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恶至帅天蝎男》凉夜有光

6、至钓至作 早

　　早上八点，李宁果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点开音符。
　　z_g：【早安】
　　两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时间显示七点三十二。
　　李宁果盯着看了两秒，嘴角自己往上翘了。
　　还行，没白嘱咐。
　　他翻身趴在床上，举着手拍了张窗外照片，又对着床拍了一张——夏凉被揉成一团，一半垂在床沿，一半还搭在腿上，浅灰色的被面上压出几道褶子，枕头歪着，旁边还窝着大橘睡出来的一个坑。
　　配文打了三个字：“起床了。”
　　他觉得不够，爬起来趿着拖鞋去厨房，锅里还剩昨晚的粥，热了一碗，配了碟酱菜，端回房间拍了张照。
　　粥面上腾着热气，旁边搁了双筷子，窗外的光斜斜打进来，落在碗沿上。
　　一颗柠果：【我的早饭，粉丝先吃】
　　一颗柠果：【图片】
　　一颗柠果：【图片】
　　发完把手机一扔，快速吃饭洗漱换衣服。
　　今天约了高中朋友去游泳，再不出发该被骂了。
　　他翻了翻衣柜，抽出一件橙色短袖，套上，配了条浅色短裤，脚一蹬板鞋，游泳包一甩，搭在背上。
　　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发型看着随意，其实对着镜子摆弄了好几分钟。
　　坐公交先来的美术馆门口，朋友给他发消息说美术馆好像有活动，他仔细看了了看展牌，对朋友无奈耸肩。
　　“摄影展，需要门票的。”
　　“啧，行吧，还想凑个热闹呢。”
　　朋友叫高徐晓，是个短发女生，一身运动装，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隔壁体育馆走。

　　路上，高徐晓抬头看李宁果，上下打量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李宁果。”
　　“嗯？”
　　“你真是大变样。”高徐晓边走边绕着他转了半圈，啧啧两声，“一般人穿橙色短袖那叫土，你穿怎么就跟拍杂志似的。”
　　李宁果尴尬地摸了摸耳朵：“哪有。”
　　“高中那会儿你就是个锅盖头书呆子，考上985竟然还变帅了。”高徐晓感叹，“985还有这魔力吗。”
　　“跟985有什么关系。”李宁果瞥了她一眼，“我本来就很帅好吗。”
　　高徐晓调笑：“高中你要是就这么打扮，得耽误多少莘莘学子。”
　　“我锅盖头也很帅。”李宁果开玩笑，“是你们没有发现美的眼睛。”

　　二人说笑着进了游泳馆，换好衣服出来，池子里人不多，水蓝得透亮。
　　高徐晓在池边热身，压腿拉伸做得熟练，一看就是常来的。李宁果也学着压了两下，差点“嘶”一声。
　　高徐晓看他这生疏架势，笑骂道:“你不会大一一整年都没运动过吧？”
　　“我体测89分。”李宁果嘴硬。
　　下了水，高徐晓一个猛子扎出去，蛙泳、自由泳换着来，在水里跟条鱼似的，几下就窜到了对面。
　　李宁果只会最基础的蛙泳，他也不急，慢慢悠悠。
　　高徐晓游回来，趴在旁边笑：“你这不行啊，速度太慢了。”
　　“我这是休闲游。”李宁果抹了把脸。
　　.

　　与此同时，美术馆。
　　褚戈站在展厅靠里的位置，面前是一组系列作品，六张照片，挂在一面白墙上。
　　女主人公出现在每一张里，可她的脸始终模糊不清——有的是运动模糊，人影拖着一条虚影；有的是失焦，轮廓都在，唯独脸是虚的；有一张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拍的，连五官都化开了。
　　六张照片，同一个女人，六种模糊。
　　他站在那儿，静静的看。
　　老周从旁边踱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喜欢这个系列？”
　　褚戈回过神，笑了笑，没接话。
　　“作者是一个年轻摄影师。”老周介绍道，“这组叫‘模糊的爱人’。背景是一对情侣，分手以后男方一直怀念，可慢慢发现自己记不清女生的脸了。有人猜是不是他生了病，所以怎么都想不起来……”
　　褚戈微笑着点头附和，实则目光还停在那些照片上，没怎么进耳。
　　只是凝望着墙上的作品，看不清脸的爱人吗……
　　中午跟老周夫妇去吃饭，临走前他拐到展厅门口的文创台，挑了套“模糊”系列的明信片，付钱带走。

　　.
　　游泳馆，李宁果高徐晓冲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两个人溜达着往杨国福走。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毒了，路边梧桐树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凉。
　　进了店，各自拿了盆夹菜，坐下等锅开。高徐晓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开始追忆往事。
　　大部分时候是高徐晓说，李宁果听。他高中沉迷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过了一年以后，他连部分不熟同的名字都快忘了。
　　李宁果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手机在桌上嗡嗡震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音符的消息，一连串：
　　z_g：【你那个视频什么意思】
　　z_g：【你平时就发这种东西？
　　z_g：【发那种照片，让所有人都看？】
　　李宁果意料之内地放下筷子。
　　他从点赞量里点进自己的刚发的视频。
　　室内游泳馆，拱形钢结构顶棚挂满顶灯，澄澈的蓝色池水泛着细碎波纹。
　　男生半浸在水里，双臂交叠搭在深色池沿，下巴轻抵在手臂上。戴着浅色泳帽，白框大泳镜松松架在眼前，水珠顺着肩颈往下淌。
　　配文:如果你是爱上泳池里戴上帽子卤蛋头的我，那我无话可说

　　李宁果当然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不过他不打算顺着对方。
　　昨天他表白了，对方没回应，今天倒来管他发什么。
　　一颗柠果：【我发什么了？】
　　一颗柠果：【记录生活怎么了】
　　z_g：【你自己看看你发的什么！】
　　一颗柠果：【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发完这句，他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没错，他认为自己昨天已经表过白了。虽然没有戒指鲜花，但语音里那句“喜欢”他说得清清楚楚，对于一生体面的李宁果来说，这已经算迈了一大步。
　　在他的预想里，对方应该欣然接受，然后互换联系方式，线下约会，拥有一段独属于他们的恋情。
　　结果这人倒好，不回应就算了，还来挑他的刺。
　　对面回得很快：
　　z_g：【我看不惯你伤风败俗！】
　　李宁果气笑了。
　　一颗柠果：【我穿泳衣游泳就伤风败俗了？你活在清朝？】
　　这边，褚戈在面馆的洗手间里，靠着洗手台，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啪啪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一颗柠果：【有本事你承认你吃醋了我就删！】
　　褚戈的手指顿了顿。
　　z_g：【我吃什么醋我又不喜欢你！】
　　发完把手机攥在手里，胸口起伏了两下。
　　对面秒回：
　　一颗柠果：【那你就别管我发什么】
　　一颗柠果：【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发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颗柠果：【不喜欢就别来招惹我】
　　一颗柠果：【早安也不用发了，火花断就断吧】
　　褚戈盯着最后那句，他打字，删了，又打：
　　z_g：【你别无理取闹】
　　一颗柠果：【我无理取闹？】
　　一颗柠果：【褚戈，是你先关注我的，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是你说要续火花的】
　　一颗柠果：【现在说我无理取闹？】
　　虽然是李宁果先给人家发私信，但显然他不想承认。
　　褚戈也顾不上纠结这点细节。
　　z_g:【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太轻浮了吗！？】
　　面馆这头，高徐晓看着李宁果，他一手拿手机，一手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脸色从刚才的懒散变成了咬牙切齿，手机按键音“啪啪啪”地响成一片。
　　“你咋了？”高徐晓放下筷子。
　　李宁果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
　　“遇到一个傻x！”

　　高徐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谈恋爱了？”
　　他是从高二就跟李宁果做同桌，是知道对方是gay的。
　　李宁果抬头瞪她：“没有。”
　　“得了吧。”高徐晓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分析，“仔细想想，你现在一个网络男神，没谈恋爱才不正常。”
　　李宁果没否认，低头戳了戳碗里的丸子。
　　高徐晓一看他这反应，来劲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谁啊？干什么的？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网友。”李宁果言简意赅。
　　“网友？”高徐晓挑眉，“你还搞网恋？”
　　“不是网恋。”李宁果立刻反驳，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补了一句，“还没到那一步。”
　　高徐晓“啧”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那你气成那样？”
　　李宁果哼哼唧唧地不说话，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高徐晓看他这副样子，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往后一靠，端起碗喝了口汤：“得，等你消息，别被骗就行。”
　　“放心吧，不会的。”李宁果说。
　　高徐晓没再追问，转头说起别的。李宁果听着，心思却飘回去了一点。
　　冷静下来以后，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屏幕跳了一下，那条视频没了。
　　他以前的作品，全是穿搭或者氛围照，正经露这么多的，还真没有。
　　李宁果放下手机，心想我只是不想辜负粉丝，不然粉丝还以为他搞擦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