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妹头超能打》山谷底

12、一夜暴富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黑市的地下钱庄里，柜员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站在柜台前两个满脸写着“期待”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两位先生，这张黑卡是无密码的贵宾卡，里面的余额是……”柜员咽了口唾沫，“八十万整。”

　　颜哲清：“……”
　　段曾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颜老板。”段曾言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八十万。加上咱们手里的存款，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买下半个黑市了？”

　　“出息。”颜哲清冷酷地评价了一句，但转身走出钱庄时，他那平时紧绷的下颚线明显放松了许多。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镇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去哪里升级一下这把刀了。

　　有钱了，第一件事当然是挥霍。
　　颜哲清花了大价钱，去黑市最好的铁匠铺给【镇厄】加了顶级的高频震动附魔；又给段曾言买了一件防御力极高的夜行软甲和几盒高级特制子弹。段曾言则跑去药剂店，把那些平时看都不敢看的顶级恢复药剂全扫荡了一遍，甚至还买了几盒根本不顶饿、但极其甜腻的高级手工糖果。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颜老板，我发现钱真是个好东西。”段曾言走在路上，嘴里含着糖，感慨万千，“有钱的感觉，连呼吸这废土上的空气都觉得清甜了。”

　　“钱不经花。得接着赚。”颜哲清极其理智地打破了这份沉醉。

　　于是，这两个刚发了横财的人，转头就在悬赏大厅接了一个肝区外围的小散活：清理一个废弃的地下酒窖。赏金不高，八千块，但胜在离家近，而且就在去【醒酒山庄】的必经之路上。

　　【肝区外围·地下酒窖】

　　酒窖的入口藏在一个塌陷的饭馆后厨里。顺着长满霉菌的楼梯走下去，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酒气扑面而来。

　　“颜老板，这味道……简直像掉进了酒缸里。”段曾言刚走两步，就被这股酒精味冲得咳嗽了两声，但他的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滑到了腰间，拔出了那把银色的左轮。

　　“吃这个。”颜哲清从背包里摸出一颗黑市买的“净化含片”，递给段曾言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这里的变异酒气会麻痹神经。你要是觉得头晕，就在后面待着。”

　　“放心，我可没那么脆弱。”段曾言咔嚓一声咬碎了含片，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老规矩，你主攻，我清漏网之鱼。”

　　话音刚落，酒窖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几十个半透明的“酒灵”伴随着破裂的酒桶，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这些酒灵没有实体，浑身散发着绿莹莹的毒气，一旦扑到人身上，就会强行往人的口鼻里灌入高浓度的变异酒精。

　　颜哲清没有废话，开启【绝对滤过】被动，无视了那些喷溅的毒液。他如同一尊杀神般冲入敌阵，手中【镇厄】带着刚附魔的高频震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低鸣。他双手握刀，猛地一个横扫。

　　“嗡——轰！”

　　极其狂暴的刀气混合着震动波，直接将最前排的五个酒灵瞬间震成粉末，连带着那几个巨大的橡木桶也被劈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颜老板，帅啊！”段曾言在后面吹了个口哨，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就在颜哲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天花板上几只长着酒糟触手的畸形怪物突然倒挂着扑了下来，直逼颜哲清的后背死角。

　　“砰！砰！砰！”

　　三声极其清脆的枪响在酒窖里回荡。段曾言甚至没有仔细瞄准，他单手握着银色左轮，身形极其灵巧地在几个倾斜的木桶上跳跃借力，每一次扣动扳机，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轰爆了那些偷袭怪物的脑袋。绿色的酒液在半空中炸开，像是一场荒诞的雨。

　　但这还没完。一只体型足有半人高、长着锋利骨刺的“酒曲怪”从侧面的死角悄无声息地冲向段曾言。此时段曾言人在半空，枪里的子弹刚好打空。

　　“颜老板，左边！”段曾言喊了一声。

　　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在落地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声，瞬间变形延展，化作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段曾言不退反进，侧身滑步，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避开了酒曲怪的扑咬，反手一记极其利落的割喉。

　　“嗤——”

　　腥臭的酒液喷涌而出，段曾言借着这个空隙，如同游鱼般滑到了颜哲清的背后。

　　两人背靠着背，颜哲清的长刀在外围大开大合，斩断一切试图靠近的触手；段曾言则手持银色匕首，贴身近战，精准地捅穿任何敢靠近的漏网之鱼。一长一短，一重一轻，配合得天衣无缝。

　　“颜老板，十五只。”段曾言用大拇指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酒水，笑得极其张扬。

　　“嗯。没拖后腿。”颜哲清冷声回了一句，手中的长刀再次蓄力。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松懈的时候发生。

　　段曾言在击杀那只酒曲怪后，正准备转身去清理右边的区域，却没注意到脚边一个破裂的巨型橡木桶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阀门已经被他们刚才战斗的余波震开。

　　“嗤——”

　　一股粉红色的、散发着浓郁果香和极其诡异甜味的雾气，直接喷在了段曾言毫无防备的侧脸上。这雾气极其刁钻，居然无视了他身上新买的夜行软甲的过滤，直接顺着他刚刚剧烈运动、大口呼吸的呼吸道钻了进去。

　　段曾言脚步一顿，手里的银色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段曾言？”颜哲清听到声音，反手一刀清空周围的怪物，转过头。

　　段曾言站在那里，晃了晃。他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碧蓝色眼睛，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焦距，瞳孔放大。紧接着，他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的潮红。

　　“嘿嘿……”段曾言突然傻笑了一声，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朝前栽去。

　　颜哲清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后退了半步，段曾言整个人像个无骨动物一样，死死地挂在颜哲清身上，双手环住颜哲清的脖子，把脸埋在颜哲清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颜老板，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段曾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说话时的热气直接喷洒在颜哲清颈侧的胎记上，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发酵过的酒香。

　　颜哲清浑身一僵，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段曾言！你清醒一点，这是什么鬼酒气，怎么这么猛？”

　　“我没醉！”段曾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水光，“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颜哲清，是那个妹妹头，是我那个特别能打、特别抠门、还总是暗恋我的情哥哥！”

　　颜哲清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试图把这只醉酒的八爪鱼从身上扒拉下来：“谁暗恋你。松开，还有几只怪没清完。”

　　“你呀！你就是暗恋我！”段曾言理直气壮地戳了戳颜哲清的脸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酸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杀那个精英怪的时候，那股醋味儿，都快把迷宫熏塌了。你听到那个金枝明要包养我，你明明就吃醋了！你还拿刀吓唬人家！”

　　颜哲清被戳中了心事，耳根瞬间红了：“那是为了任务。你再不松开，我把你扔酒桶里醒酒。”

　　“哇——”段曾言见颜哲清凶他，突然大哭起来，死死地抱住颜哲清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颜老板，你别不要我啊……我活了这么久，都没人给我买草莓粉，没人陪我钓鱼……我给你买吉他，你都不弹给我听……你对我最好了，你要是把我扔了，我去哪找这么会打架的纯武将啊……”

　　颜哲清扒拉他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段曾言。这个平时总是满嘴跑火车、游刃有余的老妖怪，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死死地抓着他这根救命稻草。

　　颜哲清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下来：“没不要你。你先松开，我把剩下那几只清了。”

　　“我不！”段曾言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你要是敢放开我，我就用左轮把你打成筛子，我们同归于尽！”

　　颜哲清：“……”这和刚才的委屈小孩是同一个物种吗？

　　“好，不放开。”颜哲清只能认命地单手握刀，用另一只手托住段曾言的腰，让他能趴得更稳一点，“那你趴着别动。我带你出去。”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极其诡异。颜哲清一边扛着一个一百多斤的醉鬼，一边挥舞着长刀，在酒窖里劈砍着剩余的怪物。而段曾言趴在他的肩膀上，像个极其敬业的啦啦队长，不仅不帮忙，还在疯狂捣乱。

　　“颜老板！左边那个桶，砍它！它长得太丑了！”
　　“颜老板，你出刀的速度慢了啊，是不是没吃饱？”
　　“颜老板，等我酒醒了，我给你弹吉他听吧……虽然我只会弹棉花。”

　　颜哲清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但他硬是忍住了把这个醉鬼扔进怪物堆里的冲动。因为段曾言虽然醉得一塌糊涂，但那只环着他脖子的手，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力度，仿佛生怕勒疼了他。

　　终于，在段曾言的“语音导航”下，颜哲清把酒窖里的怪物清理得干干净净，找到了通关的核心水晶。

　　“到了。醒醒，出去再睡。”颜哲清拍了拍段曾言的背。

　　段曾言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颜哲清一眼。突然，他凑上前，嘴唇在颜哲清的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颜哲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奖励。”段曾言傻笑了一下，随后脑袋一歪，彻底醉晕了过去。

　　颜哲清站在原地，足足站了有一分钟。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死过去的段曾言，眼神极其复杂。

　　“老妖怪。”颜哲清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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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颜哲清的公寓】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

　　段曾言是在一阵极其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他艰难地睁开眼，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晚上，喉咙也干得冒烟。

　　“嘶……我这是……”段曾言揉着乱蓬蓬的金发，试图从沙发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毛毯，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颜哲清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颜哲清今天起得很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黑T恤。他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正在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镇厄】的刀身。那动作，来来回回，足足擦了十遍，仿佛那把刀上沾了什么极其顽固的脏东西。

　　如果段曾言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颜哲清不仅眼下有黑眼圈，而且眼神放空，压根儿没聚焦在刀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气场。

　　“颜老板？”段曾言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们昨天……怎么回来的？”

　　颜哲清擦刀的手猛地停住了。

　　“你自己走回来的。”颜哲清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走回来的？”段曾言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只记得我们在酒窖里打怪，然后那个木桶……喷了股粉红色的气。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段曾言努力地回想，但他脑子里除了那几个酒灵的脸，完全是一片空白。

　　“颜老板。”段曾言转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颜哲清，“我昨天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比如耍酒疯、吐你身上之类的？”

　　颜哲清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情哥哥”、“暗恋”、“你别不要我”的魔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然后极其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没有。”颜哲清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只是睡着了。像头死猪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段曾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笑得极其庆幸，“我就说嘛，我酒品向来很好。不过颜老板，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没睡好？”

　　颜哲清：“……”他昨晚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那些直球情话，在冷水下冲了十分钟才勉强冷静下来。这能睡得好吗？

　　“这单赚了八千。尾款已经打过来了。”颜哲清转移了话题，把刀收回刀鞘，“赶紧起来洗漱。今天去废弃农场抓野鸡。”

　　“抓野鸡！”段曾言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立刻又因为头痛捂住了脑袋，“对对对，抓野鸡！我昨天看了攻略，变异野鸡烤起来绝对比水肉兽好吃！”

　　段曾言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水声和段曾言跑调的哼歌声。

　　客厅里，只剩颜哲清一个人。

　　他放下手里擦了半天也没擦明白的刀，有些疲惫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他抬起手，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侧脸，就像昨天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还留在那里一样。

　　“你就是暗恋我！”
　　“你别不要我啊……”

　　段曾言昨晚说的那些话，像一颗颗极其精准的子弹，把他的防线打得千疮百孔。

　　颜哲清看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凤眼里不再是往日的冰冷和防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越界的话和动作而感到恶心或者排斥。相反，当段曾言今早用那种一无所知、甚至有些抱歉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有没有耍酒疯”的时候，颜哲清的心底竟然划过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失落。

　　他在失落什么？
　　是在失落段曾言断片了、不记得了，还是在失落那种亲密无间的时刻，只有他一个人在心底兵荒马乱？

　　颜哲清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被当作灾厄，习惯了用刀刃和冷漠面对世界。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和脖子上的黑色胎记一样，是一块死气沉沉的疤。但他没想到，这个满嘴跑火车、贪财又爱装可怜的老妖怪，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用几杯草莓饮料、一把旧吉他，还有那句“你别不要我”，硬生生地在他的世界里砸出了一道裂缝。

　　我好像，真的完了。颜哲清在心里极其理智地对自己说。

　　承认这一点，并不难。难的是，他该怎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装得若无其事地，守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骗子。

　　“颜老板！我好了！”卫生间门打开，段曾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满脸兴奋地跑出来，“走走走，买陷阱去！我今天绝对要抓十只野鸡！”

　　颜哲清站起身，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又恢复成了那个冷冰冰的纯武将。

　　“抓十只？你昨天连那瓶诱鱼水都扔了。”颜哲清拿起刀。

　　“那是意外！”段曾言跟上他，极其自然地凑近，甚至习惯性地伸手拽了拽颜哲清的衣角，“今天我们打个赌，谁抓的野鸡多，谁就赢一百块！”

　　颜哲清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甩开。

　　“行。”颜哲清说，“准备好你的零花钱。”

　　（第十二章完）