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保时捷 斯文决定不 ...
-
斯文决定不再干涉一班,以及所有其它班的课堂行为规范之后,情势却猛的拐上了高速顺行道,挡都挡不住似的。
发火之后的一个礼拜斯文去一班上课,所有人居然都在位子上坐着,也有学生在讲话或者轻声的笑,但是那种每个老师都能接受的课前小躁动,而且斯文一出现,教室里就慢慢的安静下来,有几个女孩子在翻动桌上的历史课本大概是要找今天该讲哪一节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斯文有点慌——第一次在这么安静专注的学生面前开场,蓦地生出一些实习期被看课评分的紧张来。
斯文又扫了一遍每个学生的课桌,上面真的都放着历史书!看来这是真打算好好听他讲课了咩?高个子的陆离还坐在倒数第二排,合起来的手放在摊开的书上等他宣布上课,看上去人畜无害绝对是清秀有礼貌的好学生,而且爱睡觉的人一般都爱和平啊(比如斯文自己),还真看不出来有帮派总把子的深厚内功。
要不要喊一嗓子“上课”捏,斯文纠结了,自打他从一个区重点调进蓟门实验教这四个骄子班之后还没有这个福气勒令全体起立冲他鞠躬问好呢,他来与不来对这帮学生影响力为负值,来了还不如不来,反正他们也是把历史当自习课那么运作的,至于最后那个什么文科结业考卷子都事先发下去背半个月再去考,十分钟就能考完拍屁股走人了。
斯文就试着喊了一声“上课”,一紧张句尾有点上扬,搞成了个问句似的,暴露了他的底气严重不足。
有些学生不得不低头默默地笑了,后头那个陆离,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拿两只手捂着眼睛撑在桌子上继续笑;化学小超人班长咧着嘴喊“起立”,全班站起来对斯文鞠标准的15°躬说“老师好”。
斯文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回头写板书;今天要讲北宋市民文化,斯文大学毕设就搞的这个,他自我感觉算半个专家,再加上一班的极度配合让他大松口气,顿时才思泉涌话来的那叫一个快,越讲越顺溜,几个活跃气氛的小包袱也甩的恰到好处,底下笑成一团,平时最不把历史当棵葱的男生居然开始在书上记笔记了。
“总的来说,有宋一代的审美意识和几乎所有文艺创作流派都受着这种来自市民文化的深刻影响,我个人因此愿意把北宋称为一个非常清秀的王朝——扫除五代十国那种过度俗艳雕琢受众狭窄的末世审美倾向是它的滥觞和初衷,它是最贴近生活本质和普罗大众的,朴实守拙但是异彩纷呈。”
结语说完,下课铃刚好响了,斯文长舒口气,没想到底下开始有学生鼓掌,慢慢掌声就连成一片,倒把斯文弄了个大红脸,拱手说了几声“谢了谢了”就赶紧走人,弄得跟个说相声的似的。
快步走着,走到拐角确定没有人看见了才把走路改成小跳,一边蹦跶一边“哦也~~~”对于斯文来说,当老师就是这点儿好,学生能多多少少的从自己这找到一些跟祖宗们的共鸣或者看问题的新视野都是莫大的成就感,远远超越工资条带来的那些。生存和生活毕竟是两个级别上的事情。
正美着呢,后头一嗓子“斯老师”吓得他差点掉地上把腰闪了;回头看又是陆离同学,手里拿着班级日志本,斯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没签日志。
“哎,你不是物理课代表吗?你们班怎么老支使你来弄这个啊,这不该是团支书班长什么的事儿么?”斯文一边在日志留言簿上盛赞一班一边跟陆离闲聊天儿。
陆离一开始没说话,等斯文都签好了才冒出一句:“谁知道呢,赶巧儿了。”
“嗯……”斯文想起他会喝酒打架什么的,由于自身的废柴而对这个17岁上下的学生肃然起敬了,被校长主任知道自己知情不报还盲目崇拜估计要开除公职不解释。
等陆离都走得看不见了斯文才想起来他还有根钢笔在自己这儿搁着,就打算课间操的时候随便逮个学生带给陆离得了。想完这一节斯文就又心情飞扬的哼着歌下楼回办公室了。
课间操却没逮到学生,他又实在懒得爬三层楼去一班,想想反正就在这楼里,作罢等下回算了。
这天一整天斯文都情绪良好,不知怎么的何倘这一个礼拜都没过来,可能确实是在拼命着要考重点班吧,横刀夺爱确实是热血少年之不能忍啊,好好加油吧小何筒子,不过选了陆离没选何倘基本能说明那小姑娘是个有审美方面需求的人。
顺顺当当的到了放学点儿,斯文划拉东西下班;本来想上对面去嘲笑继续加班的胡列,胡列已经咧个大嘴进来了:“我去主任终于良心发现放我们回家洗个澡吃口热饭了,走走走回家回家。”
斯文遗憾地想没法彰显按点上下班的优越性了:“我姐今天轮休,你等会上我家跟她腻歪腻歪吧,你不跟她腻歪她无聊了就老来找我玩,烦死我了。”
胡列的老脸厚皮难得的红了,就剩下“嘿嘿嘿”的份儿了。
俩人一个容光焕发一个春光荡漾的往外走,谈话发散又欢脱;走到校门口又碰见了陆离,很有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怎么看都是三好学生标准像。
“喔唷,”斯文挠头,“我又忘了把你那支笔带下来了,得,你明儿什么时候上我办公室拿吧。”
陆离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后面有个人从一辆保时捷SUV里探出脑袋叫“小二!这儿呢!”
陆离有点僵住了。
“喊谁呢这少爷?小二还老白呢噗哈哈哈哈。”胡列笑得不行。
“陆离!你听不见怎么的?”那人索性打开车门跳下来大步流星往这来,看来是公事儿刚完,还是西装革履的打扮,长得可以说非常英俊,虽然不是少年人了但是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昂扬的精气神,步态挺拔而有军人姿态。
“我哥,”陆离扶额小声说了一句,“有点脱线,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