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间喜事》秋蕖

39、第 39 章 巍峨的城墙

　　巍峨的城墙遥遥入目，还未到城门前，便见城楼高耸，屋宇绵延，鳞次栉比，旌旗随着微风翻卷起来，一片繁华景色。可在这闾阎扑地的表象之下，潜藏的暗流早已涌动，危机四伏。
　　李世清驾着马车在前，梁喜儿坐在车内不时掀帘，好奇地往外张望。怕路途颠簸，李世清给他身下垫了厚厚的褥子。故这一路走来李世清看起来风尘仆仆，梁喜儿安坐车中，倒像个公子哥儿似的怡然自得。
　　眼看离城门不到二里地，李世清刚要掏出路引文书准备进城，面前突然迎来一队人马，个个精壮强悍，不似寻常之人。
　　李世清勒停马，为首的人躬身作揖：“李大人，四殿下有令，请您走东门入城，城门口恐有他人暗中埋伏。”
　　梁喜儿闻声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群人马。这些人腰间挂着皇子府令牌，言语之间听来也颇为可信。但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轻易相信别人的性子，在他眼中看来，总觉得隐隐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见他二人许久不出声，对方似乎有些急躁：“天色不早，还请大人随我们一路速速入城，莫让四殿下等得急了。”
　　人群中有人微微扯了扯挂着皇子府令牌的腰带，这细微的举动被梁喜儿看在眼里，他顿觉这些人来路不正，悄悄拽了拽李世清的袖子，示意不要和他们走。
　　李世清按了按他的手，他立即心领神会，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哎哟，先生，我......我肚子疼。”
　　李世清佯装关心道：“怎么突然肚子疼？”
　　“不......不知道，许是路上吃坏了肚子......”
　　“这位大人，小徒有些不适，要不您几位先行入城，待小徒身子好些，我们随后就到。”
　　李世清可谓十分有礼，奈何对面一听，根本不吃这一套。眼看两人不上当，为首的露出本来面目，扬手道：“抓起来！”
　　李世清抄起缰绳就跑，大喝一声：“驾！”朝着城门口飞奔去，只要到了城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人应是不敢轻举妄动。
　　李世清全力抽着马鞭，马儿飞奔起来，扬起尘土扫了身后人一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立即上马，叱喝声此起彼伏，在身后穷追不舍。
　　可惜马车行速实在有限，即便马儿已经全速前进，仍是没跑出多远便被横截拦下，马蹄被对方踹了一脚，直直跪倒在地，险些带翻马车。
　　李世清连忙护住身后的梁喜儿，翻滚出了马车，一行人下马将二人团团围起，双手绑至身前堵住嘴，扔回了马车上。
　　车头换了人驾马，他们被塞到后座，由人看守着，为首的人摸出李世清身上的路引，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李世清握着梁喜儿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无需慌张。他心里清楚，如果沈知箴对他藏有杀心，刚才直接就能动手，不会再大费周章地让人带他们入城。
　　为防耳目，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才从后门进了大皇子府。仆从将两人从马车中带出来，小顺子走上前拱手：“恭候李大人多时了，殿下盼与大人一叙已有许久，烦请移步殿内。”
　　嘴上的布条被扯走，李世清活动麻木的下颌，嗤笑道：“好一个待客之道，你们大皇子府待客就是将人强行绑了来吗！”
　　小顺子并不言语，一挥手，身侧人上前推着李世清进入皇子府小花厅。
　　梁喜儿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咛声，仆从指着梁喜儿问：“公公，这小子怎么办？”
　　“先扔到偏房去，派些人手看着。”小顺子一脸冷意，瞥了他一眼便急匆匆往花厅赶去。
　　厅上，沈知箴正捏着只蜈蚣把玩，这蜈蚣通体漆黑，唯尾尖一点艳红，在他手上游走盘绕着，模样甚是骇人。
　　“殿下，人已带到。”
　　仆从架着李世清到厅内正中，沈知箴抬眼一看，笑道：“哟，这不是李延年的儿子李世清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将蜈蚣放回小笼，站起身走下主座，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世清。
　　“我当是别人捕风捉影，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啊，哈哈。”
　　李世清听着他话中的讥讽一阵恶心，懒得搭理他半句。沈知箴有些无趣，对仆从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人解绑？这可是咱们府上的贵客。”
　　“大殿下邀我来此所为何事？”双手得以解脱，李世清活动了一下手腕，“总不会是让我来陪您喝茶吧？”
　　“哎~你李大夫悬壶妙手，药到病除，怎么能只请你来喝茶呢？”
　　他将手指探入笼子的缝隙，蜈蚣立刻贴了上来。
　　李世清一眼认出，这是稀有的解虫，可解奇毒，尾部便是药引，用过之后艳红就会消失，虫体死亡。从前他只在一些苗医奇书上见过，不想今日在此遇见了。
　　沈知箴出声打断了他的神思：“我找你来，当然是为了和你共研行医之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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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鹤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直至垂暮也未见李世清的马车，先前李世清曾传信回来，说是今日必定到京，但他已等了一天，迟迟不见人影，于是转去其他城门查阅出入册子，发现李世清早已进城，便立即返回四皇子府禀报。
　　“沈继明！......”
　　沈知策怒不可遏，抓起茶杯摔了个粉碎，没想到李世清回京之事竟是被人探了去，被先行一步被截下了，若猜的不错，此时人应该已被押进了大皇子府。
　　白鹤开口道：“殿下，需不需要我差人去大皇子府救出李大夫？”
　　沈知策重重咳了几声，有些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下人递上新的茶盏，他喝了几口压下喉间痒意，片刻后已经冷静下来。
　　“若此时去，容易打草惊蛇，胡搜一通反倒落人口舌。沈继明若是想杀李荏，早在他第一次进京来寻我时就有大把的机会，何苦等到现在。”
　　沈知策久毒缠身，凡事先存一番防备：“若是李荏被沈继明策反，留为他用......”
　　他不愿再想，也不做无端的猜测，只对白鹤道：“先静观其变，等候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