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妹头超能打》山谷底

14、黑市情报与绝对千杯不醉 想要打穿肝

　　想要打穿肝区的主副本【醒酒山庄】，光靠一把刀和一把左轮是不够的。

　　这是颜哲清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用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代价换来的铁律。神明器官的副本，从来不是单纯比拼谁的肌肉更硬、谁的物理破坏力更强，而是要看谁能摸透那些扭曲的、甚至带着恶意的“规则”。

　　更何况，作为肝区核心的【醒酒山庄】，最近外围的酒气屏障越来越浓，甚至形成了实质的毒瘴。之前进去的几批高级雇佣兵，连Boss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那股令人作呕的烈酒味活活醉死在了里面，连尸体都没能带出来。

　　所以，在真正踏入那片被酒精和绝望笼罩的废墟前，他们必须拿到一份极其详细的情报。

　　“颜老板，到了。”

　　段曾言停在一扇破旧的大门前。门牌上挂着半截生锈的霓虹灯，在风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歪歪扭扭地亮着三个暗红色的字——“酒鬼巷”。

　　这里是肝区外围最混乱、最没有底线的地下情报集散地。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劣质麦酒、发酵的呕吐物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据说，只要出得起价，哪怕是想要知道神明底裤的颜色，这里的“老鼠”都能给你扒出来。

　　推开沉重的铁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瞬间将两人淹没。大厅里光线极其昏暗，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雇佣兵、倒卖情报的二道贩子，以及穿着暴露、在酒桌间穿梭的男女。有人在角落里赌钱，有人直接拔刀斗殴，乌烟瘴气。

　　颜哲清刚走进去，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他极其讨厌这种地方。

　　“颜老板，别苦着脸嘛，这地方虽然乱了点，但信息量大啊。”段曾言倒是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他笑眯眯地凑到颜哲清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们今天是来找‘老酒鬼’的。这家伙是这片地下情报站的头子，据说他手里有【醒酒山庄】最深层的通关地图。”

　　“怎么找他？”颜哲清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有个规矩，不认钱，只认酒。”段曾言指了指吧台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用无数个破旧橡木桶拼成的小门，“只要能把他喝趴下，情报他双手奉上；如果喝不过他，就得留下点身上的零件当酒钱，比如一颗肾或者一只眼睛。”

　　颜哲清冷笑了一声：“无聊的把戏。”

　　“颜老板，你可别小看那个老家伙。这家伙是个极其罕见的变异体，人送外号‘无底洞’，连喝十斤高浓度工业酒精都跟喝水一样。”段曾言拉着颜哲清的袖子，往那扇门走去。

　　“你打算怎么喝？”颜哲清看了他一眼，“用神谕？”

　　“不行啊颜老板，那老家伙精得很，他本身就是肝区的高级变异体。”段曾言叹了口气，一脸视死如归，“如果我用神谕被他察觉出规则的波动，他会直接引爆体内的酒精，把地图连着自己一起烧了。看来今天，只能靠我这百年老妖怪的钢铁胃……哎？颜老板，你干嘛？”

　　段曾言话还没说完，颜哲清已经越过他，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橡木桶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一个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满脸横肉的秃头老头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角杯。他看到有人闯进来，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哟？新面孔？”老酒鬼打量了一下走进来的两人。他的目光在颜哲清那张冰冷、带着胎记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段曾言那张好看的混血脸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怎么，是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要跟我拼酒吗？别到时候喝死了，还得让老子收尸。”

　　“我来。”

　　颜哲清拉开椅子，极其干脆地坐在了老酒鬼对面。

　　“颜老板？！”段曾言急了，赶紧跑过去压低声音，“你疯啦？你平时连黑市那种兑了水的烈酒都不碰的！你的【绝对滤过】虽然在，但万一这酒度数太高，把胃烧穿了怎么办？”

　　“加多少？”颜哲清没有理会段曾言的阻拦，直接看着老酒鬼，打断了他的话。

　　“爽快！”老酒鬼拍了拍桌子，身后的小弟立刻搬上来两箱看起来极其清澈、但散发着极其恐怖刺鼻气味的液体。“这是用变异度数提炼的‘纯血伏特加’，百分之九十五的酒精浓度。一瓶倒，两瓶死。规矩很简单，一人一瓶，同时喝，谁先倒下，谁就算输。”

　　“颜老板，我来吧。我好歹活了这么久，我能撑住……”段曾言急得拉住颜哲清的手臂，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你在旁边站着。”颜哲清拂开他的手，语气平淡，但眼神极其冷静且不容置疑，“如果这老头耍诈，你知道该怎么做。”

　　段曾言愣了一下，看着颜哲清那极其坚定的侧脸。他知道颜哲清不是在逞强，这个男人的理智永远大于冲动。段曾言咬了咬牙，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左轮上，枪膛里的子弹随时准备出膛。

　　“开始吧。”颜哲清拿起一瓶纯血伏特加，拔开塞子，甚至没有看一眼，仰起头，像喝白开水一样直接吹瓶。

　　“咕咚、咕咚、咕咚……”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老酒鬼原本还得意的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段曾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颜哲清的喉咙。

　　短短十几秒，一瓶能烧穿普通人胃黏膜、甚至能融化塑料的纯血伏特加，见底了。

　　颜哲清把空瓶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面色不改，甚至连耳根都没红一点，那双上挑的凤眼冷冷地盯着老酒鬼：“到你了。”

　　【绝对滤过】的被动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那些足以致命的酒精刚一进入食道，就被瞬间分解成了水和纯粹的能量，连一丝醉意都没能留下。

　　老酒鬼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强撑着拿起另一瓶，勉强喝了半瓶，就捂着肚子直喘粗气，脸涨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虾。随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咣当”一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打翻了酒瓶。

　　“靠……”段曾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颜哲清有【绝对滤过】的被动，但这也太离谱了！这简直是个人形酒精焚化炉啊！

　　“颜老板，你真是……深藏不露。”段曾言看着颜哲清那极其清爽、毫无醉意的样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颜哲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烂醉如泥的老酒鬼：“地图。”

　　老酒鬼的小弟被吓得够呛，赶紧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双手颤抖着递给颜哲清。颜哲清一把扯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转身就走。

　　两人拿到地图，没有在酒鬼巷多停留一秒。走出大门，夜晚的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劣质酒气。

　　段曾言走在路上，依然时不时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瞄一眼颜哲清。

　　“颜老板，你现在是不是连喝硫酸都能当饭吃？”段曾言忍不住八卦，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和崇拜。

　　“差不多。”颜哲清将羊皮纸收进贴身的兜里。

　　“太牛了，以后咱们要是接那种需要喝酒的应酬任务，把你往桌上一摆，谁能喝过你？”段曾言越想越兴奋，两眼放光，“这叫啥？这就叫‘绝对千杯不醉’！咱们这五五开的股份，你简直是血赚啊！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们之前就不该去清理什么下水道，直接去酒馆当职业替喝多好！”

　　颜哲清看着他那副又因为找到赚钱捷径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了。

　　颜哲清在桌上展开了那张羊皮纸。段曾言凑过来，两人脑袋挨得很近，借着昏暗的灯光研究起来。

　　地图上画着【醒酒山庄】的内部结构，线条极其扭曲。整个庄园就像一个巨大的、变异的胃和肝脏的结合体，到处充满了由酒精和血肉构成的回廊。而在最深处的主位上，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肝的化身……生前是个极度酗酒、家暴成性的烂人。”颜哲清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情报，眼神极其冰冷，语气里满是厌恶。

　　“最棘手的是这个。”段曾言凑得更近了，手指指着地图下方一行极其细小的血字，“【醒酒山庄】的机制叫‘酒精幻觉’。在进入庄园后，玩家会在不知不觉中吸入高浓度的幻觉酒气。这种幻觉不会让你看到怪物，而是会让你陷入自己最深刻的回忆，或者最渴望、最恐惧的幻境。”

　　“用记忆杀人？”颜哲清眉头紧锁。

　　“对。如果你在幻觉里迷失，你的身体就会在现实中被那些酒糟怪物吞噬，彻底变成一具干尸。”段曾言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而且，这个怪物生前最擅长的就是‘施虐’。他会在幻境里重现他家暴妻子和孩子的场景，试图激起玩家的恐惧、愤怒或是无助。一旦情绪失控，防线崩溃，就会彻底被酒精吞噬。”

　　颜哲清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

　　“如果他的幻境是打老婆孩子，那他确实该千刀万剐。”

　　“可是颜老板，你得小心。”段曾言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看着颜哲清，“你心里，最痛的地方是什么？那个幻境很可能会利用你的胎记，你的过去，你在村子里受过的那些白眼和驱逐。那些东西，往往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地方。”

　　颜哲清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握过无数把刀，砍翻过无数怪物。

　　“他想让我看到那些？”颜哲清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我早就不在乎那些愚昧的人了。如果幻境只有这点本事，那它困不住我。”

　　“是吗？”段曾言轻声问了一句，目光有些复杂。

　　“你呢？”颜哲清反问，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在幻境里，会看到什么？”

　　段曾言愣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碧蓝色眼睛里，似乎有一瞬间闪过了某种极其遥远、甚至带着点悲伤的神色。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用那种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小太阳笑容掩盖了过去。

　　“我嘛……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大得很。”段曾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幻境还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就是看到我那些年因为太穷而错过的极品牛肉罐头嘛。”

　　“最好是这样。”颜哲清没有追问。他知道段曾言在撒谎，但他也知道，这个老妖怪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逼不出来。

　　他把地图卷好，收进抽屉里：“明天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后天进本。”

　　“好嘞！”段曾言答应得痛快，转身朝沙发走去。

　　但在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抹强撑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沙发旁，背对着颜哲清，目光有些放空，手指微微蜷缩。

　　他的幻境会是什么？

　　也许，是那个在末世刚降临的第一周，他被亲生父亲推出去挡刀的画面。或者是，母亲在进入第三个副本前，回头看他的那个温柔却绝望的眼神。

　　那些尘封了一百多年的、最痛的回忆，恐怕比任何怪物的折磨都要致命。

　　段曾言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狠狠地压回心底，裹上那条旧毛毯，蜷缩在沙发上。

　　“颜老板，晚安。”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闷。

　　“晚安。”颜哲清关上灯。

　　但在黑暗中，他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听着段曾言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藏在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的那套黑色皮质的兔女郎装。

　　颜哲清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