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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拨弦 但庄弈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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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缓而滚烫的呼吸洒在脖颈,几息冲进耳道,而后某样湿软的东西滑过细长白皙的脖子,惹得脖子僵直,微微颤/抖起来。
眼前画面起伏模糊,迷蒙间隐约看见眼前纯白的被褥枕头,忽而一簇纯黑发尾跃进视野,一道低语灌入庄弈耳中:
“哥哥,你脸红了。”
一声轻笑传来,随后一只手掌自脊背大力滑下,那人喟叹一声,庄弈随即前胸一紧,被那修长双臂径直按进怀里,未等他推拒,便感到颈弯一沉,那人竟直接将头一埋,少年柔软蓬松的头发蹭在颈窝,触感仿如一只初生的小狗。
庄弈推拒的双手不由迟了一瞬,那人立刻得寸进尺起来,环抱身体的双手兀然往下滑去!
庄弈瞳孔骤缩,腰腹顷刻绷起,两腿一弯,即将蓄力将人踢翻的前一秒,那颗埋在颈窝的头颅悄然一转,漆黑发际下骤然显出一抹透亮莹润的蓝色。
那蓝如宝石般的双眼盛着一捧水雾,如映着天上星辰的浩瀚大海,美得惊心,庄弈霎时迷了心神,被那抹幽蓝钻了空子,作乱的手悄然潜下!
庄弈惊声一叫,那具身体顷刻间压下,柔软的发尾扫过锁骨,带来剧烈痒意,下意识抓挠的双手却被那人抓住机会,一把扣在头顶!
庄弈一瞬失去反制能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抗议,却只能任由那人得寸进尺、攻城略地。
“学长……”遥远朦胧的声音传进耳道,庄弈紧闭双眼,那人又喊,“哥哥……”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庄弈全身发软,无法动弹,然而原本不甚清明的瞳孔却霎时间明晰起来。
但那双手越贴越近,滚烫的温度真实到可怕,庄弈耳边响起不知何人的心跳声,狂乱无章。
“哥哥,”带着诱惑的暗语裹缠住庄弈的大脑,嗡鸣声迭起,“答应我吧。”
“答应我吧……我们……”
“不……不要!!!!”
庄弈的喉中骤然发出一声惊叫,半身径直从床上弹起!
粗重的呼吸声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廓震动着,全身的血液轰鸣向前,巨大的嗡鸣声萦绕着大脑,头痛欲裂,心如擂鼓。
一滴冷汗滑下,滴落在被褥上,庄弈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向四周。清晨微光安静地打在红棕木地板上,两个摊开的行李箱凌乱地丢在地上,旁边还连带着几个小包,一半墨绿色的被子掉在地上。
庄弈眼眶酸涩,狠闭上眼,晃了晃头,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逐渐明晰,所见之处没有纯白的床品被褥,没有发热滚烫的胴/体,没有漆黑的发尾,也没有那双如宝石般美/艳绝伦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清晨的,陌生的出租屋里仅充斥着一人剧烈的心音。
冰冷的水流兜头冲下,庄弈迎着水流,慢慢将脸埋在掌心中。
又梦到他了。
庄弈无法回避,长长地猛叹一口气,唯有直面这个事实。
自从那次意外发生,他便时不时出现在庄弈的梦中,逃不了,也丢不掉。
但是!庄弈狠狠搓了搓脸,瞳孔依旧细微地震颤着。
——从来没做过这么淫/靡不尊的梦!
怎么会突然做这种难以启齿的梦?明明以往即使梦到,也就只是——洗衣机滴滴的响声打破庄弈的思考,他随手抓起毛巾,胡乱一擦,将洗好的床品晾晒起来。
纤长的手指刚抚平最后一条褶皱,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尖叫起来,庄弈一把捞起手机,接通的瞬间,急促音节混着风声砸下:
“庄队!突现一级警情!你快来!”
庄弈神情一凛,捞起制服,边系扣子边快步向外走去:“什么情况?在哪儿?”
那风声一停,对面可疑地额了一声,说道:“管理局现址,符队报的警。”
庄弈脚步一顿,“谁报的警?”
一队支队长,符烛明。
庄弈伸手一把推开办公室门,只见自己的椅子反摆在房间中/央,一具四仰八叉的背影靠坐其上,鲜艳的红色靴底堪称刺目。
符烛明,将一身管理局制服撑得挺括有型,身高直逼190,端着一张丰神俊朗脸又不失风/流意趣的极品男性Alpha,一举被评为管理局最拿得出手的门面担当。
但庄弈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符烛明,人帅腿长脑痴呆。
总结来说,那张脸是真的帅,那个人是真的痴呆。
下一瞬,痴呆耳朵微动,似是听到了动静,右手潇洒向外一甩,食指用力朝门一点,抑扬顿挫道:“下一位选手——庄弈,来,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庄弈:“……”
就说是痴呆吧,神经病!
庄弈双眼一动,翻了半个白眼,语气不耐道:“滚过来。”
那痴呆啧了一声,好言相劝道:“这位同志,你不展示你的优势,我很难为你转身啊!来,告诉我你的——”
“要么滚过来,要么滚出去。”
“……”
符烛明尬笑一声,小声念叨两句,“那本大爷就让让……”他刚一转身,话音骤然一卡。
只见庄弈站于三米开外,肩背挺直,左腿微曲,微微仰头,黑曜石般的眼珠定定地自上而下睥过来,同样浓黑的额发带着滴滴水汽,缕缕发丝盖在冷白至极的皮肤上,投出一小片锯齿般的阴影,阴鸷至极。
他整张脸黑白分明,那双薄唇却鲜红似要滴血——
活像一只青/天白/日刚爬出来的怨灵水鬼!
符烛明身形一僵,仿若被一股兜头而下的冷寂与恐惧凝冻全身,视线却不由自主望向那张殷红到可怕的嘴唇。
那双血红的唇仿若魔咒般引人视线,又仿若会于下一刻骤然逼近,张大,一口将人吞吃入腹!
这样的认知将他周身血液一瞬凝固,下一秒那双红唇竟真的慢慢张开,露出内里森白紧密的牙齿——
“符队最近在街上都快打成CS了吧。”
符烛明:“……”
一瞬间恐怖气氛全破,符烛明一激灵,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手脚都麻了,一阵刺痛。
“哎,嘶——”符烛明龇牙咧嘴,“CS也太过分了吧!”
庄弈耸了耸肩,右手随意将额发捋上去,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方才那股肃然恐怖的鬼气才算真的消散了:“你那异能用起来不就是打枪吗。”
符烛明,A/级异能【火铳】,一把火属性能量枪,攻击力十分可观。
符烛明默默翻了个白眼,终于恢复知觉的手掌拍了拍胸口:“我天,庄队,你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可怕吗?”
“可怕?”庄弈疑惑地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的脸有问题?有镜子吗?”
“不,不是脸有问题。”符烛明立马摇头。
庄弈显然更疑惑了:“那符队是觉得我长得可怕?我长得丑吗?”
“哎!不不,那更不是了。”符烛明连忙摆手。
普天之下所有审美正常的动物,应当都无法对庄弈说出“丑”字。
他的脸很美,但可能正是因为美,反而带出了一种近似于妖异的诡谲感。
他的皮肤极白,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眼珠深邃如浓墨,五官线条极薄,眼皮,鼻梁与嘴唇,线条皆是干净利落,薄得恰到好处。
但这一整张色彩分明的脸上,偏生一张鲜红似血的唇,淡极生艳,毫不为过。因此,庄弈的脸有时会呈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妖异之感,就仿佛——
——仿佛阎王罗刹,魇昧厉鬼。
但这种话是万不能对着本人说的,符烛明再混/蛋,也不能当面说人家长得像恶鬼啊!
于是符烛明抓耳挠腮半晌,支支吾吾地,吐不出几句话来。庄弈便只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顺手又将掉下来的额发捋回去,一把拎起旁边的椅子,拍了拍椅背:“行了,过来。”
符烛明挠着头坐下来,听到庄弈问:“现在什么感觉?”
符烛明立刻坐正身体,闭上眼细细感受一番:“感觉体内能量冲撞比较严重,情绪很烦躁,应该快要假性易感期了。”
学界对异能的产生机制尚未明晰,但可以肯定的是,异能与信息素有着密切关联,因为频繁使用异能必然带来一个问题——易感期紊乱,且普通抑制剂无法压制此类紊乱,无法拿到特质抑制剂的情况下,唯有治愈系异能能够将其压制。
“知道了。”庄弈低声道,手掌慢慢抚上符烛明双眼,“闭眼。”
符烛明立刻闭眼,下一秒无数浅绿色光束骤然自庄弈指尖蹿出,如有生命般自符烛明眉心潜入,迅速爬满四肢躯干,绵延至指尖。
庄弈闭目,指尖一提,无数绿光便骤然抽离数寸,符烛明头颅被迫仰起,全身紧绷。下一瞬庄弈五指并拢,合掌一挥,全部束线竟凝成一股,全数拔地而起,于空中交织重构成一张庞大古琴!
庄弈双手轻抚琴身,手指轻勾琴弦,沉沉鸣音缓缓奏响,起初似岩泉流水,空灵沉静,很快飞天瀑流轰然砸下,急声滚滚奔流而去!而后指尖轻蜷,空音两秒,左手捻丝,右手快速勾、抹、挑、打……琴音极速流转,铮铮鸣音如同玄凤击缶!浮靡华丽,气势恢宏!而后左手快捻,右手食指拇指勾挑并起,向外凛然一扽——
裂帛之音顷刻间刺破浓雾迷障!庄弈骤然睁开双目,右手抬起,悍然拍向琴身!“咚——”一声悠长低响延绵而下,琴身倏然爆开,万千叶片如雨般翻滚而下,温暖的海洋气息悄然逸散。
符烛明的头颅陡然垂下,下一刻便睁开双目,体内躁动浑然一清,万般负累皆消,不由喟叹出声。
A+级异能【拨弦】,专门针对信息素紊乱的高阶治愈系异能。
——
B302的房门突然“滴”一声轻响,一道人影探进门内,未束的长发飘摇灵动。
房屋主人早上走得急,地面上散落着两个摊开还未整理大行李箱,其余行李就随手丢在地上或是桌子柜子上,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那人踮着脚尖行走在凌乱随性的房间中,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不时写写画画些什么,而后又掏出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合着一声声闷笑。
随后那人走到那杯水前,毫无迟疑,极其自然地捞起水杯,抿了一口,将杯口痕迹随手一抹,放回原位,脚尖一转,登时一滞。
——面前的浴室地面与墙壁皆盈满水汽,使用过的毛巾凌乱地搭在毛巾架上。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托起下巴:“他什么时候有早上洗澡的习惯了?”
明明起床气那么严重,能晚一分钟绝不早醒一秒的人,居然现在会早早爬起来洗澡么?
诡异。
人影迟疑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将架上的毛巾整理一番,脚步再次轻巧一转,这次整个人停在了那张晾起的墨绿床单前。
人影:“……”
他歪着头,沉默良久,回身一把掀起被子——其实根本不用掀,被子压根就没叠——完全确认这张床单就是昨晚上见到的那张。
大清早起来洗澡勉强可以理解,但大清早起来洗床单是为什么?
那人梗了两秒,迟疑地将被子放下,小声道:“不会就发现了吧。”发现了也就罢了,宁愿不睡觉也得爬起来消毒吗,那是很嫌弃了。
不过当初的时机确实很差,他想,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会更有氛围,他们的关系会更为亲近,然后才……
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从那以后庄弈就开始疏远他了,不论他怎样挽回和讨好,那人都不再接受。
哎,讨庄弈欢心,真是件很难的事。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悠然一转,徒然定格在桌角——那里放着一片庄弈撕下来的抑制贴。
心跳陡然飙升!人影一颤,眼睛骤然亮起宝石般的光泽。这一趟也不白来,他长臂一捞,那片小巧的白色抑制贴便乖巧地黏在指尖,他慢慢凑近,深吸一口气——
浅淡到近乎不可见的,暖融的海洋气息混着一丝草本香味幽幽漫进鼻腔,遥不可及的记忆顷刻间回笼,那人眼眸半垂,深色的瞳眸倏然幽暗无边。
而后精致鲜红的双唇微张,舌尖一卷——倏然将贴纸含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