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在我身后》小苏音

27、那些不可忽略的痕迹

　　江屿开始翻林知夏留下的东西。
　　她的办公桌已经清空了，但他还是去了。他打开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文件夹，甚至翻了她用过的便签本。
　　他找到了一本工作日志。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天的安排：
　　“3月12日，江屿体检，预约上午九点，务必让他去。”
　　“4月5日，专辑母带交付，跟老陈确认最终版本。”
　　“5月20日，江屿生日，订蛋糕，不要告诉他。”
　　“6月18日，巡演合同最终版，律师已审，待签字。”
　　最后一页，日期是她走的前一天。
　　只有一行字：
　　“所有事项已交接完毕。江屿，保重。”
　　江屿坐在她的椅子上，把那本日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他翻到封底，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
　　是一张医院缴费单。
　　日期是她走的前一周。
　　缴费人：林知夏。
　　金额：八万六千四百元。
　　备注栏里写着：住院押金。
　　江屿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
　　他想起苏蔓说过，她妈妈在重症监护室。
　　他想起那天他去她公寓楼下等，等了三个晚上，她都没出现。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背着一个很旧的包。
　　她那时候就已经在凑钱了。
　　而他什么都没发现。
　　江屿把缴费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录音棚。
　　他推开门，坐到钢琴前面。
　　他弹起了《回声》。
　　弹到一半，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掉，又拨。
　　还是关机。
　　他拨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通话次数过多，请稍后再试”的提示。
　　他把手机扔到钢琴上，双手撑在琴键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琴盖。
　　录音棚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