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科室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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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天刚透出一层淡青色的光。医院住院部已经褪去深夜的沉寂，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滚轮声，夹杂着低声的问询，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弥漫在空气之中。
傅砚换上平整的白大褂，将背包放进值班室的储物柜，侧兜那盒养胃糖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他出门前摸了摸，心底掠过一点浅淡的暖意。
今天他和萧逸搭早班。
萧逸来得比他稍早，已经翻看完今早新入院病人的化验单，看见傅砚走进医生办公室，抬眼扫了他一眼，笔尖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打量。
“今天状态看着不错啊。”萧逸合上病历本，往后靠在椅背上，“上次夜班结束，整个人阴沉得像连轴熬了三天，昨天休息一趟，完全不一样了。”
傅砚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打开电脑调取病人资料，神色依旧是工作时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没有往日那种沉沉的疲惫。
“好好休息，自然会好些。”他淡淡回答，指尖滑动鼠标浏览检查报告。
“可不止是休息的问题。”萧逸笑着挑眉，他和傅砚搭档多年，太熟悉这位好友。傅砚素来寡言内敛，情绪很少外露，平日里休息，大多也是窝在宿舍看书补觉，很少能见到这样松弛舒展的状态。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听你语气都平和不少。”萧逸压低一点声音，打趣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上次说的私事，进展很顺利？”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护人员在忙碌，傅砚没有过多谈论私人感情的打算，不希望温妤被旁人随意拿来闲谈。他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只简单应了一个字，不多展开。
萧逸见他没有细说的打算，便识趣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他知道傅砚的性子，不愿把私人的感情摊在众人面前。
“行，我不多打听。”萧逸转回正题，把打印好的检验单推到傅砚面前，“先说工作，昨天那位摔伤老奶奶复查结果出来了，指标稳定，继续保守治疗就行。另外今早新收两个急性腹痛的病人，等下我们一起查房。”
傅砚收敛笑意，瞬间切换回医生的状态，拿起单据仔细浏览，逐条记下重点：“好，八点准时查房。”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沿着病房走廊依次查房。询问症状、查体、调整用药方案，遇到病情复杂的患者，低声交换诊疗思路。工作上，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搭档，配合行云流水，专业冷静，看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查房结束回到办公室，短暂的空闲间隙。
萧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口感慨：“说真的，你这几年一门心思扑在临床上，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守着病房过。”
傅砚低头整理医嘱，笔尖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温妤在暖灯下帮他整理背包、细心放好养胃糖的模样。
“以前觉得，日子就这样也没什么。”他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直到遇见她，才发现除了病房和病历，还有值得放在心上的人和事。”
语气平静，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藏着笃定。
萧逸愣了一瞬，随即了然点头。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心里装了一份很珍重的感情，不愿意大肆宣扬，只想好好守护。
“挺好。”萧逸由衷开口，“医生这份工作耗神累累，总是见人间苦楚，有个人能让你卸下所有疲惫，很难得。不过记住，工作忙起来，也别透支身体。”
傅砚轻轻颔首。
“我知道。”
他想起温妤叮嘱他按时喝水、不要空腹硬扛的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
一上午的门诊和查房接踵而至，病患接连不断。忙碌间隙，傅砚想起背包里的养胃糖，趁着片刻空档，走到值班室，从侧兜拿出一颗含在嘴里。淡淡的甜味在口腔化开，一点点抚平空腹带来的不适感。
甜味漫开的瞬间，心里也跟着柔软下来。
午休的时候，办公室人少了许多。傅砚拿出手机，给温妤发了一条简短消息：【上午查房结束，一切顺利。】
没过一会儿，消息回复过来：【那就好，记得抽空吃午饭，别忙忘记。】
简单一句关心，没有过多华丽的词句，却稳稳熨帖人心。傅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会的。】
萧逸恰巧端着外卖走进来，余光瞥见他低头看手机，唇角带着极淡的笑意，不由得摇摇头笑了，却没有凑上前窥探消息内容。
他懂得分寸，不窥探好友的私人感情，只安心做工作上并肩作战的伙伴。
“吃饭了，等下下午还有复诊病人。”萧逸把外卖放在桌上。
傅砚收起手机，应声，拿起外卖拆开。
窗外日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办公室，落在堆叠的病历本上。病房里依旧有病痛与焦灼，可傅砚心底不再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工作之中，他和萧逸互为搭档，共同扛起诊疗的压力；工作之外，他心底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只属于温纾一人。
旁人可以参与他的工作，分担临床的难题，却无法踏入他心底那片只留给温妤的天地。
一人共担风雨工作，一人独享心底温柔。一生一心一意，从无旁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