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君直到月湖西》猫咪世家

10、假意 东山研究院

　　东山研究院是隶属于政府的科研单位，背靠东山，毗邻月河，天然的地理位置使之汇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生物学专家。蜀葵保送的导师正是在此工作的生物学教授商仲暮。

　　蜀葵告别了黏黏糊糊的三只毛茸茸，和柳菖蒲一同前往研究所和叔叔会合。想到刚刚叔叔发给自己的资料，蜀葵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快步走向商仲暮预定好的会议室。一进门，蜀葵就看到了两年前参与办案的两位警官也出现在了这里。

　　“小葵，菖蒲，这是方警官和朱警官，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商仲暮介绍道。

　　方警官颔首致意，将手机截图递给了蜀葵和柳菖蒲，“我们抓获的偷猫伤人的犯人的口供都指向了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而这些获救的小猫身上都有五年前研究院封存的生物基因增强颗粒的使用痕迹，这说明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研究院内部的人。”

　　“或者是买通了研究院里的人。”蜀葵补充道。“五年前的惨案死了太多的人，菖蒲哥哥的妈妈、我的爸爸都因之而死，这次，我绝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悲剧。”

　　商仲暮拍了拍蜀葵的肩膀，将揪出内鬼的计划和盘托出，“方警官和朱警官会从菖蒲的父亲宋臧那边的人际关系着手调查，以防有疏漏的地方；而我们，小葵，借着这次颗粒泄露的机会，我们向院里三个嫌疑人告知了不同的新封存所，准备来个瓮中捉鳖。院长由我负责；菖蒲，研究平台的孙主任目前在和你洽谈合作，你多观察她的动向；小葵，我会以研究生勤工俭学的名义安排你去资料室李主管那里，他就由你负责。不要错过任何细节，也要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不要冲动行事！”

　　五人商讨了细节后，各自展开了行动。柳菖蒲跟着蜀葵来到研究生工作站，预备帮忙收拾一些个人物品，搬去资料室。蜀葵坐在椅子上，将脑袋支在办公桌上，一边看着柳菖蒲有条不紊地打包行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天。

　　“小葵，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收拾东西？发生了什么事？”蜀葵回头，看到了约会回来的室友李清和她男朋友唐潜。

　　“小清，学长，没事儿，我最近要勤工俭学，所以带一些东西过去，这样省的两头跑。”闻言，李清掏出手机直接给蜀葵转了一万，又把蜀葵拉到一边，悄悄对她说：“小葵，每次见到你男朋友，他身上穿的贵的要死，你是不是给他花钱了，谈恋爱也要先顾好自己！”

　　蜀葵哭笑不得，将钱退了回去，又连忙解释说：“清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男朋友对我很好，而且我的家境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心啦，你就当我是体验生活去啦。”再三保证之后，李清放走了蜀葵。

　　去资料室的路上，蜀葵忍不住对柳菖蒲说，“菖蒲哥哥，清清好可爱。她以为我手头紧，担心我把钱都花在你身上。”蜀葵见柳菖蒲没出声，不由晃了晃二人紧牵的手。柳菖蒲握紧蜀葵的手，思索片刻后，还是叮嘱道：“葵宝，你的室友很关心你。但站在男生的角度看，你们的唐学长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真诚。我这几次遇到他，就感觉他似乎抱有几分敌意。按李清的说法，唐潜是他妈妈带大的，家境一般……希望是我多虑了。”

　　“菖蒲哥哥，你放心，我会提醒清清的。”

　　──我是分隔线──

　　蜀葵第二天是被梨花和旺财舔醒的，一睁眼，就隔着房门听到了一楼的声音，她强忍住身上伤口的痛感，走出房间，看到了指挥工人的妈妈和叔叔。柳菖蒲最先发现了蜀葵，大步流星来到蜀葵身边，对她解释说，“葵葵，昨晚你去休息后，我给你妈妈提议加装防护措施，阿姨也同意了，所以今早就联系工人给家里的门窗升级，加装防护栏，强化门锁。外婆家也已经弄好了。”

　　蜀葵看着仍心有余悸的柳菖蒲，心下一暖，主动牵起柳菖蒲的手，将他带去了书房。

　　蜀葵拉开书房的窗帘，让保姆把早餐送进来，坐到了柳菖蒲对面的沙发上，犹豫踌躇了很久，还是开口道：“哥哥，咱们认识差不多有三个月。虽然你我之间谁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的惴惴不安我都看在眼里。我不能、也没资格替妈妈、叔叔原谅；所以，现在我仅代表我自己，向同为受害者的哥哥你说一句──没关系。哥哥，你要放过自己，思虑过度，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柳菖蒲没想到在二人亲密无间的当下，蜀葵会突然打破这一层甜蜜的泡沫。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柳菖蒲有些束手无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阳光和煦，但他却如坠冰窟，魂不守舍。

　　柳菖蒲突然想到几个月前家里变故突发时，周围的同学、老师对待他无一不带着同情怜悯的目光，而知晓内情的方警官和朱警官则用审视揣度的凌厉语气向他问话。明明竞赛集训前妈妈还向他保证一切顺利，让他安心训练，准备保送。而自己也不负众望，拿到了保送资格；明明前一天妈妈还在电话里说已经顺利和爸爸离婚，双喜临门，要一起庆祝，但第二天在公司楼下接妈妈去餐厅的自己，并没有等来脱胎换骨的妈妈，反而被爆炸热浪掀飞，在模糊的幢幢人影和此起彼伏的警笛救护车声中，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妈妈爸爸的尸体，还有一同被发现的蜀葵爸爸商伯晖的尸体。

　　那时是蜀葵、外婆和来福让他从行尸走肉的状态回归人世；可如今，蜀葵的自白让他再度无措，明明只要装作无事发生，维持现状就好了，为什么要摊开一切呢？

　　蜀葵看到双眼泛出泪光的柳菖蒲，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纹丝未动，没有上前安慰他的意思，只默默为柳菖蒲倒了一杯热水，等待他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