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烧》柳弯弯弯

9、找我哥去 我老找他干

　　这是陈凉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补习。
　　一周补下来，陈凉对学习没有什么感触，倒是对林北潇家的这栋楼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难怪大家都叫这栋楼为“补课楼”。
　　从上到下一开门，全是补习班，陈凉都怀疑，这楼里是不是就林北潇一位真实住户。
　　陈凉这次报的是基础班，但基础班针对的并不是陈凉这种学习不好需要补基础的学生，大多是高一学生，提前来学习高二基础课程的。
　　补习班一共37人，男生占了一大半。
　　而在这一大半的男生中，陈凉属于成绩断层落后、颜值遥遥领先的那一个。
　　“下午我们要去看电影，你去不去？”补课间歇，陈凉的同桌黄丽问他。
　　黄丽是高一学年的，二中公认的3大校花之一，有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偶尔抬眸时，陈凉觉得她跟林北潇似乎有些神似。
　　在二中，追黄丽的足能凑出五个班，黄丽一句不会早恋把所有人都打发了。
　　陈凉之前也被黄丽的外貌惊艳到，但那时他有女朋友，干不来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事。
　　现在自己单身，明艳校花又主动邀约，他实在应该把握机会。
　　可今天周三，他下午要陪林北潇去淘宝店拍照。
　　但是……陈凉昨晚太反常了，他现在又有点害怕陪林北潇去淘宝店拍照。
　　当然，不单单局限于陪他拍照，是一想到林北潇，陈凉就有点害怕。
　　“想什么呢呀？半天都不给个反应，到底去不去啊！”黄丽推他，撒着娇说。
　　“什么电影？几个人啊？”陈凉问。
　　“就现在特火的《反间》，看下午4点那场，在北岗东的达达影院，加你一共7个人，哎呀去吧，一起看多热闹！”黄丽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陈凉犹豫再三：“行吧，去！”
　　黄丽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那中午一起吃饭，旋转小火锅，18一位各付各的，电影票不用花钱，赵勤那有一沓呢，他妈妈单位的员工福利。”
　　“你们挺熟啊，这都知道。”
　　“他跟我一个班的，以他的成绩还来上这种基础班，真不知道是图啥。”
　　“那还能图啥，图你呗。”陈凉说。
　　“哎呀讨厌，才不是，不说他了，下课我们一起走哈。”
　　“嗯，行。”
　　陈凉答得心不在焉，他拿起手机，打开跟林北潇的对话框。
　　二中你凉哥：北哥，我下午有事，不能陪你去拍照了。
　　等10分钟不回，20分钟还不回，一整节课都上完了，对话框那头依然没动静。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陈凉马上打开，一看，是赵大鑫发来的。
　　X金：凉哥，下午去买年货啊？
　　二中你凉哥：家里一百个管家待命，鑫宝还用操心年货。
　　X金：他们不知道我爱吃啥。
　　二中你凉哥：找你袁哥吧，下午我们补习班团建，要去吃小火锅，看电影。
　　X金：我靠，带我一个！！！
　　二中你凉哥：不买年货啦？
　　X金：明天再买，明天你不去找那个店员小哥吧？
　　二中你凉哥：我老找他干嘛！
　　说完又不觉返回页面瞅了一眼林北潇的头像，下面还是没有小红点。
　　林北潇上午在医院做手部复健，本应是下午来做的，可因为陈凉擅自做了决定，他只好把两件事的时间调换一下。
　　这次复健完周主任给他看了看，说效果很好，让他继续坚持，如果医院的治疗衔接不上，就一定坚持家里的治疗，那么贵的机器可不能白买。
　　出了医院，林北潇掏出手机，发现有个微信提醒。
　　林北潇这个号一共加了不过20个人，还有一半都是加他送餐的。
　　看到陈凉说下午不能陪他去，他顺手回了个“嗯。”
　　回完就戴上帽子手套，裹着衣服往公交站点走。
　　林北潇是在北岗长大的。
　　从14岁离开北岗到21岁回来，7年时间，再回来，没有家庭，没有朋友。
　　陈凉算朋友吗？林北潇想。
　　姑且算是吧，要不显得自己太孤家寡人了。
　　可小屁孩愿意跟自己交朋友，也不过是小屁孩天生喜欢跟比自己大的人玩，等陈凉上了大学，他就应该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渐行渐远，失去交集。
　　赶到淘宝店的时候，刚好下午2点。
　　“下这么大？”韩涛看到林北潇，顺手拿起个鸡毛掸子给他扫身上的雪。
　　“报的暴雪，估计得下一阵，今天拍几套？”林北潇在门口用力蹭了蹭鞋上的雪水，又把帽子手套都摘下来放到进门的架子上。
　　韩涛指着远处的衣服架子：“我刚数了一下，一共28套，拍完估计要晚上了。”
　　林北潇脱掉身上的羽绒服：“不怕晚，像我这样计件的，套数越多越好，正好拍到雪停。”
　　韩涛属于业务能力比较全面的老板，会开店，会卖货，会拍照，会化妆，化妆还不是业余那种，看着手法特别专业。
　　“哥你之前干什么的？这么全面？”林北潇挺好奇地问。
　　“我之前干影楼的，现在都用手机拍了，生意不好做，就转行了。”韩涛说。
　　“网店服装好卖吗？”
　　“万事开头难，不过开头了就是胜利，现在又遇到你这么个模特，我对这买卖挺有信心的。”
　　“哥那你学摄影的吗？”
　　“我大学学市场营销的，摄影就是爱好，化妆、造型什么的，那就是看的多了，照葫芦画瓢，你这脸，画不画都是帅的。”
　　“上大学，很好吧？”林北潇问韩涛。
　　“嗯？大学？”吹风机噪音有点大，韩涛没太听清。
　　“没事，我都没怎么读过书。”伴着风机呜呜的声音，林北潇笑着说。
　　“嗨，我上的属于野鸡大学，交钱就能上，不过专业课老师教的还成。”
　　给林北潇化完妆，做好造型，韩涛开始给林北潇拿衣服。
　　“别进换衣间了，就在这换吧，反正就咱俩个老爷们。”韩涛说完就转身搭建场景去了。
　　林北潇是那种天生的衣服架子，加上出众的外貌，每件衣服往他身上一套，都有种异样风情，可谓狠狠地拿捏了“男朋友款”这几个字。
　　拍完一半，两人中场休息，韩涛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林北潇，问他：“你弟怎么没跟过来，要知道他不来，我就再叫个人过来帮忙了，咱俩还是有点忙不过来，缺个助手，差挺多劲呢。”
　　“他上课。”林北潇说。
　　“那下次拍可以赶个他放假的时候。”韩涛说。
　　“看情况吧，其实我们也不太熟。”林北潇想了想说。
　　““啊？不熟？那可不像，我看他老护着你了。”陈凉当初帮林北潇据理力争的样子，韩涛还记忆犹新。
　　“是吗？”
　　“当然了，要说是你亲弟我都信，我当时还想呢，得什么样的颜值基因能生出你们这样的兄弟俩来。”
　　整个下午，陈凉的情绪都不高。
　　他放林北潇鸽子这件事本来就让他心中有愧，再加上林北潇的回复，就一个冷冰冰的“嗯”字，他就越发疑神疑鬼。
　　林北潇肯定是生他的气了！不然回复“好”、“好的”、“知道了”……或者回复其他任何一句话，都比一个“嗯”字好吧。
　　“人在什么时候会只回个‘嗯’？”吃饭时，大家正吵吵嚷嚷的说得开心，陈凉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是不耐烦的时候，我妈让我干活，我就回她‘嗯’。”赵大鑫说。
　　“不在意的时候也会啊，我打游戏的时候，我妹跟我说话，我就扔她一个‘嗯’。”赵勤说。
　　“生气的时候呢？”陈凉问。
　　“生气不会的，生气了连‘嗯’都不会‘嗯’的。我觉得赵勤说的对，就是毫不在意，才‘嗯’一下。”黄丽说。
　　毫不在意啊，怎么比生气了还让人沮丧。
　　“谁跟你‘嗯’了？”黄丽问。
　　“没谁，就是问问，”
　　“你不对劲，是不是店员小哥‘嗯’的！”赵大鑫跟个侦探似的，小声问。
　　“人家有没有姓的，不叫店员小哥。”
　　赵大鑫翻了个白眼：“陈凉，你现在太不对劲了。”
　　吃完饭几个人来到电影院，赵勤手里一共7张票，赵大鑫又自己买了一张。
　　8个人怎么坐，这是一个挺复杂的情感问题。
　　赵勤张罗这次观影活动，是冲着黄丽来的。
　　黄丽参加这次活动，是奔着陈凉来的。
　　赵大鑫是不请自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正处在暧昧期的男女，和一对手拉手的好闺蜜。
　　等那四个人落座，赵勤站在了黄丽和陈凉之间，问黄丽要不要挨着里面的女生坐。
　　黄丽想跟陈凉挨在一起，又不好拒绝赵勤，于是顺手拉了陈凉一下：“你先进。”
　　这样就是陈凉和赵勤坐在黄丽的一左一右，她既满足了赵勤，也满足了自己。
　　本来这个安排挺完美无缺的，结果毫无眼力见的赵大鑫跟着陈凉就走了进去，直接坐在了黄丽本来为自己安排的位置上。
　　赵勤对这样的安排则是相当满意，恨不得给赵大鑫竖个大拇指。
　　这些开场前的暗涌陈凉一点都没有察觉，他满心里都是那边拍成什么样子了，他要不要现在过去林北潇那边伺候着。
　　可真要过去了，那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就这么思索、烦恼、摇摆不定地纠结了许久，陈凉在昏暗的电影院里睡着了，还恍恍惚惚地做起了梦。
　　梦里他跟林北潇一起来看电影，是一个恐怖片，里面女鬼的脑袋和身子是分离的，林北潇被吓得，先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后来直往他怀里钻，还是公主抱的那种，一跃跳到他身上。
　　“凉哥，你别抓我啊。”赵大鑫正看的好好的，一旁的陈凉突然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凉哥，陈凉，醒醒，我胳膊被你抓麻筋了……”赵大鑫压着嗓子，苦大仇深的说。
　　陈凉被赵大鑫叫醒，揉揉脑袋，发现自己怀里是空的，还挺落寞。
　　“哎电影没演完呢，你嘛去啊？”见陈凉醒了就站起身往外走，赵大鑫不觉问他。
　　陈凉潇洒地跟赵大鑫摆手，用口型说：“找我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