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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姐姐 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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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是一个在咒术角度而言的十分普通的存在,因为他没有咒力和术式。
但他又极不寻常,因为他有着超乎常理的力量与□□。
禅院直毘人曾说:“这是与公主十分相配的能力呀甚尔。”
而现在,公主的弟弟却说,
“一个只有蛮力的家伙凭什么要带走我的夜呢?!”
因为年纪幼小而强行催发力量导致面色苍白,即使禅院甚尔无所作为他也撑不了多久。
可五条悟却似无所察觉般,忍耐着身体内经脉的抽动不断的压榨咒力。
那种躁动的,不安的情绪在那双清澈的眼中跳动着。
他在怨恨我,禅院甚尔敏锐的察觉到了孩子的痛苦。
怨恨,
五条悟如何不去怨恨呢?
神子从诞生起他的世界就是驳杂的,在他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六眼就将一切呈献给了他。
那时的五条悟甚至连咒灵都不知道就已经解析出了那种名为诞生怪物的逻辑关系。
压迫,嫉妒,虚伪……
一遍又一遍,最原始也最毫无杂质的六眼将他们的扭曲洞穿。
眼睛变得刺痛,年幼的孩子无法排解,只能通过哭泣去引起注意。
直到姐姐寻声赶来。
“小悟!”
女孩叫着他。
“呜呜……”眼泪胡乱涂抹在来人的衣服上,他啜泣着。
好疼,姐姐好疼。
初初养育孩子的女孩不得章法,她心疼的抱着弟弟,手指小心翼翼的去擦拭抚摸五条悟的眼睛。
由此,哭闹不休的孩子才变得安静。
孩子单纯的看着拥抱自己亲人,六眼将对方解析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你看起来……凉凉的?
那是一种和天空瞳一般无二的色彩,带着天空的宽广与浩瀚。
它会怜悯每一个飞鸟的坠落,包容每一个惊扰它的生灵。
日月轮转,它永远在安静的凝视着这个世界。
这就是天空,这就是六眼,这就是五条夜。
我的姐姐,
我可怜的姐姐。
五条悟从记事起,五条夜就是像装饰在院子里的花一样,安静的活着。
如果上天赏赐一场甘霖她会舒畅的活着,如果烈日当空她会萎靡的活着。
活着仿佛是花朵的底层逻辑,除了这一点她没了其他的执着。
即使是最初面对自己,也只是对神子的执着而行动着。
五条悟每天都给花朵浇水,给她松土。想让花朵舒展腰肢,想让花朵在自己的身上生根发芽。
五条悟说:“姐姐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那时的晴日依旧讨厌着男人,她没好气的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啊晴日,我听不懂。”
“就是说,小神子就是小姐的意义啊。”
五条悟长久的静默着,傻傻的,像一台超载的电脑。
所以,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姐姐要抛弃我和你这个根本没出现过一次的人离开呢?!”
“那什么所谓的婚约,等我长大了就可以随意撕碎,根本不会有作数的可能!”
可一切等不及五条悟的长大,
霸道的孩子愤懑着,带着不满和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委屈。
这就是五条悟攻击禅院甚尔的理由。
被溺爱长大的熊孩子,根本学不会分享,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放手。
他只知道,自己差一点点就可以让夜快乐的自由的生活,只是这个差一点要隔着很久很久。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禅院甚尔绿色的眸子沉沉的压了下去。
“小鬼,你的时代还早着呢。”
那是一场轰动五条家的战斗,属于神子的咒力碾压着脆弱的房屋,即使使用它的孩子还十分幼小但睥睨天下的气势已经窥见雏形。
比起欣慰五条家更多的是恐惧。
“是神子的信息泄露了吗?”
“有人在家族里安插眼线?”
“为什么守护结界没有检测到对方?”
一个又一个不安的提问让安静的房间变得吵闹。
没有人看到攻击神子的人是谁,等五条家的人赶到现场时袭击者已经逃之夭夭。
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畏惧,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并无外伤,对方应该是没有突破无下限的防御,但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是事实。
五条夜就是在这时被叫进来的。
五条家主和善的向五条夜招手,他问询着:“小夜,你有看到什么可以的人吗?”
五条夜脸上还有着被五条悟吓到的苍白,她蠕动着唇瓣是少见的失态。
“并没有……”
六长老急躁的来回踱步,神子昏迷的事情让他郁闷的无处发泄,猛地听到五条夜的回答只觉浑身刺挠的厉害。
他指着五条夜厉声责问:“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些什么!平日神子最喜欢你,你怎么能让他受伤!”
六长老的发难是无缘无故的,因为没有人认为弱小的五条夜应该承担什么保护,她本身就是被保护的菟丝花。
五长老却也带着不满:“甚至姬君还叫走了神子的专属医师,这难保不是提前谋划。”
谁都知道大长老将五条夜当做掌控家族的工具,五条悟的诞生让他的计划破产,说不定这次就是想将神子除掉再次扶持五条夜。
明晃晃的话语让空气安静了一瞬,五条家主目光落在五条夜的身上,少女匍匐着身体并不断颤抖着。
“父亲,小悟是我一手养大的,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小悟受到伤害!”
五条夜敏锐的察觉到这又是一场利用小悟展开的博弈,或许这里没有参与者,但一定有想要借此发难的人。
这并不是五条夜经历的第一次,但她没想到心爱的受人重视的弟弟将将昏迷就有人想要分一杯羹。
泪水冷不丁掉了下来,
五条夜说:“父亲,如果我的存在让小悟有了委屈,那我一定毫不犹豫的了却这条性命。”
五条夜的话让嘈杂的人群静默了下来。
五条家曾万分期待着神子的降生,就像五条悟的存在让五条夜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同样的五条夜的存在也让神子的唯一性变得不确定。
五条家依然爱着神子,但五条家不再缺少神子。
这也是大长老直至现在依然把持权力的原因之一。
大长老缓缓的将目光落在五条夜的身上。
少女的脸上挂着一滴泪,但只有一滴,这一滴后便抑制住了。
她说:“父亲,小悟是神子,是五条家的希望,而我只是毫无力量的普通人,为他一死已是我全部的价值。”
所以,请不要再试探我和小悟了。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利用我动摇小悟地位,也不会动摇您的地位,父亲。
房间内长久的静默后大长老张开了口。
“想来家主是要将家族整体彻查一遍的,关乎神子的事情,我等必会竭尽全力相助于您。”
五条家主带起了无法压抑的微笑。
“感谢大长老。”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落下帷幕。
五条夜静静的离开房间,长老们也陆续离开,从此五条家彻底掌控在五条家主的手中。
遇见大长老时五条夜低着头,她是愧疚的。而迟暮得老者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无声的安慰着。
“您不生我的气吗?”
“我永远不会生小夜的气。”
大长老说:“我已经很老了,我很开心在我死之前你能有新的归宿。”
“这是您有意为......”五条夜想要询问,老者只比了噤声得动作就悄无声息得离开了。
五条家主和大长老的争斗,究竟是当下的利益好还是长远的利益好。
族里为此而暗中观察。
五条夜一直沉默着,她并不在乎究竟是五条家主还是大长老赢,说到底,权利者就算是落败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活着就好。
只要五条家主一日以仁慈行事,就无法发动对大长老的围剿。只要他有一刻的埋怨,因仁慈而生的拱卫就会散作一团。
暗流涌动的日子里,五条悟的昏迷成为了导火索。
五条家主默不作声,但五条夜感受到了他的提问:我的小夜,你想怎么选呢?
是成为斗争的棋子与你喜爱的孩子争个你死我活,还是选择归顺呢?
以前的五条夜或许会为大长老有一瞬的动摇,但现在的五条夜只想陪伴在弟弟的身边。
她说:“父亲,如果我的存在让小悟有了委屈,那我一定毫不犹豫的了却这条性命。”
此言,便是将自己放在了下位。
五条家主在笑,他笑的是大长老没有了最有力的竞争筹码。
而五条夜在哭。
我可怜的,幼小的弟弟,他缘何要经历和我一般的痛苦。
曾经长老们想要左右我,如今又要披着虚假的慈爱去胁迫你。
明明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出来大长老的迟暮,为何你连这几年都等不及想要把一切你曾经依附的、阻碍的东西拉下马。
走在路上,五条夜的泪水被风吹干了。
有着格外的不真实感。
这个家族反复无常,我总是深爱它,又总是怨恨它。
最后,少女拖着厚重的裙摆无力的回到院子。
五条柳真已经和前辈们进行完了检查。
“姬君放心,神子殿下只是力竭而已,不久就会苏醒。”
“感谢柳真君。”
“姬君客气了。”
五条柳真目送五条夜走进房间,他欲言又止的宽慰些什么但在五条夜关上房门时又闭了嘴默不作声的离开。
“小悟?”
五条夜小声叫着,见得不到回应后她才像失去骨头的液体般瘫倒在地。
五条悟其实是一个很惹人疼爱的孩子,因为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带着无法推卸的负担,五条夜曾为此担忧过,这样年幼的孩子如何去承载一个家族的命运。
小的时候,人们说她对家族最大的回报就是诞下一个神子。
他们理所当然的说神子会带领家族走向光明。
五条夜就信了。
但实际上,没有谁天生就强大,五条悟要承担起家族也要不断的学习。
最初是一个识字书,后来是琐碎的算数,一本又一本的书将五条夜的桌面压的看不见,小小的孩子在自己的怀抱里浅眠。
他说:“姐姐,我会拯救你的。”
这是来自神子的怜悯。
五条夜感觉有些好笑,她们姐弟俩似乎天生的感觉亏欠着对方。
五条夜做吃的玩的喝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的往五条悟身上穿。
五条悟也不断的撒着娇,让寂寞的姐姐有一个又一个笑脸。
这样的弟弟,我真是爱极了他。
五条夜想,为何我们是五条家的孩子呢?如果小悟只作为一个普通孩子长大,他或许会更快乐?
“啪。”
一双手落在五条夜脸上。
迷迷糊糊眼睛泛着水光的孩子喊着:“夜,你哭了吗?”
“……”
五条夜的思绪被打断,她呆呆的看着努力睁开眼的弟弟,他已经很累了,但还在坚持着什么。
他说:“夜,你受委屈了吗?”
五条夜有一瞬间明白了那个想要带自己离开这个家族的侍女,那个人是否也曾这般怜惜我,爱护我,想要保全我?
五条夜的默不作声让五条悟变得急躁不安,他试图控制疲惫的身体爬起来。
五条夜赶忙将小家伙抱住,她按按发酸的眼角,抱着五条悟坐在了床榻上。
五条夜轻声询问着:“小悟,你今天有害怕吗?”
那可是刺客呀,如果不是无下限还不知道小悟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只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五条悟却不假思索的说:“不,我很开心哦夜。”
“我见识到了我的强大,我的力量能够保护你。”
黏黏糊糊的孩子钻进姐姐的怀里,五条夜拍打着他的脊背,清唱着摇篮曲。
【夜,你幸福吗?】
【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