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被天之骄子们看上的故事》金灿灿公主

7、内门2 冲突一触即

　　天启院上院除九山内门正籍外，另有一批荫生，通常是神域各族凭族中名额、祖辈功勋送进来的年轻后辈，不上天道簿，也不能领取降神令，却能在上院修习，旁听部分讲道，使用藏书阁、试剑台一类的公共修炼之地。这些天仙修为虽然低微，但是好歹也算有个好的本家，在天启院修上几百年，日后回到族中领个职司，也算有一层天启院出身的资历。因为他们唯一能自持的就是身份，因而格外讨厌这些内门的地仙，凌昭这种资质卓绝的更是首当其冲。
　　朔日的上院讲道散后，几个荫生女修沿着云阶往栖云别院走。
　　“如今这内门的门槛倒是越来越低了。连凡尘界飞升上来的地仙，都能混进九山。”说话的是个绯衣女子，名叫洛漪。洛氏原出凤族旁脉，数万年前分支另立，却一直依附丹穴山，在太初神域也算颇有门第。只是比起真正的嫡系姬氏，自然差得远了。旁边有人笑道：“这话你也就趁他不在的时候说说。”
　　“我说错了？”洛漪不以为意。
　　“眼下赢一场罢了。地仙不过是俗身，凡尘界那点灵气能养出什么好根骨？不过占着一时境界罢了。再过几年，自然就看出差距了。”
　　几人正说着，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可他毕竟赢了魁首。”
　　洛漪回过头：“岑微，你什么意思？”
　　岑薇抱着玉简站在几步之外。她本来并不想插嘴，被众人看过来以后，神色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小声道：“初选素来公平，他毕竟是魁首……”
　　洛漪眉梢微挑，“岑薇，你替一个地仙说话？”
　　“我没有替他说话。”岑薇抿了抿唇。“只是你们这样说，不太好。”
　　她停了停，又道：“况且凌师弟能从下界一路修到神域，本来就很厉害。”
　　几个女修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笑道：“凌师弟？”
　　岑薇脸一下红了。
　　洛漪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笑了一声，“啊~，原来如此。”
　　岑薇顿感不安，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最后只是抱紧玉简，低声道：“随你们怎么想。”
　　说完便匆匆走了，身后隐约传来几声笑。岑薇是玄鹤岑氏，玄鹤一族在神域也算传承久远，放在下等仙族里还算有些名望，只是到了凤族眷属面前，便算不得什么。她天资寻常，入院多年，法力始终没有多少精进，族中对她并无太高指望，她自己也安于如此，因而性子也温吞软弱，从来不敢反驳洛漪她们，那日几句争执，算是她最有勇气的时候了。
　　凌昭对此当然是一无所知，直到一日剑道讲法散去，他在讲坛外被人拦住。
　　“凌师弟。”
　　凌昭闻言停步，面前的女子看着有些眼生，一袭浅青衣裙，容貌清秀，眉眼低垂温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凌昭看了她片刻，见她唯唯诺诺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是？”
　　岑薇的脸先红了，“我，我叫岑薇，栖云别院的。比你早入院两百多年。”
　　凌昭之前听说过栖云别院，那边住的是一些上院的荫生，只是那些荫生和他素无交集，他有些摸不清这位女修的来意：“岑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岑薇原本准备了不少话，被这一声师姐叫得更加紧张。半晌，她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鹤坠，“我，我想把这个给你。”
　　凌昭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岑薇脸上的红意一路漫到耳根，索性闭了闭眼，“我……我一直很仰慕你。”
　　凌昭终于明白了，他沉默一瞬，“抱歉，岑师姐，我暂时没有结道侣的打算。”
　　拒绝得很干脆。
　　岑薇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低下了头，眼中有些酸意。
　　凌昭见她低下头，又觉得自己这话实在生硬，只得补了一句：“不是你的缘故。是我现在只想修行……”
　　“我明白。”岑薇将玉鹤收回去，勉强笑了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我先走了。”说罢也不敢抬头看凌昭，赶忙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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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云廊上，姬丹离一袭朱金描纹的黑色长袍，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刚从剑阁出来，身后跟着洛珩等人，原本只是随意往讲坛那边扫了一眼，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洛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凌昭尚站在原地，岑薇已经跑远。
　　“那是谁？”姬丹离忽然问，看向岑薇的方向。
　　洛珩略一思索。“好像是玄鹤岑氏的人。叫岑薇，是个上院荫生。”
　　姬丹离皱眉，“她找凌昭做什么？”
　　洛珩没看清。倒是旁边有人笑道：“拿着玉坠，还能做什么？多半是看上凌昭了。”
　　姬丹离脸色顿时冷了几分。洛珩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儿，姬丹离才冷冷道：“长得不怎么样，眼光也差。”说完拂袖便走。
　　洛珩跟上去，心里却记住了，他自幼跟在姬丹离身边，对这位小公子的脾气比旁人了解得多。初选之后，姬丹离本就对凌昭处处不顺眼，只是之前牧辰他们去找凌昭的茬也是铩羽而归，弄的他们都不敢和姬丹离说起此事。
　　如今他们虽不敢明着和凌昭对上，可也要让旁人都知道，和凌昭站在一边的下场。
　　几日后洛珩见到妹妹洛漪，闲谈间提起此事，叮嘱了一句：“那个岑薇，往后少让她在小公子面前晃，小公子不喜欢她。”
　　洛漪听懂了。她本就因为岑薇那日当众驳她而不快，如今知道姬丹离也看岑薇不顺眼，最后一点顾忌便也没了。
　　一开始都是些不起眼的事。比如合阵时分到最吃力的阵位，岑薇修为低，勉强撑到阵法结束，脸色已经白得难看；后来又是她提前登记的玉简被人取走；再后来，便是试剑台上的切磋，岑薇被几个女修轮番叫上去，今日一道剑气割破衣袖，明日一掌震得经脉发麻，一次两次都算同门切磋，日子长了，却足以叫人难堪。
　　岑薇性子软，始终没敢声张。
　　那一日，她又被洛漪选中切磋，岑薇已经输了，剑也掉在一旁。洛漪只抱着剑看她。“怎么不继续了？”
　　岑薇低声道：“我认输。”
　　“这么容易就认了？”
　　旁边有人笑起来。
　　“你当初替凌昭说话的时候，不是挺有胆量么？”
　　岑薇脸色微变。洛漪慢慢走近，“凌昭不是这一届的魁首吗？”
　　“连姬小公子都输给他了，多威风。”
　　她上下看了一眼岑薇，“听说你还送了他玉佩。怎么，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也不敢来替你出头？”
　　岑薇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他不知道。”
　　洛漪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你去告诉他啊。”
　　“看看你的凌魁首，敢不敢过来。”
　　岑薇眼圈已经红了，“这是我的事，与他没关系。”
　　“没关系？”洛漪冷冷一笑道：“那天你替他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一腿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些，“不过你若真要去，也无妨。”
　　“我哥哥可是洛珩。”
　　“凌昭若真觉得自己赢了一次魁首，便可以在天启院横着走，那正好让他来试试，看我哥会怎么收拾他。”
　　说罢，洛漪便转身走了。
　　岑薇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周围的人都散了，才弯腰捡起自己的剑。她一路忍到了栖云别院，可进门以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人非揪着一句话不肯放过她。她坐到天色将明，最后还是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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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昭刚结束一轮吐纳，院门便被敲响。
　　他开门时，看见岑薇站在外面。她低着头，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过来，可是连日的委屈几乎要把她压垮。别苑里的人看见洛漪在针对她都纷纷避之不及，让她更是无处倾诉。
　　凌昭愣了一下，“岑师姐？这是怎么了？”
　　岑薇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可一抬头，眼泪又掉下来。
　　凌昭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皱了皱眉，但还是说：“先进来吧。”
　　岑薇坐下以后，断断续续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她说得很乱，许多地方还下意识替人遮掩。凌昭却听明白了，最后听见洛漪那几句示威的话。
　　“她说她哥哥是谁？”
　　“洛珩。”
　　凌昭眉梢微动，这个名字他知道，平日跟姬丹离走得很近。
　　岑薇连忙道：“她也许只是吓我。你不用——”
　　“她是不是还让你来找我？”
　　岑薇不说话了。
　　凌昭看她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凌师弟？”岑薇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受我牵连，”凌昭站起身，“看来是姬丹离心有不忿啊。”
　　“不，不是，他们没有提姬公子。”岑薇看着凌昭有些凌厉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洛珩不过就是姬丹离身边的一条狗，想踩着我向姬丹离邀功献媚，也不看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凌昭冷冷一笑，“师姐，请为我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要和小鸟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