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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舍利1 吸纳舍利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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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离开的这几日,天衡峰倒比往常清静了不少。丹梧院却依旧一早便热闹起来。
姬丹离所住的院落几乎占了半片缓坡,朱檐层叠,回廊沿着山势曲折铺开,庭中还引了一泓灵泉,薄薄水雾终年浮在丹木与梧桐之间。晨光一照,枝叶间便泛起细碎金辉,连檐角垂下的风铃都是赤金所铸,风一过,清响便沿着回廊一路荡开。主院之后另有侍从居所、杂役院舍与存放衣饰器物的偏阁,前后错落,俨然自成一处小小宅邸。
相比之下,百余步外凌昭的住处便显得清简许多。不过两进院落,院中只随意种了几株寻常灵木,外院留着两个负责洒扫的杂役,除此之外再无旁人。两处院子隔得不远,却几乎像是两个世界。
此时丹梧院内,单是伺候姬丹离晨起梳洗的侍从便有数人。有人捧着漱盏与净帕,有人候着今日要穿的衣袍佩饰,另有人托着他的佩剑立在一旁。姬丹离坐在镜前,任侍从替他束好长发、扣上赤金发冠,忽然透过镜面看了凤三一眼:“凌昭还没回来?”
凤三正在替他理袖口,闻言忙道:“凌公子下界不过五六日,想来那边的事还没处置完。”
姬丹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里立刻多了几分不耐:“凡尘界的事也值得拖这么久,真是没用。”
凤三哪里敢接,只当没听见,低头把最后一道袖扣系好,随即转开话头:“丹院霖长老昨日递了话,说今日辰时请小公子过去一趟,这会时辰快到了。”
姬丹离这才收回视线,不耐地应了一声,起身接过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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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异事已除,降神令上的金光正在渐渐收敛。凌昭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荒山,夜色已经将那座破旧道观吞没大半,只有窗纸后还透着一点极淡的灯火。
凌昭设下结界,防止有人误入惊扰谢知微的神魂,这才收回目光,指间神力注入降神令,天际随之裂开一道金□□门。他没有再停留,一步踏了进去。不过转瞬,凡尘山河顷刻化作脚下流光,原本受天道压制的神力重新涌回四肢百骸,再睁眼时,西天门外的万顷云海已经重新铺展在眼前。
他进入西天门便御风回天启院,正行至半路,忽然察觉四周安静得有些不对。下一瞬,一道寒光已经从身后直取后心。凌昭几乎同时拔剑,剑锋反手斜挑,将来势生生荡开。三道人影随即从云中显出,皆遮了面目,其中为首那人已有道源境修为,好在只是二阶。若再高上一两个小境界,他刚从下界回来,又连番动过神力,今日还真未必能这么轻易脱身。
不到百招,三人的合围已经被他撕开,为首之人胸口中了一剑,余下两人也各自负伤,三人不敢恋战,很快没入云海。凌昭本还想追,丹田深处却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灼热,他脚下一顿,再抬眼时,人已经走远。他没有把这场伏击太放在心上,修行路上他和不少人都结过怨,想杀他的人本就不在少数,这种伏击都不知道遇见多少回了。
凌昭回了承令司,将降神令交还,又把下界经过简单记入案册,其中自然是隐去了舍利和镜片的事,只提及了那只槐尺蠖。等回到天衡峰时,天色已经大亮。刚走到自己院外,正巧迎面便碰上姬丹离。姬丹离一身绛朱窄袖,似乎正准备出门,远远看见他,脚步微微一停。
凌昭还未有反应,姬丹离却先冷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过去了。凌昭站在原地,回头看了那道红色背影一眼,心里只有两个字:有病。不过姬丹离每天都在生气,凌昭懒得揣摩他的心思,推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院之后,他照常盘膝调息。神识沉入丹田的一瞬,发现那道金线果然还在,而且比下界时又长了一截。祖龙舍利已经彻底融入内丹,看不出原本形状,只剩一层极淡的金辉缠绕其上,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则从内丹一侧延伸出去,穿过丹田,沿着主脉一路向心口攀去。凌昭估算了一下,末端距离心脉只剩一寸左右。他皱起眉,试着调动一缕神力从那条经脉经过,原本静止的金线果然微微一亮,竟又往前爬了一丝。
凌昭立刻停了运功。他盯着那道金线看了片刻,当即起身去了医署。
值守的老医官替他探了数次经脉,又翻出几册陈旧医案,神情始终算不上轻松。
“你这个症状,我没亲眼见过,不过神域的旧案里倒记过几例相似的,都是龙族。”
凌昭问:“这是什么毛病?”
老医官道:“有些龙族修炼出了岔子,体内灵力逆行,丹田与经脉之中便会出现这种金色灵痕,一路逼往心脉。不过你又不是龙族,所以到底是不是一回事,我也不敢断言。”
凌昭问:“进了心脉会怎样?”
老医官道:“旧案里看,轻则经脉闭锁、神力逆乱、道基尽毁,重则七窍流血而死。“
凌昭心中一沉:“那要怎么办。”
老医官想了想,说:“你这离心脉只有一寸,只怕不出两日就要侵入心脉。不如你去找姜大公子,他是龙族姜氏的嫡子,只怕更清楚此病的解法。”
凌昭从医署出来,立刻去了主峰。姜应玄的住处在天衡峰更高处,比凌昭与姬丹离所在的那片山腰还要高出许多。凌昭循着山路一路往上,穿过层层松云与石阶,越往里,人声便越淡。
临到姜应玄住处前,他脚步微顿,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不大的白玉盒。这是他先前得来的玉髓凝露,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却是上好的外敷灵药,练剑之后拿来舒筋活络、润养肌理都很好,质地温润细腻,久久不干。他掂了掂那只玉盒,觉得轻重正好,这才让人通传。
院门之后仍是那副清简模样,青玉铺地,古松修竹沿着廊庑铺开,檐下玉铃被山风一吹,发出极轻的声响。整座院落并不见多少金玉铺张,却处处透着一种收敛的贵气,仿佛连廊下随意搁着的香炉与案几,都不是寻常物件。
可凌昭此刻心情极差,自然无意细看这些,只随着近侍一路往内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