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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此坛无毒 此男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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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待商云倾悠悠转醒时,天已放晴了。
清雨见她醒了,敲门进来伺候她洗漱梳妆。
昨夜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整整一夜,清雨和知夏知道商云倾厌恶雷雨天,在雷雨天总是做噩梦,想留下来陪她,却都被她遣走了。
她总是这样,心情不好时只爱一个人待着,任谁劝也没有用。
但还好,昨夜姜何一直守在门外,他吹的那首曲子她们也听见了,能让商云倾心情稍微好一点就是好的。
“公主昨夜睡得好吗?还有做噩梦吗?”清雨一边替她梳妆,一边问道。
商云倾手中抚摸着那把长命锁,回道:“昨夜没有做噩梦,倒是梦到了哥哥。”
在梦中,她又回到了在朝国的日子。
从她记事起,商景衡在她眼里似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他会洗衣叠被,会缝补衣裳,会给她梳头挽髻,还会用旧绳子和木板给她搭秋千,但却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闲时,商景衡就推着商云倾荡秋千玩,将秋千荡得越来越高,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会努力让商云倾能跃过宫墙,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冬日里,长宁宫是不配用银丝炭取暖的,但商景衡总有办法,商云倾被子里的汤婆子总是暖的,商云倾没有被冻醒过,她知道是因为有商景衡在。
只有商景衡的手脚总是会在冬日里生冻疮,还总安慰她没事,开春了就好了。
偶尔做噩梦了,商景衡就会一边又一遍耐心地安慰她,然后给她哼唱曲子哄她入睡。
他总是这样,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得不让自己成为大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商景衡总会告诉她,“有哥哥在,倾倾什么都不用怕”。
直到陆见微来了之后,商景衡的冻疮才没再复发过,再后来每年为商景衡制药的人换成了商云倾。
边关苦寒,商景衡每一次回来,商云倾总要给他装上满满当当的药,告诉他等药用完了,就该回来了。
从商景衡参军开始,商云倾便总是去庙里祈福,吃斋念佛,抄经书,做善事,求平安符,她什么都做了。
受过她恩惠的都将她当做了活菩萨,做到她自己都信了,自己是个慈悲心肠的好人。
那时她以为,若苍天有眼,一定会让商景衡平安归来。
可命运往往不遂人愿,最终不过大梦一场空,她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下。
她以前最讨厌梦到以前那些悲苦的过往,可如今商景衡不在了,在朝国皇宫中的那些回忆似乎对她而言都成了美梦。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命锁,轻声说道:“可能哥哥也想我了吧,才愿意来梦里看看我。”
清雨也回道:“三殿下他,一定也希望公主能开心一些。”
梳完妆,商云倾说要去院中透透气,昨夜狂风暴雨,院中那棵梨树上的梨花大都已经被打落了,散落在地上,陷进泥里。
商云倾蹲下身,抬手拾起几枚散落的梨花,轻轻擦去花瓣上沾染的雨水和泥土。
“梨花又落了,又是一年,不知道衡王府中的梨花是不是也已经落了。”
如今到荣国也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再过不久,她和周慎的婚期便要到了。
商云倾将那几枚花瓣收进了袖中,站起身。
可惜了,春日已过,商景衡今年喝不到梨花醉了。
午膳过后,清雨照例将药端来,商云倾皱着眉喝了药后,清雨递来一旁放着的蜜饯。
那蜜饯刚入口,商云倾便感觉有些不一样,和她从前吃的口感和味道有些不同。
“这蜜饯是换了一家买的吗?”商云倾问道。
清雨回答道:“公主,这蜜饯不是买的,先前买的蜜饯吃完了,这些是慎王殿下昨日派人送来的,可有什么不妥?”
昨日商云倾出去后不久,慎王府便派人来送了这蜜饯,只是商云倾自回来后便心情不佳,连清雨和知夏也没敢前去打扰。
今日见先前备的蜜饯已经见底了,清雨便用这蜜饯顶上了,但没想到今日商云倾一尝便尝出来味道和先前的不同。
商云倾看着那盘蜜饯,回答道:“这蜜饯和先前哥哥给我买的蜜饯味道一样,荣国的蜜饯铺子里找不到同样的味道。”
清雨有些惊讶:“奴婢将满京城的蜜饯铺子都试过了,都没找到和在朝国时公主吃的味道一样的,慎王殿下竟寻到了。”
清雨将这满京城的蜜饯铺子都试过了之后,才勉强找到一家味道有七八分相似的,不知道周慎怎么会知道商云倾爱吃哪种味道的蜜饯。
商云倾猜到了,想必是当初周慎在衡王府养伤时,曾吃过商云倾分给他的蜜饯。
但她没想到,他会一直记到现在,还能给她做出近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商云倾放下手中的蜜饯,问道:“先前酿的梨花醉,还剩多少?”
清雨回道:“公主先前酿了五坛,去慎王府带走了三坛,如今还剩两坛。”
商云倾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那便给他再送一坛过去,对了,宋行之那边如何了?”
清雨点了点头,接着回道:“宋行之今日称病告假了,听说像是病得有些严重。”
商云倾轻声笑了笑,随口说道:“那便把剩下的那坛梨花醉送到太师府去,就说这是衡王府的特色,让宋大人可千万要好好尝尝。”
“是,奴婢记下了。”清雨应下。
清雨去忙了,商云倾便独自一人回了寝殿,每次喝完药后,她总会有些困倦。
但今日她一进寝殿,便发现有些不同,她卧房中的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白瓷花瓶,花瓶中插着一支还开满梨花的花枝,不知是谁折的。
商云倾走近了看,发现花瓶下还垫着一张纸条,上面只简单写了一句话:“殿下,春日未尽,我将我的春天赠给您。”
这字写的不算好,但她认得这字,是姜何写的。
至于这枝梨花,想来是昨日发现快要下雨后,姜何悄悄折的,今日雨尽花残,唯有这枝还盛放着。
梨花醉送出去后,太师府那边是宋引璋接下的,自昨日从竹林小院回来后,宋行之便像被人掏空了心气,一下便病倒了。
宋引璋看着商云倾送来的这坛梨花醉,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接下了。
其实不用她提醒,她昨日的话已然让宋行之的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遗憾,愧疚和痛苦,再加上他自己这张和商景衡几乎一般无二的脸。
从今以后,宋行之每每看到他,不知是想起他更多,还是想起商景衡更多呢?
而他现在对于商云倾来说,是不是也能算是她半个兄长。
另一边,慎王府
昨日商云倾去见宋行之父子,周慎也是知道的,昨日刚刚见过商云倾,今日宋行之便称病告假,周慎也能猜到几分这其中的原由。
想来宋行之,宋引璋和商景衡几人之间,怕是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昨日他派人送去的蜜饯,是他自己做的,他就知道商云倾会喜欢的,先前在朝国尝过的甜,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复刻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知道商云倾或许不会怀念朝国,但一定会怀念在衡王府的日子,如今她远离故土,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尝到和当初一样的味道,应该会让她稍微高兴一点。
收到商云倾派人送来的梨花醉时,周慎无疑是欣喜的,这和先前商云倾带来的那几坛不同,这说明商云倾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只是他又听闻太师府也收到了一坛,还是宋引璋收下的,他又有些闷闷不乐。
周慎接过侍从递来的梨花醉,喃喃念道:“怎么又是这个宋引璋,真是阴魂不散。”
他知道这坛送给太师府的梨花醉应当是有别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些生气,如今他和商云倾还未成婚,他就总吃些没名头的醋。
旁边的莫迢见周慎有些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嘉清公主那边还递来了一封信。”
莫迢是周慎如今在荣国最亲近的下属,这种时候也只有他敢开口说话。
周慎闻言,立马将莫迢手里的信接了过来。
信封上写着:慎王殿下亲启。
周慎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印着梨花纹样的花笺,带着淡淡的花香,上面只简单写了一句话:“此坛无毒,慎王殿下可放心饮用——云倾”。
周慎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对于商云倾来说,他还是有些特别的。
周慎盯着那张花笺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来。
见周慎笑了,一旁的莫迢才如蒙大赦。
周慎心情好起来了,又继续问道:“先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莫迢回道:“回殿下,已经都备好了,今日就可以开始了。”
“那就今日开始。”周慎回道。
“是。”莫迢应道。
离他和商云倾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成婚之前,他便要将这做好,待到成婚后再告诉她,她应该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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