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倍镜里的心动》莫等晚

6、第 6 章 突发意外

　　春季赛第一周的比赛打完，苏星遥彻底坐稳了晨风战队首发狙击手的位置。他的表现一场比一场亮眼。稳，准，狠。只要给他一把狙，他就能守住整个远点。解说都夸他“少年老成，枪稳得不像新人”，粉丝更是直接喊他“冷面狙神”。
　　只有队友知道，他哪里冷面了。明明就是个软乎乎的小笨蛋。训练的时候安安静静，休息的时候就坐在角落喝水，别人夸他两句就脸红，还会偷偷帮大家整理桌子、带早餐。全队上下都把他当宝贝疼。
　　这天训练结束，大家一起吃外卖。赵磊刷着手机，突然“哎”了一声：“星遥，你看，最新的击杀榜，你排第五！”
　　苏星遥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击杀榜第五名，星遥，晨风战队。前面四个，全是老牌强队的明星选手，傅时衍排在第一。能跟这些人排在一起，他想都不敢想。
　　“可以啊你！”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打了一周就第五了，再打下去不得冲第一啊？”
　　“没有没有。”苏星遥赶紧摇头，“都是运气好。”
　　“什么运气，这是实力！”赵磊不服气，“对了，工资发了吧？这个月有击杀奖金，肯定不少。”
　　提到工资，苏星遥眼睛亮了亮。昨天发的工资，底薪加上击杀奖金，快一万五了。他当天就给妈妈转了一万过去，自己只留了点生活费。妈妈终于可以用好一点的药了。
　　“嗯，发了。”他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够给我妈交医药费了。”
　　队友们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闻言都沉默了一下。赵磊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苏星遥用力点头。他相信。只要好好打，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春季赛打得如火如荼。晨风战队整体成绩不算突出，排在中下游，勉强能进季后赛的样子。但苏星遥个人数据却极其亮眼，KD比高得离谱，牢牢占据击杀榜前五。 “金光新人”的名号越叫越响，甚至有不少战队开始暗中挖他。其中不乏比晨风实力强的中游战队。
　　张哥找苏星遥谈过一次，问他有没有别的想法。苏星遥摇摇头：“张哥，我不会走的。是你发掘了我，队友们也都对我很好。”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晨风在他最需要机会的时候接纳了他，他不能刚有点名气就走。
　　张哥很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良心。你放心，战队肯定不会亏待你。等打完春季赛，就给你涨工资。”
　　苏星遥笑了笑，没说话。涨不涨工资其实没那么重要。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能再进步一点。怎么能离那个人，再近一点。
　　第二周比赛，晨风又遇上了一次燎原。这次苏星遥比上次稳多了，虽然还是输了，但跟傅时衍对枪的时候，赢了一次。赢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懵了。他居然赢了沉火？
　　赛后握手的时候，傅时衍看着他，挑了挑眉：“可以啊，进步挺快。”
　　苏星遥脸红红的，小声说：“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傅时衍笑了笑，突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继续加油，我等着看你追上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边，苏星遥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傅时衍说……等着他追上去。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天之后，苏星遥训练更拼了。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走，拼了命地练。他想追上傅时衍的脚步。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也好。
　　可就在这时，家里出了点事。苏母的病情突然加重，吐血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苏星遥正在打训练赛。他当场就慌了，鼠标都差点扔了，站起来就往外跑。 “星遥！怎么了？”队友们都懵了。
　　“我妈……我妈住院了……”苏星遥声音都在抖，“我得回去一趟。”
　　“别急别急，快去吧。”赵磊赶紧掏出钱包，“钱够不够？不够我们先给你凑点。”
　　“够……谢谢……”苏星遥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他坐最早一班高铁赶回南城，直奔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面，他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苏星遥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了。不能哭。妈妈还在里面，他不能哭。
　　他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苏母终于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苏星遥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脱力了，靠在墙上差点瘫下去。
　　他给战队打了个电话请假，说要多待几天照顾妈妈。张哥很爽快地答应了：“没事，你安心照顾阿姨，训练的事不急。”
　　“谢谢张哥。”苏星遥声音沙哑。
　　挂了电话，他坐在病床边，看着妈妈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阵地疼。都是因为他。要是他能更有本事一点，赚更多的钱，妈妈就能早点接受好的治疗，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他在医院守了三天，直到苏母情况稳定下来，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战队。回去之后，他状态差了很多。训练赛频频失误，狙也不准了，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队友们都知道他家里有事，没人怪他，都让他好好休息。可苏星遥自己却很自责。他不能这样。他不能因为私事影响战队。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加倍训练，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可越是急，就越是打不好。越打不好，就越焦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训练到很晚，队友们都走了，苏星遥还在加练。打着打着，突然收到一条游戏消息。是沉火。
　　沉火：【状态不对。】
　　苏星遥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沉火：【今天训练赛看了。】沉火：【家里出事了？】
　　苏星遥看着屏幕，鼻子突然有点酸。连他自己的队友都没说什么，一个只打过几次交道的对手，居然看出来了。他咬了咬下唇，回复：【嗯，我妈妈生病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沉火：【别着急。】沉火：【打狙最忌心浮气躁，越急越打不准。】沉火：【先把心态放平，阿姨会没事的。】
　　很简单的几句话，没有什么安慰的辞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苏星遥看着屏幕，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居然慢慢放松了下来。 【谢谢大神。】他回复。
　　沉火：【谢就不必了。】沉火：【下周比赛，别让我失望。】
　　还是一贯的欠揍语气。苏星遥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不会的。】
　　他关掉对话框，深吸一口气，重新握起鼠标。对，不能急。慢慢来。妈妈会好起来的，他也会好起来的。
　　那天晚上，他练到了凌晨三点。状态一点点找了回来。枪，又稳了。
　　而屏幕那头，傅时衍看着暗下去的头像，叼着橘子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旁边的江拓打着哈欠路过：“火哥，还不睡啊？跟谁聊天呢？”
　　“没谁。”傅时衍漫不经心地说，“一个小孩。”
　　“小孩？哪个小孩？”江拓一下子精神了，“星遥？你又跟他聊天？火哥，你不对劲啊你。”
　　傅时衍斜了他一眼：“废话多。”
　　“我看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江拓摸着下巴，“不然你天天关注人家训练赛干嘛？还特意去安慰人家。”
　　傅时衍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有意思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至少，这个小孩，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他关掉电脑，起身回宿舍。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苏星遥的游戏头像。好好练吧。等你足够强的时候，我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