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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下室的那盏灯 江屿还没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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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还没知名度的时候,住在公司地下室。
林知夏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闷热的六月傍晚。
公司派她去给新人送合同,她拎着文件袋,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廊尽头那间储藏室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吉他声。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推开门。
屋里很窄,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谱架,墙上贴满便利贴。江屿坐在床沿,抱着吉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盯着地板,像没看见她。
“江屿?”林知夏问。
他抬头,眼神很冷:“谁让你进来的?”
“公司让我送合同。”她把文件袋放在谱架上,“你签一下。”
江屿扫了一眼,没动。
“我不签。”
林知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合同里写了我三年内不能谈恋爱。”他放下吉他,“这种事情怎么能写在合同里面,谁又能保证就一定不会谈恋爱呢。”
林知夏看了一眼合同,确实有这一条。确实不合理,把合同收回来:“那我回去谈一下。”
她转身要走,江屿忽然开口:“等等。”
她回头。
“你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
“那你帮我听一下这段。”
林知夏本来想拒绝,但她看见他手指按在弦上,指腹全是茧,有一处还破了皮。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江屿弹了一段旋律。
很短,只有八个小节,反复循环。
林知夏听完,说:“副歌可以再高一点。”
“高多少?”
“大概……”她哼了一句,把旋律往上提了半度,“这样。”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
林知夏有点不自在,低头说:“我的意见不专业,你只能参考。”
“不。”江屿拿起笔,在谱子上改了一下,“我一直觉得差一点,我试试你说的。”
他低头写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林知夏忽然发现,他其实长得很干净,不是那种精致的帅,而是像一块还没被打磨的石头,粗糙,但有棱角。
她看了几秒,赶紧移开视线。
“合同我帮你改。”她说,“恋爱条款可以去谈。”
江屿抬头:“你帮我?”
“我是公司派来对接的。”
“你不是经纪人?”
“暂时是。”林知夏说,“等你正式出道,公司会给你配经纪人。”
江屿嗤笑一声:“等我出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知夏听出了里面的自嘲。
她没接话,只是把合同拿回去,当晚改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她把改好的合同送回地下室。
江屿不在。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吉他靠在墙边,谱架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
“副歌高半度,谢谢。”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把合同放在谱架上,又留了一张便利贴:
“合同改好了,记得签。”
那天之后,林知夏成了江屿的临时对接人。
她帮他改合同,帮他约录音棚,总之生活的大小事都经林知夏的手,江屿话不多,脾气也不好,但每次她送东西过去,他都会说一声“谢了”。
不多,但够了,算是和平共处。
七月的一个雨夜,林知夏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时才发现没带伞。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身后有人递过来一把伞。
“拿着。”
她回头,看见江屿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有一把。
“你怎么还没走?”
“刚录完。”他顿了顿,“顺路。”
林知夏接过伞:“谢谢。”
他们一起走进雨里。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林知夏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江屿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你淋到了。”林知夏说。
“没事。”
“伞歪了。”
“我知道。”
林知夏没再说话。
雨声很大,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跳的有点异常的快。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想太多。
走到地铁站时,江屿把伞收起来,递给她:“伞你拿着,明天还我。”
“那你呢?”
“我跑回去。”
“会淋湿的。”
“习惯了。”
他转身跑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地下室看见的那张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