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公子好白

3、斩三尸

　　“景哥哥，求求您，让我见一见袖袖，求求您……”
　　“欢欢，你乖……”梁文景摸了摸我的头。
　　我生生打了个寒颤。
　　你乖。
　　我还记得，他上次说这两个字时，宽厚的手掌覆上我的脸，温暖又踏实，然后，他震碎了我的眼珠；上上次，他捏着我的下颌，强迫我灌下了那碗红花;上上上次，他用八抬大轿娶回了大着肚子的红鸳。
　　“欢欢，你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拥我入怀。
　　我却只是觉得冷，连牙齿都在颤抖。

　　“王……王爷，不，不好了！有刺客闯入王府！”侍卫的声音惊慌破碎。
　　他为我掩好被子，说：“欢欢，我出去一会，你待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我马上回来”他又说。

　　梁文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同离开的还有茹月，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只能闻及我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空气中浮动着宁静的沈水香，身下的床有着熟悉的质感。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恍惚。就是在这沉香袅袅的景尧殿中，就是在这张独一无二的黄梨木榻上，在无数次鱼水之后，梁文景总喜欢把我们被汗水濡湿的长发打成结，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往事齐齐涌入脑中，我只觉头痛欲裂，一个不察，连人带被从榻上滚了下来。
　　这一下又牵动了眼伤，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只想藉此缓解痛楚。
　　只是，眼睛痛得再厉害，也不及心痛的十之一二。
　　袖袖，我的袖袖，枯井里那么黑，那么冷，你一个人怕不怕？
　　袖袖，我的袖袖，你等着我，等姐姐找到你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等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景尧殿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抓刺客！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梁王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呐喊声、刀剑声此起彼伏。而听那声响，刺客竟然向这个方向直奔而来。
　　似乎有一阵风自我面前一刮而过，梁文景的声音响得恰到好处：“欢欢，小心——”
　　“王妃姐姐，小心刺客！您快躲起来，千万别被刺客抓到！”红鸳的嗓音又尖又利，穿过嘈杂的人声，依旧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阵风又“嗖”地一声刮回来，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我脖子上，耳边响起一个同样冰冷的男声：“梁王妃，久仰大名。”
　　我突然很想笑。
　　我一直都知道，红鸳恨我入骨，虽然我已是废人一枚，但毕竟是圣上御笔钦点的梁王妃，只要我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能取而代之。
　　只是我不知道，梁文景什么时候也这样恨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欢欢便是为你死了，也是无怨无悔的。
　　只是，只是想不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方式。
　　罢了罢了，我能给的，早都给你了，剩下的这条命，你若是想要，也一并拿去吧。

　　侍卫将刺客和我重重包围，一阵铠甲相击声后，有人站在了我面前。
　　“高梧，你放了她，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刺客嗤笑一声，“梁文景，你这是在求我么？”
　　“笑话！”梁文景的声音里溢满鄙薄：“要我求你，高梧，你配么？”
　　“你！”刺客似乎动怒了，刀锋往下一压，便有细细的疼痛自我脖子上传来，刺客怒极反笑，将我向前一推：“梁文景，就算我不配，那她呢？梁王妃总该有资格吧？”
　　“哈哈！”梁文景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言语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挑谁不好，偏偏挑了这只破鞋，高梧啊高梧，真不知该说你是单纯，还是愚蠢！”
　　侍卫和下人“哄”地一声笑开了。
　　脑子里有惊雷蓦然炸开，“轰”地一声，炸断了红尘俗念，炸断了浮世喧嚣，烟尘散尽，唯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破鞋，破鞋……”
　　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刺客扇了我一掌后，又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怒不可遏：“你抖什么抖！再抖我杀了你！”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噪：
　　一步之内，生不得求，求不得安，自此夫妻情断，破镜难圆；
　　一步之外，“景哥哥，求求您，让我见一见袖袖，求求您……”
　　“欢欢，你乖……”梁文景摸了摸我的头。
　　我生生打了个寒颤。
　　你乖。
　　我还记得，他上次说这两个字时，宽厚的手掌覆上我的脸，温暖又踏实，然后，他震碎了我的眼珠；上上次，他捏着我的下颌，强迫我灌下了那碗红花;上上上次，他用八抬大轿娶回了大着肚子的红鸳。
　　“欢欢，你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拥我入怀。
　　我却只是觉得冷，连牙齿都在颤抖。

　　“王……王爷，不，不好了！有刺客闯入王府！”侍卫的声音惊慌破碎。
　　他为我掩好被子，说：“欢欢，我出去一会，你待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我马上回来”他又说。

　　梁文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同离开的还有茹月，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只能闻及我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空气中浮动着宁静的沈水香，身下的床有着熟悉的质感。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恍惚。就是在这沉香袅袅的景尧殿中，就是在这张独一无二的黄梨木榻上，在无数次鱼水之后，梁文景总喜欢把我们被汗水濡湿的长发打成结，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往事齐齐涌入脑中，我只觉头痛欲裂，一个不察，连人带被从榻上滚了下来。
　　这一下又牵动了眼伤，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只想藉此缓解痛楚。
　　只是，眼睛痛得再厉害，也不及心痛的十之一二。
　　袖袖，我的袖袖，枯井里那么黑，那么冷，你一个人怕不怕？
　　袖袖，我的袖袖，你等着我，等姐姐找到你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等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景尧殿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抓刺客！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梁王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呐喊声、刀剑声此起彼伏。而听那声响，刺客竟然向这个方向直奔而来。
　　似乎有一阵风自我面前一刮而过，梁文景的声音响得恰到好处：“欢欢，小心——”
　　“王妃姐姐，小心刺客！您快躲起来，千万别被刺客抓到！”红鸳的嗓音又尖又利，穿过嘈杂的人声，依旧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阵风又“嗖”地一声刮回来，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我脖子上，耳边响起一个同样冰冷的男声：“梁王妃，久仰大名。”
　　我突然很想笑。
　　我一直都知道，红鸳恨我入骨，虽然我已是废人一枚，但毕竟是圣上御笔钦点的梁王妃，只要我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能取而代之。
　　只是我不知道，梁文景什么时候也这样恨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欢欢便是为你死了，也是无怨无悔的。
　　只是，只是想不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方式。
　　罢了罢了，我能给的，早都给你了，剩下的这条命，你若是想要，也一并拿去吧。

　　侍卫将刺客和我重重包围，一阵铠甲相击声后，有人站在了我面前。
　　“高梧，你放了她，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刺客嗤笑一声，“梁文景，你这是在求我么？”
　　“笑话！”梁文景的声音里溢满鄙薄：“要我求你，高梧，你配么？”
　　“你！”刺客似乎动怒了，刀锋往下一压，便有细细的疼痛自我脖子上传来，刺客怒极反笑，将我向前一推：“梁文景，就算我不配，那她呢？梁王妃总该有资格吧？”
　　“哈哈！”梁文景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言语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挑谁不好，偏偏挑了这只破鞋，高梧啊高梧，真不知该说你是单纯，还是愚蠢！”
　　侍卫和下人“哄”地一声笑开了。
　　脑子里有惊雷蓦然炸开，“轰”地一声，炸断了红尘俗念，炸断了浮世喧嚣，烟尘散尽，唯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破鞋，破鞋……”
　　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刺客扇了我一掌后，又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怒不可遏：“你抖什么抖！再抖我杀了你！”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噪：
　　一步之内，生不得求，求不得安，自此夫妻情断，破镜难圆；
　　一步之外，斩三尸，断孽缘，自此黄泉路远，永不相见。

　　我深深地“看”了梁文景一眼，我想再叫他一声“景哥哥”，我还想最后一次记住他的眉，他的眼，记住他清隽的笑颜。
　　然后，我向前迈了轻轻巧巧的一步。
　　我听到刀刃割开肌肤的声音，我听到鲜血喷薄而出的声音，我听到梁文景一声又一声地叫我：
　　“欢欢！欢欢！”
　　我想对他笑一笑。可是，我笑不出来。
　　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我想起初见他时的情景，那年宜安寺的桃花开得正好，他站在桃树下，眉眼缱绻，像极了桃花仙。
　　“诶，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在怀念一个人。”
　　“谁？”
　　“故人。”
　　不知道我之后，故人会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