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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梦 和兄弟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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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入梦
“我靠靠靠靠——!!!!”
“咚!”巨大地一声撞击音效,惹得其余四人牙齿直发抖。
陈桥司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了覃远面前,一拳头干翻了烧烤架。
收手、扭头、转身,雨水滑落浸透了他的掌指关节,激起面上的一瞬间抽搐。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走!”
其他人好像都被吓到了,闷着头紧紧缀在陈桥司身后走。
覃远盯着陈桥司的后脑勺,心里乱成了一团。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面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什么了。
还没走多远,叶恩就突然大叫起来,结果被雨水灌了满嘴:“走错了走错了!方向错了!咕噜咕噜......”
“啊?可是刚刚那个路标,它指的就是这个方向啊——”
“错了!咳、咳......我上来的时候沿途都拍了照,我就没在这条路上看见长得这么大的一棵树!”
覃远艰难地睁开眼睛,就在面前不远处的岔路口中间,立着一棵五人抱团粗的大树。
它在暴雨中疯狂地挥舞枝干,墨绿色的树叶丛在大幅度的摇摆中相互摩擦,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是不是记错了?”夹在中间的沈潇阳被冻得发抖。
“小叶子没有记错。”覃远肯定,他一路上来都有采风记录的习惯,他也确实从未在这个位置见过这样一棵树。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如果这个岔路口处从未有过这样巨大的植物......那么,现在站在不远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行人瞬间背脊发颤,一股冷意从心头翻涌而起,比刮在脸上的风、打在身上的雨都要令人难受和恐惧。
与此同时,往前的山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沈灼华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抬手不断抹掉脸上的雨水,等看清的那一刻完全愣住了:“是雾。”
明明是这般的瓢泼大雨,怎么会有雾呢?
陈桥司当机立断,开口道:“快走,往回走!”他绕到队伍最后,推着有些脱力的队伍往回快速撤退。
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说话,因为只需要回头,就能看到方才还可以勉强辨清方向的山路已经变得模糊且扭曲,像是被故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拦住了这唯一一条下山的路。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打鼓,他们往回跑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烈,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视线所及之处也变得朦胧起来,可偏偏找不到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一片,覃远猛地想起那半坡上的白房子。
他侧过身子,拽住陈桥司的衣角,把消息告诉了陈桥司,队伍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半坡前进。
很快,远处便显现出一片形状规整的白色,所有人紧绷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继续拖着麻木酸痛的腿往白房子里跑。
陈桥司冲到了最前面,他按下门把手压到最底部,用力往后拉扯,门板的缝隙里立即掉出许多灰尘和沙土,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地甩在了众人身上。
即便如此,这扇门依旧丝毫不动,全然不像是被废弃多年的模样。
又一坨泥水甩到了覃远脸上,刺激着他太阳穴直跳,也许是上天垂爱,这一次他的脑海中再次灵光一现。
“让开!”覃远大喊一声,近乎扑上前去。他用力握住把手,猛地转过半圈,整个人浑身的肌肉绷死,用尽全力往门板上撞去。
好似是命运的齿轮发出了不可承载的叹息,“轰”地一声,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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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这块棕色的门板隔音效果奇佳,几乎把所有的风雨声都挡在了外面。如果不是刚刚亲身从狂风暴雨中逃脱,不会有人相信此刻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疯狂。
周遭一片漆黑,一行人瘫坐在地上,只有耳边重重的喘气声。
突然——
“啪。”
“呲哩哔啦!”
“轰!”
“我靠!!”五个人异口同声,就连以往反应慢半拍、讲究口头语的沈灼华也跟上了大队伍。
黄色的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五张惊恐的脸上。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追向黄光的来源。
那是一个灯泡,一个使用年份已久导致灯芯焦黄的老灯泡。
“我靠......对不起各位,好像是我不小心按到了灯的开关。”叶恩白着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
其他人则是再没有一丝力气般合上了嘴。
覃远作为撞门而入的第一人,自门开之后,他就直直飞了进去,躺倒在离门口最远的地方。
他缓了好一会,想要挣扎起身的时候,却有一股剧痛混杂着眩晕袭向后脑勺。
“有没有人、来扶一下我......”
下一秒,有一股力气拽住了他的手,另一股力气托住了他的后背。
视线从天花板慢慢转移到灯、墙面,最后落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我感觉,我刚刚撞的那一下,好像把我的脑子撞坏了。你看,现在在我的视角里面,你的脸都是歪的!”
“那是因为你把头斜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陈桥司听着怀里的人胡言乱语,紧绷的身体莫名觉得一松。
他伸手试探着摸了摸覃远的脑袋,不出意料地找到了一个大包。
“痛!”覃远痛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拽住陈桥司的手,却惊讶地摸到了粘腻的一片。
他捧着陈桥司的手,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血流一片!
泥沙和血水混在一起糊在伤口上,而他视线上移,却发现伤者一点表情都没有。
“要死啊!”覃远喊破了音,激得后脑勺再次一痛,整张脸扭得像麻花。
他想起了那个烧烤架。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覃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度认为:陈桥司,就是一个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钢铁侠一般的身体素质的超人。可后来,他才慢吞吞地明白:超人也是人。
覃远忍着头晕眼花,坚持要坐起来。他默默地把丢在一边的背包拽了回来,埋头翻找起自己的医药包。
“我没事的。”
末了,还担心覃远不相信,又添了一句:“一点都不痛。”
惹得覃远简直想掰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覃远瞪了陈桥司一眼,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话。
陈桥司只好看着覃远掏出纱布和消毒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过自己的右手,用棉签混着消毒水擦掉上面的脏污,一边轻轻吹气,一边问疼不疼。
被勒令不说话的陈桥司点头yes摇头no。
“怎么了?刚刚说谁要死了啊?”沈家姐妹回到玄关。
他们在休整片刻后,便打着手电筒,进入了房子内部,并且找到了大灯的开关,但是装置存在一些小问题。
“叶师傅懂点机械方面的东西,正在全力维修......啊呀,怎么伤成这样了!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烧烤架呀!”沈潇阳蹲下来,伸手往伤口方向去,结果刚到半路就被覃远一巴掌拍掉。
“别乱碰。”覃远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
沈潇阳挑起眉头,回以一个吃惊的表情,又向陈桥司投去询问的目光,结果两人愣是没有谁分出一点视线给她。
她只好回头去找姐姐,但姐姐却笑着把她拉到了一边,说什么留点空间给别人。
就在这时,房子内部传来“啪”地一声,所有人眼前一亮。
与玄关处不同,冷白色的光直直照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厅堂,估摸着有近一百平的空间。
客厅中间摆放着一个长条的环形白色软包沙发,往前是灰色的方形茶几,往后是一整面贴墙的木质书架,左边连接着一道走廊,那头是上楼的扶梯,这头是玄关,右边抬高地面做了一个展示台,上面放着一架钢琴。
一行人扯掉盖在家具上的白布,准备借此留宿一晚,等外面的暴风雨消停下来,再在离开前好好收拾一番。
换掉湿透的衣服,再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安置好,覃远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天空,以及丝毫不见收敛的雨势,近地面蒙着一片白茫茫。
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好像就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一般。
“休息一会吧,别太紧张,雨总会停的。”陈桥司走了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覃远的肩膀轻轻晃动。
“睡觉睡觉,没什么好担心的,总不可能像小说里的那样,睡一觉起来发现穿越了吧。”叶恩选了一个单人沙发躺下,整个人几乎要陷到里面去,“舒服——我感觉我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困死了。”
今晚这一番闹腾,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肾上腺素退场,轮到疲倦和困意登场。
沈家姐妹互相依偎,在靠近钢琴这端的环形沙发上躺下了来。
只剩下背对书架的一长条位置。覃远选了避开陈桥司伤口的一边,正准备侧过身子扒着扶手睡,就被一双大手虚虚地笼着脖子,带着躺倒在一双腿上。
“干嘛?”
“不是撞着头了么,这样睡估计会舒服一点。”陈桥司的手就放在覃远的头顶上。
陈桥司的体温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偏高。覃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手掌心的温度似乎正通过发丝传递到头皮,抚慰着尚有些疼痛的后脑勺。
困意早已夺城,覃远迷迷糊糊地问:“那你这样睡能舒服吗?”
他好像听到了陈桥司的答复,又好像没有。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陈桥司的大腿有让人安睡的魔力。
思绪渐渐飘远,在主意识与潜意识均上浮至同一层面时,过去、现在、未来融合在了一起。很多画面从意识前飘过,昨天做过什么、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打算什么,喜欢和讨厌的、遗憾和满足的、愤怒和喜悦的......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同时也好像有人在拍打他的手臂,但他不太愿意醒过来,直到有一个熟悉声音钻进耳朵里:“小心蟑螂!”
覃远大力撑开眼睛,昏沉的意识被强行激活,整个人从座位上窜地坐起来。
“哪!哪里!小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