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灯下备物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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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在城市柔和的光晕里，客厅落地灯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距离傅砚明天上班还有一晚，两人没有出门，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温妤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玻璃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她将其中一杯递到傅砚手里。
“明天科室病人多，忙起来常常顾不上喝水。”她轻声提醒。
傅砚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温软的触感一闪而逝。他垂眸看着水杯，低声应下：“记着了。以前一忙就忽略，常常等到午休才想起喝水。”
“那可不行。”温妤坐在他旁边，微微偏头看向他，“长时间做手术、看门诊，一直缺水对胃不好。”
傅砚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在医院，无数病患会叮嘱他保重身体，可很少有人，会像这样，细致惦记着他日常喝水这种微小的小事。
他习惯了关照别人，此刻被人细细惦念，心底漫开绵长暖意。
正闲谈间，傅砚想起背包还放在玄关，里面是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他起身走过去拉开包，里面东西随意放着，白大褂折叠得简单，听诊器裹在袋子里，几页病历打印件夹在其中。
温妤跟着走到玄关，目光落在背包里。
“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麻烦你。”傅砚没有推辞。
温妤蹲下身，将包里的物品一一取出。白大褂被细心抚平褶皱，叠得整齐方正，单独放在背包一侧夹层；听诊器小心收好，避免金属外壳刮蹭到其他纸张；零散的病历资料按顺序整理整齐。
她动作轻柔，一丝不苟。
傅砚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插手，目光牢牢落在她的侧脸上。暖光落在她的发梢，柔软的发丝垂在颊边，安静又动人。
“萧逸和你搭班，你们平时急诊多吗？”温妤一边整理，随口问道。
“不一定，看情况。”傅砚缓缓开口，“消化科急症突发起来会很棘手，消化道出血、急性腹痛，常常不分昼夜。林屿临床思维很敏捷，遇到紧急状况，我们配合起来很省心。”
提起好友，他语气平和客观。萧逸是很好的搭档，懂专业，能分担压力，是工作上可靠的同伴，却不会介入他私人的情绪与心事。工作的并肩，和如今这份入心的爱意，本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那遇到棘手病人的时候，会压力很大吗？”温妤将整理好的纸张放进文件袋。
“会。”傅砚坦然承认，“医生要承担的重量很多，所以和萧逸搭档，至少在专业上有人商量，不至于独自硬扛所有难题。但那些藏在心底，没法和同事诉说的疲惫，只有你这里可以安放。”
温妤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尾带着浅浅温柔：“我明白。工作上他是你的依靠，而我是你卸下所有身份之后的归处。”
傅砚颔首，伸手轻轻拂开落在她脸颊的一缕碎发。指尖的触碰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
“是。”
东西整理完毕，温妤把物品依次放回背包，又想起什么，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来一小盒独立包装的养胃糖。
“放在背包侧兜，忙到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可以含一颗垫一垫，别空腹硬扛。”她把盒子塞进去，细心拉好侧袋拉链。
傅砚看着她做的这一切，心口软软发胀。他常年独来独往，所有生活琐事一向自己打理，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周全地为他准备细碎的小东西。
“妤妤，”他低声唤她，“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只是希望你不要太累。”温妤站起身，笑了笑，“你守护很多病人，我只想好好照顾你。”
时间慢慢推移，夜色越来越深。傅砚看了眼手机，再不返程，路上就会赶上夜间车流。
“我该回去了。”
温妤点点头，没有挽留。她清楚明天一早他就要到医院，需要回家简单收拾，早早休息。
两人走到门口，傅砚拿起背包，背在肩上。他站在门槛内，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孩。
“等我忙完这一轮轮班，再过来找你。”
“好，上班注意安全，遇到棘手的病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温妤仰起脸看他，轻声叮嘱，“不用抽空频繁发消息，专心工作就好，我会安安静静等你。”
傅砚微微俯身，动作克制，轻轻抱了抱她。怀抱温和，没有灼热的冲动，只有安稳的惦念。
“我记着。”
松开手，他拉开门，晚风迎面而来。
“到家和我说一声。”温妤站在门内。
“嗯。”
傅砚转身走入夜色，脚步平稳。
温妤倚在门框，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才轻轻关上房门。
傅砚开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车窗外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背包放在副驾，里面是叠整齐的白大褂、文件，还有那一小盒养胃糖。指尖偶尔碰到背包，心底便漾开温柔。
回到住处，他拿出手机，给温妤发了一句【平安到家】。
消息几乎秒回：【早点休息，晚安。】
傅砚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弯起。
他简单洗漱过后，靠在床头。往日休息前，他总会翻看医学文献、查阅病例，今夜却没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暖灯下整理背包的身影，温柔轻声的叮嘱，安静相伴的时光。
工作有搭档萧逸，并肩应对病房里的风雨；可属于他私人世界里的温柔、疲惫与心动，完完整整，只属于温纾一人。
世间万千纷扰，他唯独对她，一往而深，一生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