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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 和兄弟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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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暴雨
天色渐沉,五人围着烧烤架,大快朵颐。
“灼华姐,你之前寒暑假好像一直有学校的夏令营要负责,至少都要往后两周才有空,怎么今年这么早就放假了?还是说学校领导良心大发现,没有再搞这种虚假的自愿活动了?”
沈灼华捏着竹签两端,咬下一块又香又热乎的嫩牛肉,结果被上面的辣椒粉呛个正着,一边咳一边灌水。
“咳、咳......我现在只是学校里作家班的指导老师,没有再当八班的语文老师了,咳、咳。”
“嗯?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一直都没听你提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沈潇阳听了,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去看姐姐。
沈灼华用纸巾掩住嘴狠狠咳了几下,周围的人递牛奶递水,喉咙里的辣劲这才一点点消下去,她呼出一口气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觉得作家班的事情已经够我忙的了,再加上别的可能有些吃不消,所以我打算先缓缓,之后事情的就再说。”
“可是阿姐,这个八班语文老师的机会,本来就是你主动申请来的,这才一年不到呢......”沈潇阳不太相信姐姐的说辞,先前沈灼华如何准备这份申请,还有这一年来的加班努力,她虽然并非时时陪伴在姐姐身边,但是日常电话聊天里总能窥见一二。
更何况,再加上姐姐这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她心里总觉得这一套说辞的可信度极低。
叶恩一边对着手上的肉串展开虎口撕咬,一边随口说了一句:“灼华姐不是在私立学校里面工作嘛,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潇阳想也没想就毙了这个理由:“怎么会,阿姐生活上卡皮巴拉,工作上海绵宝宝,这样好的人会得罪谁?”
“好啦,这不都说了是之前嘛,现在试过了才知道。不说我了,你瞧你今天一天都只顾着帮我拍照,这很不符合你的生活vlog博主身份呀,趁现在夜景这么好,不考虑录一段小视频吗?”
沈潇阳正打算刨根问底,可听了这一段话又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她低头啃了几口串串,嘴里嚼着肉,有些口齿不清:“设备没带出来,这不是难得放松嘛......啊呀,干嘛要一直提工作的事情,不讲不讲,吃肉吃肉——叶恩!这是我阿姐给我拷的,你要吃自己烤,懂不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都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那你还吃你阿姐烤的?而且你一直在那里讲话,肉都冷了,冷了就不香不好吃了!我这是为了你好,这种不香不好吃的当然就由我来解决了。”
叶恩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手上动作快得叫人看不清,只见他迅速扒下肉塞进嘴里,又讨好又挑衅地朝沈潇阳一笑。
沈潇阳当即像小炮弹一样窜了起来,大喊一句“岂有此理”,抄着吃完的串串棍就要去扎叶恩的屁股。
叶恩扭头就跑,闪身躲到覃远的背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贡献出好友的肉身之躯作为挡板。
可怜无辜的覃远吃得两手油,沈潇阳的棍子扎上来的时候,他一手生蚝壳,一手牛肉串,嘴里还在嚼,不懂这对冤家的战火怎么又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被身后的人拽着乱晃,又被身前的人时不时误伤,两两夹击之下,覃远总算是咽下嘴里的食物,大声发出求救信号:“陈桥司!救命啊!”
陈桥司正忙着给烤串刷油,他今晚几乎一直焊在烧烤架旁边,除了偶尔某个小没良心的过来投喂几口,其他时间都在尽心伺候食物。
沈灼华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擦了擦手,走上前接过了陈桥司手里的工具,她笑吟吟地说:“要说这里谁能镇得住他们那群皮猴子,那就只有你了。”
陈桥司说了一句谢谢灼华姐,便摘下手套,一边捏了捏酸胀的肩颈,一边抬腿往那边走,然后就像一堵又高又坚实的墙一样站到了覃远的身边。
效果立竿见影,沈潇阳和叶恩当即决定转移战场,逃一般快速撤离。
毕竟陈桥司的力气大得吓人,和覃远的要好程度也令人咂舌。
“你吃你吃!感恩救世主!”终于得救,覃远欢喜地把还热乎着的生蚝举到陈桥司嘴边,还贴心地调整好了角度。
陈桥司也不客气,张开嘴,就着覃远的手,咬住生蚝的一角,然后把整块肉连带汤水一起吸进了嘴里。
“好吃吗?”
“还行。”
“这可是你自己烤的,只是还行?”
“不错?”
“这可是我亲手喂给你的诶,只是不错?”
陈桥司认真想了想,回道:“那就,非常不错。”
覃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脸赞赏地用胳膊轻轻顶了顶陈桥司的手臂,转身又继续埋头吃肉。
“兄弟,不是我说,你干脆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得了。”叶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捂着屁股跑了回来,他勾住覃远的脖子,小声嘀咕。
覃远听了,瞪圆了双眼,赶忙抬头左右看,确认周围没人听到刚才的话。
“小点声,你疯啦?”
“干嘛,你自己做的事情又不让人讲?你刚刚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那小脸荡漾的.......你喜欢人家又不敢说,不敢说却又总去招惹,你看看你们现在像正常兄弟情吗?”叶恩一脸怒其不争,也不明白这个从小一直玩到大的好友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又胆怯又鲁莽的。
此前,叶恩一直以为覃远会孤独终老,直到发小去上大学之后,活像进了情人庙,总是念叨着我的好人舍友、我的热心舍友、我的完美舍友,直到说出那句令他至今难忘的话——
“小叶子,我决定了,我要娶他回家!”
“啊?娶谁啊?”
“我的舍友,陈桥司!”
“啊?!”
“我确实喜欢人家呀,但是人家不一定喜欢我啊!比起被他拒绝,彻底断送情谊,还不如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呢,再说了,有很多东西又不是我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我的腿长出来就是想要走到他旁边,我的手伸出来就是想贴着他,我能怎么办,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太在意,但是好像直男一般都不太在意这些......”
覃远说着说着,眼见得要把自己说难过了,连忙用食物堵上嘴。
“诶哟!你别emo啊,待会那个大高个看到了,以为我又怎么你了!”叶恩急得给他递快乐水,“快喝点快乐起来,我不说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就记着一点,爸爸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小叶子!”
“小远!”
两人感动地稀里糊涂,拥抱成了一团。没过一会,覃远就被揪住衣领给拽了出来,他回头一看,陈桥司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微笑着送来最后一碗牛肉粒。
“吃完这个就要开始收拾东西咯,时间也不早了。”
“哦哦,好的。”
等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近乎无人的野营基地空旷又安静,两顶脑袋尖尖的帐篷立在沙地上,时不时透出里边的暖黄色灯光。
陈桥司简单冲洗了一番,身上总算是干爽了些。等他走到帐篷口,就发现覃远正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外面。
近处是挺拔的树木丛,远处是交叠着的小矮坡。这里的晚风不算小,吹得树枝乱晃,乍一眼看过去,好像无数的巨人站在不远处手舞足蹈。
覃远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匆匆收回视线,往睡袋里蛄蛹。
头顶落下一个手掌,热热的,很有力气,覃远抬头看,果不其然瞅见了陈桥司。
“又想到了什么自己吓自己的画面?”
覃远手指着帐篷外,正准备向陈桥司描述他脑海里可怕的画面,身旁传来一声“咔嚓”。
两人循声看过去,叶恩盘腿坐在睡袋上,手里摆弄着相机,然后又举起来朝着外面拍。
覃远觉得很困惑:“小叶子,你在拍外面吗?这乌漆嘛黑的能拍到东西吗?”
叶恩再次按下快门:“当然了,而且你不觉得外面的此情此景非常妙吗?”
“妙在哪?”
叶恩得意一笑,说了一句“这你就不懂了吧”就再没透露半个字,任凭覃远怎么问,结果硬是把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覃远从自己的位置上扑过去,伸长了脖子就想看一眼相机里的照片。
“给我看一眼!”
“不给!”
“就看一眼!”
“想屁吃!”
两人扭成一团,身下的睡袋被搅成一坨屎样,直到沈潇阳的声音从另外一个帐篷里传过来:“还睡不睡啦!”
陈桥司把书放下,回了一声:“马上!”说完,便起身把覃远拽回到自己身边,三两下塞进被窝里,眼看着这人又要挣扎着出来,他大掌一挥,不轻不重地落在覃远的屁股上。
效果立竿见影,不停蛄蛹的睡袋立即安静了下来。
“快睡觉,睡醒了才有力气斗得过人家。”
覃远把脑袋埋进了睡袋里,只露出黑色的短发,声音闷闷的:“哦哦,好吧。”
“嚓。”帐篷里的灯暗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渐渐亮了起来,月光直直地笼罩着整片野营基地,风声树影,鸟叫虫鸣,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银白的朦胧面纱,像梦幻的、沉睡着的仙境一般。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一片漆黑之中,陈桥司睁开眼,目光清醒,毫无睡意。他坐起身,静静地环视一周后,视线最终落在帐篷的右下角。
叶恩眠浅,此刻也醒了过来,他眯着眼,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桥司依旧紧紧盯着那个角落,他拧着眉,缓慢地起身去摸压在背包底下的扳手。
帐篷里视线不佳,他眯着眼睛,收敛着气息,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直到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
“啪嗒!”
比前几次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清晰。
叶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着陈桥司这样的动作,全身酥软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心头拧起来的劲和愈演愈烈的慌张。
他坐起身,抖着手要去拽还在睡梦之中的覃远,可还没等摸到覃远的睡袋——
“嘭!”
夜色中被鼓吹到极致的气球,被针尖一般大小的动静骤然刺破,气体疯狂往外泄出,连带着内里的未知与情绪,弥漫在空气之中。
叶恩被吓得整个人抖三抖,无法自抑地发出一声尖叫:“我靠靠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