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北哥烧我 这不是一个 ...

  •   凌晨2点还在营业的饭店在北岗这个四线小城有三家,一家是北岗东的“老九海鲜城”,一家是北岗南的“辉哥大排档”,一家是北岗北的“北岗北烧”。
      开业的时候,陈凉说这店名像绕口令,口条不好的,说不顺溜。
      那天陈凉喝多了,搭着林北潇的肩,连说带笑,絮絮叨叨,最后上手一扯,刺啦一声,直接把林北潇的黑色T恤给扯坏了。
      笔直延展的锁骨,流畅的肌肉线条,陈凉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他迷茫地盯着眼前那殷红一点,口齿不清地呢喃:“北哥烧我……”
      然后陈凉就醉倒在桌子上,手臂悬着,手里紧紧攥着被他扯下来的布条。
      林北潇想把陈凉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刚碰到陈凉的手,左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陈凉,松手。”被攥的有些疼,林北潇皱了皱眉,试图抽回手。
      陈凉从桌面上抬起脸,眼皮掀开一条缝,盯着林北潇看了两秒。
      “北哥……”陈凉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往前一倾,一条胳膊顺势缠上了林北潇的腰。
      “你站直了……”林北潇话没说完,陈凉忽然抬起头,嘴唇重重地压上了林北潇的唇,开始毫无章法地碾磨。
      林北潇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陈凉搂着他的腰,吻得又凶又急。
      “陈——”林北潇刚张开嘴想说话,陈凉的舌头就莽撞而强势地顶了进来,带着满嘴的酒气横冲直撞。
      “这屋没预定出……”门被人推开,看到屋里的情况,“操”了一声,又哐当甩上了门。
      林北潇抬手,用力去推陈凉。
      陈凉本来脚下就虚,往后仰了一下,嘴唇分开时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吻。
      这吻就像一个导火索,将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炸成一场决裂,让陈凉愤然离开北岗,三年没再回来。
      ……
      “北哥,打起来啦!”
      店里客人不多,外面就小庄一人忙活,等小庄从后厨端着素拍黄瓜出来,靠门的两桌客人已经抡起了酒瓶子。
      开烧烤店这么多年,两人没看对眼,喝多了打架的事林北潇见怪不怪:“替他们拨个110。”
      说完,林北潇坐在收银台里继续低头打游戏。
      “哎我去,什么情况?凉哥让涛哥给打了!”
      “谁让人打了?”小庄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林北潇觉得自己没听真切,或者是耳朵真切了,脑子没能真切。
      “陈凉啊!”小庄扯着脖子往屋里喊。
      手机啪地往柜台上一甩,林北潇飞了出去。
      混北岗这片的没人不认识林北潇。
      林北潇一露面,刚还牛逼轰轰、吵吵把火的两拨人就跟看到突袭进来的班主任似的,霎时,全员熄火。
      站在林北潇左手边的是正从鼻孔里滴答冒血的方涛,他被陈凉打的不轻。
      林北潇沉着脸,刷刷刷从餐桌上扯了三张餐巾纸,朝方涛微抬下巴。
      方涛一脸委屈地接过纸,团成卷,塞进鼻孔里:“北哥,他他妈的还好意思回来,还他妈的敢来你这吃饭,要我,我是没这个脸。”
      林北潇拍拍方涛肩膀,凑近跟他交流了几句,给他们这桌免了单,让他带着3个朋友离开了。
      林北潇点上烟,抽了两口,这才把目光不急不缓地投向陈凉:“什么时候回来的?”
      毕竟是1对4的战斗,陈凉左手破皮,右脸微肿,微侧着头:“刚到。”
      林北潇目光后撤,陈凉身后站着一个浓妆艳抹,非常时髦的女人:“女朋友?”
      陈凉摇头。
      郝芳芳娇笑一声,用浓浓的南方口音说:“是未婚妻啦。”
      林北潇吸了口烟,吐气时带出一抹烟雾缭绕的笑意:“挺好。”
      陈凉也笑了笑:“嗯。”
      林北潇扫了眼旁边放着拉杆箱的桌子,上面只有两瓶并不在本店销售的饮料和两套尚未使用的一次性餐具:“还没吃?”
      陈凉嘴角抽动,发出极缓的一个“啊”字。
      林北潇就纳闷了,这人十五六岁的时候一点就炸,饭可以不吃,架不可以不打,怎么二十五六岁了还是这饿着肚子就跟人干仗的德行。
      “庄,给你凉哥煮两碗方便面,不放葱姜蒜,加鸡蛋。”
      对今晚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已经很不满的郝芳芳一听不觉皱眉:“方便面热量很高的啦,没有拉面吗?”
      “拉面?”林北潇遗憾地笑,“对面就是,不过不好意思,关门了。”
      林北潇把烟头按进烟缸:“住的地方定了吗?”
      陈凉点头。
      林北潇兀自“呵”了一声,要么点头要么摇头,这人是得有多不想跟自己说话。
      “行,那吃完早点休息。”林北潇转身走进店里,又坐回他的收银台上打游戏。
      这局队友太菜,林北潇一个人带不动,主要是也没什么心情带,水晶破碎时林北潇抬头,从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陈凉的侧脸。
      就不是个省心的玩意儿。
      林北潇朝小庄招手:“给他装个冰袋,跌打膏有的话也装一管,看看生产日期。”
      陈凉订的旅店离北烧不远,他和郝芳芳拿着身份证各自开了房间,一个在302,一个在407。
      老楼没电梯,陈凉把行李箱拎到302门口:“把门锁好。”
      郝芳芳摆弄着房卡,一脸看戏的表情:“刚那个谁啊?超帅的。”
      陈凉冷下脸:“别打他的主意。”
      郝芳芳笑得狡黠:“呦,我都是你的人了,还怎么好打别人的主意,就是打,也得是钱到手以后哦!”
      “明早8点出发。”陈凉说。
      “这么早?”郝芳芳想睡个懒觉,可看到陈凉的表情又改了口,“知道啦知道啦。”
      关上407的门,陈凉径直走进卫生间。
      房子太老,手盆上方的镜子全是斑驳锈迹,人也跟着变形。
      真难看。
      陈凉,你可真难看啊。
      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陈凉想。
      将那包已经开始融化的冰袋放进毛巾,又敷到了右脸颧骨上,陈凉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怨恨:林北潇,你为什么就不能也难看一点呢。
      小庄递冰袋给他的时候说店里药膏过期了。
      林北潇又不打架,一个烧烤店能常备着跌打损伤膏,自然是林老板以前为谁特意准备的。
      后来这人一走三年,那些东西就也放过了期限。
      陈凉脱掉衣服仰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摩挲凸起的锁骨。
      锁骨很漂亮,也因为漂亮,刚认识林北潇那会儿,他总是穿个低领衫,大半个脖子都在外面露着,锁骨翅膀一样向两侧平直地延展。
      后来打架落了疤,被他纹了个箭头,方向向北。
      说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回来就去他那吃饭了呢?
      陈凉怪自己把旅店订在了北岗北。
      可怎么就把店定在北岗北了呢?
      还不是想看一眼那个人。
      站到北岗的地界就想看到他,多一晚上都等不了。
      三十岁的林北潇。
      告别职业电竞生涯十年的林北潇。
      窝在北岗这小地方开餐馆的林北潇。
      望着他缝了七针的锁骨哭得像个孩子的林北潇……
      太想一个人空气会变得稀薄,全世界都融化成一个名字,一个面孔,一个信仰。
      陈凉像终于得到空气的人,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套上衣服,穿上鞋子,莽撞而决绝地向外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