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朝阳饭店（13） 一枚儿童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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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道，“你又准备做什么？”
他们的合作自交换完工资条时就已经结束，眼下他突然摊开其他线索，只有一种可能——
“为了收买你啊。”
岑杳抬起眼，语气相当平和，“之前的合作很愉快不是么，如果你愿意继续帮忙，这两条线索我们也能共享。”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收买确实诱惑力十足。
可单凭自己就能收集这么多线索的人，究竟要做什么，才需要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换取帮助。
“先说说你的打算。”高马尾女人面上闪过一丝谨慎。
岑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我要进儿童区。”
她眉头蹙起，“你刚刚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说，锁只能用钥匙打开，而你现在——”
“如果我说，我已经知道钥匙的下落了呢。”
“……什么？”
薄薄的眼皮垂下，半掩住眼珠，他轻声提醒道，“在进门前，女迎宾掏出过一串钥匙。”
侧门直直通往店长所在地，连那么重要的钥匙都交给她保管，儿童区那枚也不会例外。
女人眼睛瞪大了，喃喃道，“你是说……是的，没错，你想怎么拿到手？”
岑杳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弹了弹旧报纸，意思很明显。
“答应你了，现在能说了吧。”她有些无语。
要想离开这里，儿童区是必须要进的。既然这个家伙信誓旦旦，甚至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计划，还主动承担了最大的风险，但凡没蠢到无可救药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女迎宾一直守在外面，而在没有脱下工作服之前，我们又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必须让她主动走进来——”
岑杳说到这停了下来，接着话锋一转，直直看向她，“想要做到，最关键的一步，就是你的配合。”
不远处传来刀叉碰撞盘子的清晰声响，在安静的店内格外明显。
“少卖关子，事先提醒你，我的能力不怎么擅长战斗。”
“倒也不是这样配合。”他眉梢微不可察的轻轻上扬，“只是需要你帮忙传一下话……”
*
咣当——
巨大的碰撞声传遍整个用餐区，刹那间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不远处，女顾客也被这阵动静吸引，饶有兴趣地停下刀叉，托腮望来。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要见你们的领班！”
男幸存者扯住5号，同时重重一掌拍在餐桌上，整个桌面猛地一震，他脸色涨得通红，像是极为愤怒。
身旁，两位同伴面无血色，瞳孔震颤。在各色的视线里，她们勉强抑制住自己逃跑的冲动，冷静地拉住男幸存者，低声安抚：“别这样，可能因为我们没有点单，店员不想理，看不起我们也是正常的。”
这句“安抚”简直是火上浇油，男幸存者蓦地怒火中烧。
他一把挣开两人，嗓音拔高，“谁说我们不点了，赠菜不是那个迎宾自己答应的么？现在我们的东西丢了，服务生推诿说没有权限，处理不了，既然不行，那就让领班过来！”
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几乎破音。
“还有那个男迎宾，也进来！”
“在门口的时候说的好听，什么专业化的服务，现在我东西丢了，没有人管，这就是你们的服务？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桌椅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慌张杂乱的脚步声从各处响起。
“我们现在就去找领班，真是抱歉……”
所有的服务生收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门口，目不斜视的男迎宾听见里面骚乱的动静，面色阴沉，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转身跨过大厅门槛。
服务生围在男幸存者身边，疯狂给他使眼色，见到来人顿时蔫下来，鹌鹑般让开一条路。
高大恐怖的污染物出现在他面前。
男幸存者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他其实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悄悄斜眼，瞥向一片阴影里岑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是努力压下恐惧，撑着气在原地站定。
“客人，领班无法前来，他的职责是处置违规员工。真是抱歉，让您感受到糟糕的体验，我们愿意再送给您一道菜，请问，您遗失的物品是什么？”男迎宾冷冷道。
在一片紧绷的注视下，身旁的女生声音很轻地开口：
“是一枚胸针。”
“不好意思，这枚胸针很重要，因此他着急了些。”女生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道，“恐怕要麻烦各位帮忙寻找。”
态度比男幸存者要好很多，衬得他像一个无理取闹的顾客。
“当然，我们一定会满足顾客的要求，可以问一下您都去过哪里？”
“我们把一楼都逛了一圈……”
这倒也没说错，在最初进店时，他们被1号追得满地乱窜，确实将一楼都“逛”了一圈。
“在寻找之前我希望，”她稍稍停顿了下，像是对接下来的请求极难为情，“先对在场员工进行搜身排查。”
“包括你。”
男迎宾并没有被这个要求触怒，“自然可以，只是我好像不记得看到您佩戴过胸针。”
灯光下，惨白的脸被交错的光影分割成两半，他缓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为了方便寻找，麻烦您具体描述一下那枚胸针的样子。”
空气一窒。
如果她答不出来……
顶着怪物身上恐怖的压迫感，和一片惊惶的视线，她突然冷静下来，“嗯……是一枚古老的绿松石胸针，托座錾刻着卷草纹样，价格昂贵，你没见过是正常的，它一直在胸针盒里，现在……”
包倒扣过来，小猫形状的机械盒摔在地上裂成两半，肚子里空空如也。
“所有接触过我们的人都有嫌疑，我都不放心，因此我想请她。”
她直直指向众人身后。
落点处不是5号，而是——
人群下意识转头，对上门外女迎宾的视线。
“代为搜查。”
“乐意为您效劳。”漆黑的眉眼弯起，她扯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男幸存者大声道，“先查这个女人，她过来后我们东西就丢了，真晦气。”
“听到了吗，所有临时工站成一排。”
岑杳从阴影中走出，最终在队伍的末尾站定。
许久不见的7号排在他身前。
也就一个多小时没见，7号面容憔悴，眼底布满了青红交错的血丝，脚步虚浮。
和先前中气十足吵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眉头敛起，深深地看了一眼反常的男人。
存活的临时工所剩无几，高马尾女人被强制要求站在最前方，第一个接受搜身排查。
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甚至连她的头发都拆了下来，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没有问题，请至旁边等待。”
5号淡定地点头。
下一个上前，人数逐渐减少，一个个临时工从队伍中脱离。
很快，连7号也检查完了。
视线边缘，一双漆黑的尖头高跟鞋踩在暗红的地毯上。
女迎宾甜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2号，请张开双手。”
他抬起头，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腰间那串当啷作响的钥匙，对上男迎宾看向这里的目光。
顺从地摊开手，雪白的布条紧紧缠着掌心，沁出一点血色。
“送餐的时候手受伤了，需要我拆下来检查么。”他无辜地解释。
布条包扎的极紧，平整、一览无余，显然不可能藏得下胸针，女迎宾扫了一眼，“请将手臂张开。”
冰冷的手带着不正常的温度，摸向身上的每一个口袋。
腰际，内兜，胸口。
岑杳眼睑半阖，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翳。
“我想起来了，客人好像也去过卫生间。”他突然道。
“嗯？”女迎宾动作慢了下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见保洁去卫生间清理过，他在里面呆了很久。”
女迎宾面色不变。
青年却知道她一定起了疑心。
——因为，保洁可是有偷窃癖啊。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岑杳慢吞吞道，“有人违规了，我去找1号处理，正好看到的。”
全是真话。
女迎宾眼珠稍稍偏转，似乎隐晦地瞥了保洁室一眼。
“啦啦啦——！”
尖锐的铃声划破安静，在大厅内炸响。
众人刷地看向声源处。
裂成两半的胸针盒被男幸存者捡起来尝试拼装修理，却不知摁到哪个按钮，机械小猫突然开始一边震动、一边唱歌。
手忙脚乱地把上下两半扣在一起，对了半天才将盒子复原，像上发条般拧了一圈机械小猫的猫耳，呜哇乱叫的声音终于停了。
将胸针盒放到桌面，他烦躁地询问，“找到了没啊。”
女迎宾收回视线，翻完岑杳身上最后一个口袋，后退一步，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问题，2号，收到你的反馈，我会去处理的。”她沉沉地说。
*
“怎么样？”等四周人都散去后，5号略带忐忑地低声问。
岑杳什么话也没说，冲她张开掌心，雪白的布条上吸附着一枚老旧、满是锈迹的钥匙。
“竟然真的拿到手了……”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和奇异的光彩。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取下钥匙，他解开布条，只见血肉模糊的掌心中，嵌着一块薄薄的磁铁。
熟练地咬着布条，他生生扣下磁铁，用衣角擦干净后将磁铁重新扣回钥匙扣中。
他鼻尖汗涔涔的，“我们干修理的，有点副业很正常吧。”
原来就在胸针盒响起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朝阳饭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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