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纠结 好兄弟亲亲 ...
-
路在飞说：“不知道。”
“因为妓女是她的母亲，所以她的第一感觉并不是妓女一词给她带来的耻辱，反而是在他们冰冷的施暴过程中想到母亲温柔的拥抱和轻声细语的叮嘱。人没法设身处地的想他人之想，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悲伤，但是我与你…同在。”
路在飞看段逸又变成了塌着背，眼神暗淡的衰样，让他恍惚先前体态笔直、眼神认真，一字一句中都是沉稳笃定的端正样子的段逸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他这几句话不亚于亡故之人的眼睛会化成天上的星星注视着我们的老土台词。总结成一句话表达的意思就是进派出所这不是人生中的污点。
段逸犯了一个做文科卷子最容易犯的一个典型错误，题都答错位置了，还在那里美呐。
他只是很失落，失落自己被亲人记恨。
“我要爱上你了，段逸。”路在飞假装被开解，感叹道。
说完，么的一口，路在飞的嘴巴像印章一般狠狠怼到段逸脸上。
段逸瞳孔微震连呼吸都轻了，在眼神查询四处无人注意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嗫嚅着唇咂巴两下，诚实地道：“我早上没洗脸。”
“我咋说一舔嘴，还怪咸嘞。知道运动完之后人要补充盐分，所以故意不洗脸。真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说完，路在飞又对着段逸淡粉色的嘴角猛亲了一口。段逸都没来及躲，只能安慰自己是同学亲密关系的表现，同时在心里无声呐喊。
靠，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这正常吗？
“这是你和别人的沟通方式？欧洲那一套？就比如亲手礼亲脸颊表示欢迎之类的？”
“如果我不是，你要用电视剧里上吊自缢那一套来维护自己的贞洁？如果你要Game over，那我就秉持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嫁给你怎么样。”
段逸明了他在开玩笑之后投桃报李，绝不叫别人的话落在地上，立马化身司仪开始叭叭念叨，“无论贫穷还是疾病你是否都愿意娶他为妻……丈夫，我愿意，说完就对着空气拜了三拜。”
路在飞原本的沮丧被段逸这出整的狂笑不止。
姜习在一旁白眼都快翻上天，觉得他俩人脑子有病，互相看不顺眼打一架得了，整天互相忍着气，搁这膈应来膈应去的干啥啊。
教室内学生陆陆续续的坐回座位，只是皆神情复杂，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在偷瞄到段逸和姜习登场之际默契的噤若寒蝉。
三人注意到周围眼神怪异的打量，心中疑虑，在看到自己的桌面上的教材不翼而飞，桌面上面还印了两个大脚印，零散的垃圾散落在上面，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心中恍然。
系统捕捉到的各种规训标签在段逸的脑海里轮番上阵，【害怕｜别来沾边｜别闹事｜难相处｜不修边幅｜难沟通｜扛不住事】，可是段逸整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紧张之下爱说冷幽默烂话的习惯也改了，全部都是系统对路在飞的场景触发，关于各种主角暧昧的经典桥段。
【柔弱小绿草他柔弱不可欺】
【低调为人的他被人千锤百炼】
【开局万人嫌结局万人迷】
段逸感觉自己像是戏台上的主角，即将登场演出，所以台下观众默契不语。自我愉悦的想……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我成角儿了，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其次我的感受……，最后总结等等。
“我操，谁干的缺德事儿。”
姜习一声怒骂，打断了段逸的畅想。他巡着姜习的视线看去。
路在飞把丢在垃圾桶里的教材捡起来递给段逸，瞧他沉默不语也就没有吭声，段逸这人很单纯的，很老实人很少惹事，他姑且猜测就是跳楼回家在校外因为姜习和人起争执，被校外社会人员给缠上了。
他余光见英语早读的老师来了，也不在这里凑堆。走到走廊外觉得鞋底格愣，垂眸一瞄，从鞋底揭下的纸上画面打斗冲击力很足，线条流畅，内容是一段几个角色的对话。
“班主任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找他哭诉不骂我都是老师脾气好。更何况他遇事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段逸心不在焉的同纸把书擦一遍，苦恼的说。
姜习早料到段逸瞻前顾后，倒也不在意他的意见想法。“我没了五百块。”
“……真的假的。”段逸面色严肃，认真发问，但心里门清，姜习在说假话。
他有点烦，刚处理完一件事，后面的杂七八的事又跟鬼一样追上来了，他还怎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一本光宗耀祖祖坟上冒青烟。
“钱没了他得管。”姜习笃定的说。
班级内围绕着他们两人的遭遇进行百十种讨论的热切，逐渐被监控室内暗沉沉的环境给代替。
显示屏上的种种画面投射进黝黑瞳孔之中。
段逸神色轻颓，三七步缓解没睡够觉的疲惫。想了一圈，他明面上得罪的人都进监狱了，那只能是校外因为二手手机纠纷惹起的事情。
校外混混整天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所以对于找茬打架往往能付出很多时间，打的是个消耗战。
他很苦恼。
他背后空无一人，自认为还没有能为他出头的朋友。把事情给父母哭诉，也只能得到他们面带愁容，气若游丝的低喃，“咱能惹起别人？你说怎么办，那也不能不上学整天待在家里。俺要是教育局长不就行了，可惜不是。所以你躲着他们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和他们说了不仅让人担心自己，还得挨人唠叨，还不如自己憋着的比较好。
“别跟个木头桩子矗在哪里啥事不管，赶紧看监控，别指望我一个人。”头顶上的灯光不安分的闪了闪，姜习用胳膊肘怼他。
段逸感到一阵肉痛，目光盯着监控器的画面看。
“这年头学生都不清楚自己的职责是学习。男生像苍蝇女生像个漏缝的蛋，拿着父母黑天白夜的干活去浪漫的谈恋爱。”
“上学要掏钱，这两人掏钱上厕所，一上课就去厕所，次次点名次次不在，一中第一厕和第二厕。”班主任又对着姜、段两人指指点点。
“找到了。”姜习出言打断了班主任在一旁和实习老师说风凉话。
视频中的三人用校服捂着头，在本就昏暗的教室更辨别不出长相。行迹张狂的一路嬉笑，蹦到板凳上剐蹭鞋底，隔着屏幕都能闻见一股脚臭味，让人呲牙咧嘴。
“你俩先回班上课，我把照片拍下来发到班主任群里，等他们认领是那个班的学生。”班主任低头划拉半天手机，才不紧不慢的吭声。
回到教室。
段逸本来拖着下巴，听着生物老师语调阴阳顿挫的讲课，可是姜习在一旁笔头不停哒哒哒的敲击桌面，听着人神经衰弱，他垂眸扫视一眼，发现姜习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好奇心还没有起来，姜习就把东西撂到了自己卷子上。在姜习催促的神色中，段逸本能的觉得不妙，拿起纸细细一看，一整张纸上都是对三人恶劣行为的声讨和讥讽。
-晨起奔波劳碌，归家心切，入屋檐之下，目眶之中所见景象皆是一片狼藉，忽惊！原以有贼人入室，上报能断案明事者，接时代科技之用而得家中幼儿作乱，心中愧疚不已。世间无不知子不教乃家中长辈纵容溺爱，悔呀！悔呀！
段逸害怕姜习要把这贴到吃饭那条过道的墙上，不敢随意接茬，但觉得自己好歹是当事人，无动无衷不太好，只好干瘪瘪的夸奖道：“文采斐然。”
“被人欺负闷声不响，别人会把沉默当成屈服，从而助长肆意横行的嚣张气焰。咱私下骂人出出气，不好惹的态度先表现出来。”姜习说。
段逸不做表态。
姜习也木着一张脸不吭声。
两人僵持了三四秒便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做起笔记，要不是老师声情并茂的讲课，他们一定会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直到分出胜负。
系统一直在脑子里播报姜习的规训标签【朋友之间应该讲义气｜做事要担当责任｜别软弱】，段逸一方面认可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但一边又想秉持着守株待兔的行为等着老师处理，并且罪魁祸首自己找上门来，不愿把事情闹大，不仅耗费心力还浪费时间耽误自己学习。
“你怎么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贪图享乐惦记吃呀喝呀玩明之类的。我对你没话说，脑子有病吧。”
段逸被姜习一带节奏，害怕惹他不快，不想闹内讧，等了一会他把画好的四格漫画伸到姜习面前邀功，“你看看。”
“你有胶带没有。”姜习眼球一转，发问。
“你要把它贴墙上？”段逸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话去回应，有一些抗拒。
“废话，要不然话花那么长功夫给你秀一波文采？”姜习把两张纸拿到面前，打量段逸生硬的笑容，打断道。
“哈-哈-哈，好吧。”段逸心想既然事情已经照着自己不乐意方向发展那么再为此纠结忧愁并不划算，直接把脑子放飞。
………
下课，两人正打算出去贴公告，段逸听到窗户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便下意识的转头瞅去。只见路在飞一脸平和，眼睫毛浓密的在眼眶打下一片阴影。
他想可以在博物馆当油画的程度了。
“查监控没找到人？”路在飞伴在段逸身侧。
“脸捂的太严实。”段逸见他关心，高兴的勾唇笑了笑。
“一块儿去，我早上正巧捡到一张饭卡，打算贴墙上失物招领。”路在飞意味不明的看了姜习一眼，贴告示这么张扬的事，段逸肯定干不出来。
把公告贴在墙上时，路在飞盯着墙上线条干净的四格漫画，眯了眯眼睛：“你画的不错。我早上还捡到一张画，你到时候找我来拿。”
“哦哦哦～”段逸手指一僵，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路在飞捕捉到他的遮掩，再细细打量他一脸笑意的神色后，就觉得自己想多了：“校外有你想吃的东西没，我可以帮你捎带。”
段逸惊讶的想路在飞不会要给他免费买吧，这也太破费了，随即想到不可能，便被自己的不要脸给羞红了脸。还没等段逸开口拒绝，姜习接过话茬，“给我带盒烟。”
“运费十块。”路在飞相当直白的说。
段逸觑了姜习一眼，手上冒出一层稀薄的冷汗。在心里不停的吐槽，你俩关系紧张弄的我战战兢兢，顿时幻视父母吵架对儿童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想好了没。”路在飞说。
段逸眼神飘忽，对于一个家在农村，只有上学和过年买衣服才会进城的他来说，压根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不知道路在飞为啥突然兴致大起，想要给他带好吃的。难不成打算挣他运费钱？毕竟他穷的半夜还要在网吧兼职。
他说：“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路在飞说了一连串，见他没有反应，反问道：“这都不想吃，难不成你还想吃我做的？”
段逸挠挠鼻子，就着他的话顺梯子爬：“是嘞，就是想吃你亲手做的。”
路在飞又说了一长串。
段逸潜台词拒绝：“算了，我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呗。”空气中吹着稀碎的凉风，路在飞口嗨。
“好嘞。”段逸眼睫毛低垂，只当他开玩笑。不过，能被他一直缠着问话，还是好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