

　　"华陛下，"萧㠏银灰色眼眸平静，"玲斯是滟安军师，不是荷晖质子。"

　　华孑然紫色眼眸微眯："你说什么？"

　　"三年前，玲斯以质子身份来滟安。"萧㠏声音沉稳，"但从今日起，他是滟安臣子，官拜军师，正三品。华陛下若要带他走，便是从滟安抢人。"

　　华孑然紫袍下的手微微收紧，墨荷香骤然翻涌，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萧㠏，"华孑然声音发紧，"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朕很清楚。"萧㠏银灰色眼眸直视紫色眼眸，"华凛欲取滟安，朕已知晓。玲斯若回荷晖，便是华凛的棋子。朕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华孑然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白玲斯："玲斯，你自己选。"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抬起，看着华孑然，又看了看萧㠏。

　　寒梅香在体内翻涌，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

　　一边是故国，是皇叔，是父亲遗命。

　　一边是知己，是君王，是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陛下，"白玲斯声音很轻，但清晰，"臣……留在滟安。"

　　华孑然紫色眼眸里墨荷香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

　　"臣是荷晖军师，"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平静，"但臣也是滟安军师。臣不会背叛任何一方，但臣选择留在滟安，守这一方和平。"

　　华孑然看着他，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

　　"好。"华孑然声音冰冷，"玲斯，你记住今日之言。"

　　他转身走向马车，紫袍在晨光中翻飞，墨荷香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马车驶出宫门时，华孑然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白玲斯。

　　白玲斯站在宫门下，梅红色长发被风吹乱，浅灰色眼眸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寒梅香在晨光中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无声的告别。

　　当夜，北境八百里加急抵京。

　　华凛陈兵三十万于荷晖北境，宣称"清君侧，诛奸臣"，要求滟安交出白玲斯与萧敬柳，否则挥师南下。

　　萧㠏在御书房召集群臣，白发垂落，银灰色眼眸平静地看着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萧㠏声音很轻，"华凛要战，朕便应战。"

　　满朝哗然。

　　"陛下，"老丞相颤巍巍出列，"滟安刚经历兵变，国力空虚，此时开战，恐——"

　　"丞相，"萧㠏打断他，银灰色眼眸平静，"若今日朕交出玲斯与敬柳，明日华凛便会要朕的皇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老丞相沉默，缓缓退下。

　　"萧敬柳。"萧㠏开口。

　　"臣在。"萧敬柳按刀而立，红发束起，红牡丹香在御书房中缓缓流转。

　　"朕命你为征北大元帅，领兵十万，北上御敌。"

　　"臣遵旨！"

　　"白玲斯。"

　　"臣在。"白玲斯躬身，浅灰色眼眸平静。

　　"朕命你为随军军师，随萧敬柳北上。"萧㠏银灰色眼眸看着他，"玲斯，这一战，朕要你亲自面对华凛。"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微动，缓缓躬身。

　　"臣遵旨。"

　　三日后，大军北上。

　　萧敬柳一身银甲，红发束在盔下，红牡丹香在风中猎猎作响。白玲斯一身素白长袍，梅红色长发披散，浅灰色眼眸望着北方的天空，寒梅香在体内缓缓流转。

　　"萧将军，"白玲斯轻声说，"若有一日，我要你放华凛一马……"

　　"我会放。"萧敬柳红眸看着他，声音低沉，"但前提是，华凛先放下刀。"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大军行至北境边境时，已入冬。

　　风雪漫天，北境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如同一幅水墨画。远处，荷晖三十万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萧敬柳勒马停在阵前，银甲上落满雪花，红眸望着远处的荷晖大营。

　　白玲斯策马走到他身边，浅灰色眼眸望着同一片天空。

　　"萧将军，"白玲斯声音很轻，"你说，这一战会死多少人？"

　　"不知道。"萧敬柳红眸平静，"但我知道，我们会赢。"

　　白玲斯浅灰色眼眸看着他，忽然笑了。

　　寒梅香在风雪中缓缓流转，与红牡丹香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无声的约定。

　　风雪渐大，将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

　　但寒梅与红牡丹的香气，在风雪中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尚未结束的故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